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书？”
凤千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你哭了？”她表情诧异。
崔怀书这才意识到自己眼眶红了。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里有很重的鼻音：“殿下，我没事。”
他别过脸，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殿下，我刚刚大致了解了，我觉得可以从宋侍君说的那本古籍入手。”
“查查那本古籍是谁给的，怎么到他手里的。我直觉……和三皇女有关。”
崔怀书顿了顿，看着凤千歌的眼睛：“殿下不妨想想，如果这事传出去，流言会怎么说？如果再有人不小心透露，那侍君以前仰慕过大皇女呢？”
凤千歌瞳孔一缩。
“您和大皇女都会被拖下水，”崔怀书声音更低了，“就像上次那些制式装备一样。最后受益的是谁？”
答案不言而喻。
凤千歌的脸色沉了下来。
崔怀书又低声补充道：“而且我刚才观察了屋子，被褥还没换成初夏的，茶壶里是前几天的剩茶。这不是一天两天的怠慢。恐怕是有人见风使舵，或者受人指使，刻意营造绝境，逼人短见。府内，可能有内奸。”
他说完这话，忽然上前一步，拉过凤千歌的手。
凤千歌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抽回手。
崔怀书在她掌心，用指尖轻轻写了一个字。
花。
这是刚刚又在系统那里花了1000积分买来的答案。
凤千歌猛地抬眼，眼神里闪过震惊，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崔怀书松开她的手，声音轻得像耳语：“此事蹊跷太多，恐怕背后还有后手。殿下近期出入，一定要多加小心。”
凤千歌沉默了几秒，然后郑重点头。
她抬眼看他，眼神复杂：“你也是。青峰盟倒戈，你又在我身边，恐怕已经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崔怀书扯了扯嘴角：“我习惯了。”
这话半真半假。
当顶流那些年，明枪暗箭他没少经历。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的敌人，是真的会要命的。
凤千歌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到蓝月谋身边，低声交代着什么。
烛光映着她的侧脸，看起来有些疲惫。
众人离开倚松阁时，夜色已经深得化不开了。
凤千歌走在前面，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怀书。”
“嗯？”
“今天……多谢你。”她声音很轻，带着歉意，“府中多事，让你见笑了。”
崔怀书摇摇头：“殿下保重，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吩咐。”
他那点摆烂的心思完全被冲淡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先护着凤千歌成为皇太女再说。
至于她会不会跟自己回去，还是要慢慢来。
如果凤千歌不想回去，至少，还是先把时空之门打开吧。
然后他再来和系统一起想办法。
……
皇宫，御书房。
女帝凤凌霄正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凤椅上批阅奏折。
她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容颜保养得宜，眉宇间积威深重。
外面响起脚步声，是心腹宫女青黛。
青黛行礼后低声道：“陛下，二殿下府中传来消息，侍君宋遥，殁了。”
凤凌霄微一抬眼，手中朱笔未停，语气平淡：“死了？”
青黛：“是。宫中太医验看，是中了断肠草之毒。二殿下府内初步勘察，倾向其为自戕，留有遗书。”
凤凌霄放下朱笔，身体微微后靠：“司命女官那边，果胚的品质确定了吗？”
青黛：“回陛下，育灵司最终确认宋侍君所结，确为彩胚，灵气充盈，属上品。”
凤凌霄沉默了。
半晌，她轻轻叹了一声：“可惜了。”
“朕本来打算，等注灵仪式做完，果胚成为孕果，就找个由头赐死他。一个永巷出来的宫人，心性不定，又牵扯进香囊之事，不配为彩胚之父，更不配留在千歌身边。”
她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没想到他自己先走了这一步……倒也省了朕一番手脚。”
青黛没说话。
在御前伺候这么多年，她早明白什么时候该当哑巴。
“只是可惜了那枚彩胚，没有注灵终究是废果。”
凤凌霄语气恢复平淡：“算了，千歌资质好，气运佳，以后不愁没有彩胚。日后多留意，再为她挑选几个出身清白、温驯乖巧的侍君便是。”
她说完，重新拿起笔，好像这事就算翻篇了。
青黛迟疑了一下，又道：“陛下，三殿下那边……据探子来报，三殿下近日暗中接触过永巷的旧人，宋侍君所得那本古籍，恐怕……”
笔又停了。
凤凌霄盯着奏折上的字，看了很久。
久到青黛以为她不会再说话。
“等千歌的皇太女册封礼办完，”女帝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拟旨，让千锦去就藩。无诏，不得回京。”
青黛愣了愣：“陛下，这……”
凤凌霄放下笔，像是在自言自语：“当年，朱雀门事变，十个姐妹血染玉阶……”
“若无君后家族鼎力相助，朕坐不上这把椅子，后来之事……”
青黛面露不忍，轻轻唤了一声：“陛下。”
凤凌霄叹了一口气：“终究是朕……对不起她死去的父亲。所以朕也无法对他的孩子多加苛责。”
“朕不想看到她们走朕的老路，为了这张椅子拼得你死我活。千锦心术渐偏，留在京中，迟早酿成大祸。让她远离权力中心，安稳度日，也算是全了朕与她父亲的君臣之义、夫妻之情。”
这话里的疲惫太真切，青黛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皇帝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角的细纹在烛光下格外清晰。
“拟两道旨意，”凤凌霄沉吟片刻，“明旨，追封宋遥为安平王侧君，按侧君礼厚葬。全其身后哀荣，也堵住悠悠众口。”
凤凌霄眼神幽深：“至于暗旨，你私下告知千歌，就说宋遥是朕下令处死的。理由……就说他心怀怨望，意图不轨，朕为保她周全，不得不除。”
青黛：“二殿下似乎已经在着手调查，万一她查出真相……”
“那就别让她查出来。”女帝看她一眼，那眼神让青黛瞬间噤声，“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她为了一个男人，继续深究下去，最终查到千锦头上，姐妹彻底反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