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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个短篇虐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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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疯癫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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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铮宇抱着吴恩静回到公寓时,雨还没停。他一脚踹开房门,玄关的鞋柜被撞得歪斜,几双鞋子滚落在地,像散落的星辰,却再照不亮这满室的死寂。

他把吴恩静轻轻放在卧室的床上,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宝。她身上的血迹已经被雨水冲淡,却在浅色的床单上晕开一片片暗沉的印记,像极了她初见他时,巷口石板路上那道浅浅的拖拽痕。

宋铮宇蹲在床边,伸出手,指尖在她冰冷的脸颊上轻轻摩挲。她的眼睛还微微睁着,像是还在盼着什么,他用指腹一点点帮她合上眼睑,声音轻得像梦呓:“恩静,别怕,到家了。”

他转身走进浴室,拧开热水。哗哗的水流声里,他对着镜子发呆。镜中的男人面色惨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几缕突兀的白发贴在额前,像寒冬里冻结的霜。他抬手扯了扯那白发,指节用力到泛白,却怎么也扯不掉那刺目的颜色。

那天晚上,宋铮宇洗了很久的澡。热水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冲掉了身上的血污,却冲不掉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和腥甜。他想起最后一次给吴恩静洗澡,是她感冒发烧的那个夜晚,他蹲在浴缸边,给她搓洗胳膊,她笑他笨手笨脚,水花溅了她一身。

那时的浴室里,满是沐浴露的甜香和她的笑声。而现在,只剩下哗哗的水流声,和他压抑在喉咙里的呜咽。

他走出浴室时,身上只裹了条浴巾。他坐在床边,拿起吹风机,想给吴恩静吹头发。冷风从吹风机里送出,拂过她湿透的发梢,他却突然想起她总说冷风伤头发,每次都要他开热风。

“对,要开热风。”他喃喃自语着,伸手去按开关,手指却在按键上抖个不停,怎么也按不准。吹风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猛地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嘶哑而绝望,像困在深渊里的野兽,怎么也爬不出来。

后半夜,宋铮宇突然不哭了。他站起身,在房间里翻找着什么。衣柜里,吴恩静的裙子还挂得整整齐齐,浅蓝色的、白色的、带着小碎花的,每一件都叠得平平整整。他拿起那件她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凑到鼻尖闻了闻,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洗发水的清香。

他把裙子小心翼翼地套在吴恩静身上,又找出她平日里梳头发的皮筋,笨拙地给她扎了个歪歪扭扭的马尾。她的头发很长,垂在颈后,像一匹柔软的黑色绸缎。他想起她总爱用发梢蹭他的下巴,痒痒的,带着点调皮的暖意。

“恩静,你看,多好看。”他坐在床边,笑着对她说,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天亮时,宋母和宋父来了。他们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床上穿着白裙的吴恩静,看着坐在床边对着尸体傻笑的宋铮宇,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铮宇……”宋母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让恩静……安息吧……”

宋铮宇像是没听见,他拿起吴恩静生前最喜欢的那个兔子玩偶,塞进她怀里,然后轻轻拍了拍:“恩静乖,抱着兔兔睡觉,就不害怕了。”

宋父走上前,想拉他起来,却被他猛地推开。“别碰她!”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像护着幼崽的狼,“你们都别碰她!她是我的!”

“铮宇,你清醒点!”宋父红着眼吼道,“恩静她……已经走了!”

“没有!”宋铮宇尖叫起来,死死抱住吴恩静的身体,“她没走!她只是睡着了!你们看,她还在笑呢!”

他指着吴恩静的嘴角,那里确实有一道浅浅的弧度,是尸体僵硬后形成的诡异表情,却被他当成了安心的笑容。

宋母看着儿子这副疯癫的模样,心疼得肝肠寸断。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吴恩静的尸体连连磕头:“恩静啊,是阿姨对不起你……是我们家对不起你……你放过铮宇吧……让他醒醒吧……”

宋铮宇像是被刺激到了,他猛地站起来,把吴恩静护在身后,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敌意:“你们走!都给我走!这里不欢迎你们!”

“铮宇,你哥他……”宋父想说什么,却被宋母拉住了。她摇了摇头,眼里的绝望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们最终还是走了,带着满室的悲伤和无奈。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宋铮宇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床边,重新握住吴恩静冰冷的手。

“恩静,你看,他们走了。”他把脸贴在她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却又贪婪地汲取着这仅存的联系,“我们终于可以清静了,就我们两个人。”

接下来的几天,宋铮宇把自己和吴恩静锁在房间里。他不吃饭,不喝水,只是坐在床边,一遍遍地跟她说话。

他说她第一次煮泡面把厨房烧了的时候,他气得想骂她,却在看到她红着眼圈道歉时,心一下子就软了;他说她数学考了全班倒数,却拿着画满他侧影的草稿纸跟他炫耀时,他觉得那比任何满分试卷都珍贵;他说他们去海边时,她光着脚在沙滩上跑,裙摆在风里飞扬,像只快乐的蝴蝶……

他的声音时而温柔,时而哽咽,时而带着孩童般的雀跃,仿佛吴恩静真的在听,真的在回应他。

公寓里渐渐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异味,那是死亡的气息,可宋铮宇却毫无察觉。他只是觉得吴恩静睡得沉了,沉到听不见他说话了。

“恩静,你是不是生气了?”他趴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是不是怪我那天没早点回来?对不起……我错了……你醒过来骂我好不好?打我也行……别不理我……”

他伸出手,想抱抱她,却在触到她僵硬的身体时,猛地缩回了手。一种陌生的恐惧攫住了他,他看着吴恩静的脸,突然发现她的皮肤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像蜡一样。

“不……不会的……”他摇着头,眼神慌乱,“恩静,你起来啊……我们说好要去看院长妈妈的……你忘了吗?”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在房间里翻找着手机。手机屏幕早就摔裂了,他按了半天,才勉强开机。他颤抖着手指,点开和吴恩静的聊天记录,一条一条地看。

“铮宇哥,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好好吃,下次带你去吃。”

“铮宇哥,这道数学题我还是不会,你回来教教我好不好?”

“铮宇哥,我梦到我们结婚了,你穿着西装好帅啊。”

“铮宇哥,等我长大了,换我来守护你。”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他出差那天早上,她发的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宋铮宇的眼泪一颗颗砸在屏幕上,模糊了那些温柔的字句。他想起她把那个装着钱和纸条的信封塞进他行李箱,想起她织了好久的那条歪歪扭扭的围巾,想起她趴在他怀里说“遇见你真好”。

原来她早就把所有的心意,都藏在了那些细碎的时光里。可他却没能好好守护她,让她像颗流星一样,短暂地照亮过他的生命,然后彻底坠入黑暗。

“恩静……对不起……”他把脸埋在手机屏幕上,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我错了……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我不该……”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强行打开了。宋父宋母带着几个警察站在门口,看到房间里的景象,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警察走上前,想把吴恩静的遗体运走,宋铮宇像疯了一样扑上去阻拦:“不准碰她!她是我的!你们谁也不能把她抢走!”

“宋先生,请你冷静点。”警察试图拉开他,“逝者需要安息。”

“她没有死!她只是睡着了!”宋铮宇尖叫着,挣扎着,指甲在警察的胳膊上划出深深的血痕,“你们走开!都走开!”

宋母看着儿子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得几乎晕厥过去。她哭着喊道:“铮宇!你让恩静走吧!她在天上看着你呢!你这样,她也不安心啊!”

宋铮宇的动作猛地顿住。他转过头,看着宋母,眼神空洞而茫然:“她在天上?”

“是……是啊……”宋母哽咽着说,“她变成星星了,在天上看着你呢。”

宋铮宇抬头看向窗外,天空灰蒙蒙的,连一丝阳光都没有。他喃喃自语:“星星……哪里有星星……”

趁着他愣神的功夫,警察小心翼翼地把吴恩静的遗体抬了出去。宋铮宇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再也没有挣扎。

房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空气中的异味似乎淡了些,却留下了挥之不去的死寂。

宋铮宇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地看着空荡荡的床。那里曾经躺着他的全世界,现在却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床单,和上面那片永远也洗不掉的暗沉印记。

他慢慢爬过去,趴在床上,把脸埋在吴恩静睡过的位置,贪婪地呼吸着那里残存的气息。然后,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兔子玩偶,紧紧抱在怀里。

玩偶的绒毛已经有些脱落,却还带着淡淡的阳光味道,那是吴恩静最喜欢的味道。

“恩静,他们把你带走了。”他抱着玩偶,对着空气说话,声音轻得像叹息,“不过没关系,我还有兔兔。你说过,兔兔就像你,会一直陪着我。”

他笑了起来,笑得眼泪直流:“你看,我把兔兔带来了,我们结婚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还有兔兔,永远在一起。”

他抱着玩偶,躺在冰冷的床上,像个孩子一样蜷缩起身体。“恩静,你看,我们的婚房多漂亮。”他指着墙上那片空白的婚纱照预留位,“等你回来,我们就把照片挂上,好不好?”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咽着穿过空荡荡的房间,像谁在无声地哭泣。

宋铮宇就那样抱着兔子玩偶,躺在吴恩静睡过的床上,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他的头发越来越白,眼神越来越空洞,嘴里总是反复念叨着“恩静”、“结婚”、“永远在一起”。

宋父宋母来看过他几次,每次都被他赶了出去。他不允许任何人碰吴恩静的东西,那些裙子、书本、画满他侧影的草稿纸,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收在原来的位置,仿佛她只是出去买了趟菜,随时都会回来。

有一次,宋母偷偷进来,想给他换身干净的衣服,却在打开衣柜时,看到了令人心碎的一幕——吴恩静的裙子旁边,挂着一件崭新的男士西装,那是宋铮宇早就准备好的,打算订婚时穿的。

而西装的口袋里,放着一枚小小的钻戒,戒指盒上落了薄薄一层灰,却依旧能看出主人曾经的珍视。

宋母捂着嘴,强忍着才没哭出声来。她知道,她的儿子,再也回不来了。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温柔爱笑的宋铮宇,已经随着吴恩静的离去,彻底死了。

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抱着兔子玩偶,活在自己幻想里的疯子。

那天晚上,宋铮宇做了个梦。梦里阳光明媚,吴恩静穿着洁白的婚纱,笑着朝他跑来。她的头发很长,在风里飞扬,像一匹柔软的黑色绸缎。

“铮宇哥,我们结婚吧。”她说。

“好啊。”他笑着伸出手,想要抓住她。

可就在他的指尖快要触到她的那一刻,她突然像泡沫一样消散了。

“恩静!”

宋铮宇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后背。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照进来,照亮了他苍白的脸和满头的白发。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兔子玩偶,玩偶的眼睛黑亮,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沉默。

“恩静,你又跑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孩童般的委屈,“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你骗人……”

他抱着玩偶,慢慢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风灌进来,吹得他瑟瑟发抖。他抬头看向天空,还是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你是不是在怪我?”他对着黑暗轻声说,“怪我没保护好你?”

风卷起他的白发,像一面破碎的旗帜,在夜空中无力地飘荡。

“我知道错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变成了压抑的呜咽,“你回来好不好……哪怕只是骂我一句……打我一顿……”

黑暗中,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他不知道,吴恩静的葬礼那天,宋铮文因为故意伤害罪被警方带走了。宋父宋母一夜白头,在葬礼上哭得几乎晕厥过去。

他也不知道,院长妈妈在得知吴恩静的死讯后,病情急剧恶化,没过几天就撒手人寰了。

他的世界,在失去吴恩静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崩塌了。剩下的,只是一片废墟,和他疯癫的执念,在废墟之上,日复一日地等待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夜越来越深,宋铮宇抱着兔子玩偶,坐在窗台上,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他的眼睛望着漆黑的夜空,嘴里反复念叨着:“恩静,等你回来……我们就结婚……”

月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他眼底那片永恒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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