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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个短篇虐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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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潘家峪的血色黎明 三光政策下人间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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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1月25日,农历腊月二十八。北风卷着鹅毛大雪,刮过冀东平原的山峦沟壑,把整个潘家峪裹进了一片白茫茫的混沌里。再过两天就是除夕,往年的这个时候,村里早该飘起蒸年糕的甜香,家家户户贴春联、宰年猪,孩子们追着跑着,手里攥着糖瓜,笑声能飘出半里地。可这一年,战争的阴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日军的扫荡越来越频繁,村口的老槐树上,每天都挂着乡亲们望眼欲穿的目光——盼着进山躲难的男人们能捎回点平安的消息。

潘家峪是个依山而建的村子,百十户人家,大多靠着几亩薄田和山里的野果度日。自从八路军在附近建立了抗日根据地,村里的年轻人就常帮着送情报、藏伤员,日子虽苦,却透着一股不屈的劲儿。可谁也没想到,这份对家国的赤诚,竟会招来一场灭顶之灾。

天刚蒙蒙亮,雪下得更紧了。村西头的潘大爷,揣着怀里温热的红薯,刚走到村口的碾坊,就看见远处的山路上,黑压压的人影正朝着村子的方向移动。寒风里,隐约传来皮鞋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还有刺刀反光的冷冽。

“不好!是小鬼子!”潘大爷的声音瞬间变了调,手里的红薯“啪嗒”一声掉在雪地里,他转身就往村里跑,嘶哑的呼喊声撕破了清晨的宁静,“鬼子来了!快躲啊!”

沉睡的潘家峪,被这声呼喊猛地惊醒。家家户户的门被撞开,男人抄起锄头扁担,女人抱着孩子往山里跑,鸡飞狗跳的声音里,夹杂着老人的咳嗽和孩子的啼哭。可日军的包围圈早已形成,几百名穿着黄军装的鬼子兵,在汉奸的指引下,堵住了村子的所有出口,机枪架在了村口的山岗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手无寸铁的百姓。

“统统的,出来!”日军小队长佐藤,骑着高头大马,手里挥舞着指挥刀,脸上的横肉在风雪里拧成一团,“皇军的,来‘扫荡’八路!窝藏八路的,死啦死啦的!”

鬼子兵端着刺刀,挨家挨户地搜。躲在柴房里的老人,被揪着头发拖出来;藏在地窖里的妇女,被烟熏得呛咳着爬出来;连刚满月的婴儿,都被从母亲怀里抢过去,扔在雪地里。哭喊声、叫骂声、枪声,混着风雪,在村子上空炸开。

潘家峪的百姓被驱赶到村西头的潘家大院。这座大院原本是村里的祠堂,青砖灰瓦,院墙高大,此刻却成了一座天然的牢笼。日军把大门死死锁住,院墙四周架起了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挤在院子里的一千两百多口人——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嗷嗷待哺的婴儿,有挺着大肚子的孕妇,还有拄着拐杖的残疾人。

佐藤骑着马,在院墙外转圈,用生硬的中文嘶吼:“说!八路的,藏在哪里?粮食的,交出来!”

院子里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卷着雪花,打在人们的脸上,生疼。乡亲们紧紧地靠在一起,老人护着孩子,男人护着女人,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屈。他们知道,鬼子要的不是八路,也不是粮食,他们要的,是把潘家峪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抹去。

“不说?”佐藤冷笑一声,猛地挥下指挥刀,“烧!杀!抢!”

这一声令下,成了潘家峪永恒的噩梦。

鬼子兵把一捆捆浸了煤油的柴草,堆在大院的门口和窗户下,打火机的火苗“噌”地窜起,浓烟瞬间滚滚而起,烈火舔舐着门板和窗棂,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着火了!快救火啊!”有人哭喊着冲向门口,却被机枪子弹扫倒在地,鲜血溅在雪地里,染红了一片白。

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烈火灼烧着皮肤,院子里的百姓像疯了一样,拼命地撞着大门,扒着院墙。可厚重的木门纹丝不动,光滑的院墙根本爬不上去。老人的咳嗽声、孩子的哭喊声、女人的尖叫声,混着烈火的噼啪声,成了世间最悲怆的乐章。

潘大爷被浓烟呛得撕心裂肺,他死死地抱着怀里的小孙子,看着火苗一点点吞噬着院子。小孙子的脸被熏得发黑,嘴里不停地喊着“奶奶”,可他的奶奶,早就被鬼子的刺刀捅死在了家门口。潘大爷的眼睛红得滴血,他猛地站起身,朝着院墙冲去,用头狠狠地撞着砖墙,嘴里喊着:“狗日的小鬼子!我跟你们拼了!”

可还没等他靠近,一颗子弹就穿透了他的胸膛。他倒在地上,怀里的小孙子滚落在烈火里,凄厉的哭声很快就被浓烟吞没。

鬼子兵站在院墙外,看着大院里的熊熊烈火,发出野兽般的狂笑。他们时不时地朝着院子里开枪,看着倒下的百姓,笑得前仰后合。佐藤更是嚣张地举起指挥刀,对着火光冲天的大院,大喊着:“这就是窝藏八路的下场!”

烈火整整烧了一天一夜。

当八路军和附近村庄的百姓赶到时,潘家大院早已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院墙被烧得焦脆,地上堆满了烧焦的尸体,有的蜷缩着,有的保持着挣扎的姿势,有的怀里还抱着孩子。烧焦的木头散发着刺鼻的臭味,雪地里的鲜血早已冻成了紫黑色,整个潘家峪,静得可怕,只有寒风在断壁残垣间呜咽,像是亡魂的哭诉。

战士们含着泪,在废墟里清理尸体。他们数了一遍又一遍,一千两百三十口人,除了几个外出躲难的,全村人,无一幸免。

村口的老槐树,被烧得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像是一双双伸向天空的手,在控诉着日军的暴行。

这场惨案,只是日军“三光政策”的一个缩影。在华北平原,在晋察冀边区,在无数的村庄和城镇,这样的悲剧,每天都在上演。鬼子兵进村就烧,见人就杀,抢光粮食和牲畜,把一个个鲜活的村庄,变成了寸草不生的焦土。

夕阳西下,血色的余晖洒在潘家峪的废墟上。八路军战士们在废墟旁立起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四个血红的大字:血海深仇。

雪还在下,像是在为潘家峪的亡魂哀悼。

幸存的百姓站在石碑前,泪水混着雪花,淌过冻得发紫的脸颊。他们的眼里没有绝望,只有滔天的恨意和不屈的光芒。

他们知道,这笔血债,一定要讨回来。

他们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要把鬼子赶出中国去。

寒风中,石碑上的四个大字,在暮色里熠熠生辉,像是一盏不灭的灯,照亮了这片饱经苦难的土地,照亮了千千万万中国人的抗日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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