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摄物术托起箱子，送到碧鸳面前。
碧鸳看了一眼，示意身后两名侍女小心接过。
但她自己还站在原地，目光又落回崔怀书脸上。
好像还在等。
“陛下近日国务繁忙，时常废寝忘食。若天师还有……其他更贴心之物，下官亦可一并带回。”
碧鸳微微强调了“贴心”两个字。
这是在暗示。
是凤千歌的意思吗？
崔怀书喉咙有点发干：“请姑姑再稍候片刻。”
他说完，转身快步走向盟里的小厨房。
心里乱，手上动作却快。
从系统空间拿出抽奖得的现代材料，飞快地搅面糊、打奶油、烤蛋糕胚。
一个小巧精致的奶油蛋糕很快成型。
在光滑的奶油表面上，他用不同颜色的果酱，画了个Q版的凤千歌。
圆圆的脸，大眼睛，头上简笔画似的小皇冠，透着一股俏皮。
右下角，他挤了三个小而清晰的字：
“对不起。”
是为去年的不告而别，为他的逃避和犹豫，为所有让她难过的瞬间。
也为他未来将做出的某个决定。
他把蛋糕仔细装进系统出品的硬纸盒里，盒子印着可爱的花纹。
想了想，又取出一杯他之前做的青梅绿茶。
酸甜清爽，解腻提神，用保温法术封好，一并放进去。
她熬夜批奏折的时候，应该会需要这个。
崔怀书捧着盒子回到前厅，交给碧鸳。
碧鸳接过。
盒子没封死，她似乎无意地轻轻打开一条缝，瞥见了里面。
Q版画像。
那三个字。
她的嘴角细微勾起一抹笑意，脸上露出一丝“这才像话”的放松。
“下官定会亲手呈于陛下。”
“有劳姑姑。”崔怀书低声道。
碧鸳不再多言，行礼告辞。
带着大队人马、那箱杂七杂八的礼物、还有那个装着蛋糕和青梅茶的盒子，离开了青峰盟。
议事厅空下来。
崔怀书站在那儿，有点出神。
她看到会怎么想？
会笑那个Q版画像太幼稚，还是会看着“对不起”沉默？
“见欢，见月。”他唤了一声。
两人赶紧进来。
“挑一百名稳重的弟子，准备执行朝廷护送监察任务。”崔怀书说，“我亲自带队。”
“是！”两人领命。
……
一般来说，建好一座庙宇需要很多繁琐的步骤。
选址堪舆、奠基动土、主体营造、雕刻绘阵、最后开光点睛。
每一步都耗时费力。
然而，当崔怀书带队抵达赤砂城时，却发现流程已经大大缩短了。
石灵解释：【云朔需要在魔王厉绝苏醒前，完成核心庙宇建设。因此他早就选好了最契合地脉的地址，并派遣仙界力士暗中完成了最耗时的地基工程。】
不过，圣庙的主体仍然需要由此界凡人亲手筑造，这样才能更好地承接愿力。
负责指导的首席宫廷匠人，是位气质出尘的男子。
他只指点凡人修士如何在建材上雕刻符文、绘制阵法，自己却从不动手。
这无疑是云朔派来的仙界使者。
工程快速推进。
当第一场冬雪飘落时，整座云霄圣庙终于在凡人们的惊叹声中正式落成。
崔怀书站在庙外，望着那座与云朔容貌有**分相似的金身神像，轻轻松了口气。
任务总算完成了。
在此期间，他也没闲着。
在石灵的指导下，他利用职务之便，悄悄将不同种类的建材兑换成了积分。
那位仙界使者虽然察觉到材料损耗略高于预期，但因为数量不多，并未深究，很快便补上了缺口。
系统空间内。
石灵整理着收集到的阵法图案，将它们单独放进一个抽屉。
《中千世界气运操控所需材料与阵法合集》。
这套涉及世界底层规则与神道修炼的高阶知识，成为了她数据库中又一笔珍贵的财富。
……
十二月十五，大朝会。
崔怀书步入大殿，立即引来众多朝臣或明或暗的打量。
他深吸一口气，照着石灵整理好的数据和发言稿，开口：“臣崔怀书启奏，云霄圣庙已于腊月初八在赤砂城竣工，规制悉遵上谕，开光仪式已毕……”
明明发布会面对记者的刁钻提问时也能笑着应付……
可当他抬眼看向御座，心跳就不受控制地快起来。
御座之上，凤千歌头戴垂珠冕旒，十二道白玉珠串轻轻晃动，把她的脸遮得严严实实，只剩一个端坐轮廓。
崔怀书说完最后一个字，殿内安静了一瞬。
珠帘后传来声音，平静无波：“爱卿办得不错，赏。”
礼官立刻上前一步，高声唱出赏赐清单。
“臣，谢陛下隆恩。”崔怀书行礼，退到一旁。
后续朝议关乎对珠砂的战事、粮草调度、官员任免……
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御座，却看不清她的面容。
好不容易熬到“退朝”两个字，凤千歌起身，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从侧门离开。
从头到尾没朝他这边看过一眼。
崔怀书感觉有点涩。
他随着人流往外走。
刚到殿门口，碧鸳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悄无声息地到了他身侧：“天师请留步。陛下口谕——御书房觐见。”
……
与大殿的金碧辉煌不同，御书房更显雅致。
堆满奏折的书案，温暖的地龙，空气里有淡淡的雪松香。
而凤千歌……
她背对着门站在窗边，换了一身简单的绯红常服，长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散在颈边。
崔怀书行礼：“参见陛下。”
凤千歌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多礼。”
沉默了几秒。
她淡淡道：“圣庙的事，辛苦你了。”
崔怀书摇摇头：“分内之事，陛下……好像瘦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腰间，那里还佩戴着那枚相思玲珑子。
凤千歌没接这话，转身走到书案旁，拿起一个物件。
崔怀书看去，是一个沙漏，里面的沙子在发光，应该是西冥大漠的星尘沙。
“蛋糕的味道，很特别。”凤千歌的声音依旧淡淡的，“青梅绿茶也很解乏。”
她抬起眼，看向他：“还有这些东西，费心了。”
崔怀书喉咙有点干：“路过看见，觉得……你会喜欢。”
“觉得我会喜欢？”凤千歌冷笑一声，“崔怀书，你一年前不告而别，现在送一箱杂物、一个蛋糕、一句对不起……就想一笔勾销？”
“怎么？现在又是在攻略我？是你的系统又给你发任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