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如果她拦着外室一家不许进门,渣爹就要自己跟娘亲离开提举府。
但是凭什么呢?
如果没有她娘,江浑连仕途都走不进来,不过是个区区无权无势的同进士而已。
如果没有她这些年的努力,渣爹也只是花钱在市舶司买个小官,转眼二十年过去,他还能不能留在市舶司都不一定。
可以这样说,整个提举府,整个江家,那都是她和娘亲的努力换来的。
凭什么如今江浑说一句,你们不想留下可以滚,她们就要离开,给外室一家腾地方呢?
换做谁,谁的心里能平衡?
“要走,你可以离开提举府!我娘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妻,我是你和我娘所生的嫡出血脉!你若为外面的人伤害我们,就请你写一纸和离书给我娘,该是我们的财产必须留下,少一个子都过不去我金麟郡主这一关!!!”
江念初咬牙对上渣爹猩红的视线,一字一字说的清清楚楚。
要么,你滚,咱们永远断亲,但是财产必须分割归还。
要么,把你的外室丢在外面,以后她们还会死,她不会手下留情。
封亭云给她的郡主身份,就是避免她被人欺负的。
如今,她也可以拿来压着江浑,谁也别想在她回归后,再欺负她娘!
她绝对不允许。
“你个逆女!你居然敢将我赶出提举府?反了你了!”
江浑气的快要将桌面拍碎。
他的确没想到,向来聪明的嫡女,居然会在这一刻与自己硬刚到底。
从她没出席江成业的葬礼,他就知道嫡女的眼里,其实从来没将外室一家放在眼里。
他心里本来就憋着气,对江念初就是不满的。
却也没想到,江念初居然敢当着他的面儿,拆分这个家。
这逆女就是平时装作孝顺,一直在假惺惺的讨好自己,其实眼里从来没容下过外室一家,林凤英果然说对了。
“我为什么不敢?如果当初没有付家,不是你倒插门嫁给我娘,你哪里来得今天?你可以忘本,可以忘记过去,但是你不能忘记现在。现在我是从一品的郡主,凭借这个身份,我就能保护住我娘不受任何人的欺负。我告诉你,你想保护谁,你就搬离我们的面前,跟你的外室一家过日子去。想让外室进门来,还想让她做平妻碍我娘的眼?你做梦!”
已经到了撕破脸的程度,江念初是绝对不会惯着江浑的。
渣爹气的浑身发抖喊了好几声来人,奈何早就被江念初换过全是自己人的下人,哪里有一个会听江浑的命令,跑进来为难养活自己的主子?
这一下,江浑才意识到问题大了。
“反了!反了!你们反了!这里还是不是我的家?你们还想不想活命了?”
最后的质问,很显然是对着外面,耳观鼻鼻观心,根本就装作没听到他质问的护院的。
江念初冷笑一声,直接堵死他的幻想: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个家从前是我娘养,如今是我在养。你觉得就凭你俸禄的三瓜俩枣,能养得起这么大的提举府?你的外捞,不是都养了你的外室吗?那你现在可以净身离开,跟你的外室一条心,好好去保护她们。慢走,不送!”
“你你你……好!好你个江念初,我真的白养了你这个白眼狼,你连亲爹都能赶出门,你会遭到报应的!你给老子等着,以后你遇到麻烦,不要再来麻烦老子,老子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你个贱丫头!”
江浑气得舌头都在打结,整张脸都从惨白变成青紫。
但是这样的怒骂,根本对江念初造不成什么实际性伤害。
甚至江念初还能面不改色的拍拍手,立刻就有跟去江浑的院子,将他的朝服打包好,便送到江念初面前的桌子上来。
“你的公文,我会尽快打包送到林家去的。你可以走了!”
江念初冷淡的说完,是直接瞪着渣爹的眼睛,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赶快走,别等我命人赶你离开。
江浑气得眼前一黑,可到底是有底气在的。
他就不相信,她们俩真的能离开自己活下去。
思及此,江浑突然就来了底气,气哼哼的命小厮拎起包袱,当真背着手大步离开。
他是她的亲爹,是付玲秀的丈夫,他就不相信付玲秀能容忍女儿如此意气用事。
等着吧,用不了几天,付玲秀就得派人压着江念初来给自己请罪。
到那时候,她们不仅能求着他回来,更是得老实低头,允许外室一家子进门做平妻。
对,就是这样的。
他没有什么可跟个不懂事的孩子置气的,他等着付玲秀来跟自己低头。
“吩咐下去,从今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放江浑进门。”
结果他前脚刚走,江念初就下了门禁。
“……我就这样把江浑给赶走了。”
江念初转身就去了付玲秀的院子,跟娘亲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原本她以为,自己还需要做一番解释,才能让娘亲理解自己的行为。
没想到,正靠在罗汉榻上扇扇子的娘子,居然笑出声来。
“做得好,他走了,我也可以放心睡觉了。”
江念初看着娘亲越发换发生机的脸,突然就明白她开心的点在哪里了。
之前江浑一直跟林凤英闹别扭,几次三番想留宿在娘亲的院子里。
若非江成业突然死了,江浑一直来不及回府,只怕早就闯进来惹的娘亲不快了。
如今江浑彻底滚蛋了,娘亲也可以踏实睡觉了,换做谁都会开心的。
江念初放松下来,这才做到罗汉床的另一边,温声继续说:
“娘亲,你觉得现在跟江浑要一纸和离书,是时机吗?”
虽然之前她置气,跟江浑要和离书。
但是这件事到底是娘亲跟渣爹之间的事情,她总是需要问过娘亲才可以。
付玲秀眨巴着一双越发有神的眼睛,看着女儿的小心翼翼,往事一瞬间涌上心头,倒是让她无法第一时间开口。
她,愿意和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