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怀书看着她，心里发酸，抬手揭下了脸上的模拟面具。
“千歌，对不起。我是有一个系统，但它不是攻略系统，也不会发布‘让你爱上我’这种任务。”
“我对你好，没有任何程序逼我，是我这里……”他轻轻握拳，抵在自己心口，“自己在动，自己在疼，自己在……想你。”
凤千歌被他的动作和言辞震住，紧紧盯着他，等待下文。
“我给了自己一年的时间理清思绪，却发现我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想你会不会喜欢这儿……”
“我确认我已经想通了。”
“我想回家，但我更怕……从此我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你。”
凤千歌听完，整个人呆住了。
她猛地别过脸去，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油嘴滑舌！一年不见，骗人的本事倒是见长……谁、谁要一直在你世界里了！”
但这反应，分明是害羞。
崔怀书看到她别扭的样子，心中紧绷的弦骤然松开。
还好。
她还在意。
崔怀书慢慢走到她面前，轻轻将她别过去的脸颊转回来一点点，柔声道：“那……是我离不开你的世界，行不行？”
气氛忽然就松了下来。
凤千歌再也忍不住，扑进他的怀中，脸埋在胸膛，声音闷闷的。
“一年……整整一年……你连只小白鸽都不传……我真的……好想你。”
她顿了顿，手臂收得更紧，像是怕他再玩消失。
“这次……不要走了，好不好？”
崔怀书的心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
他拍拍她的背，语气是柔和的，但是眼神却很复杂：“不走了，我在这里陪你过完元宵节。”
“真的？”凤千歌的声音带着惊喜，随后在他的怀中抬起头。
“真的。”
凤千歌笑了笑，试探地伸出手，抚上他的脸庞，又摩挲着他的唇瓣。
这动作太暧昧了，意思明确得让崔怀书喉咙发紧。
但是他无法回应。
他最终侧头避开她的指尖，同时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把脸埋在她发间，声音低哑。
“千歌，再等等……等过了元宵节。”
怀里的人身体似乎僵了一下，但没挣脱。
过了几秒，她放松下来，轻轻“嗯”了一声，把头靠回他胸口，没再追问。
两人腰间的相思玲珑子像是两块磁铁，紧紧地靠在一起。
……
崔怀书住进了朱雀街的玲珑别院。
这里没有任何下人，凤千歌只要下了朝就会过来。
她穿着崔怀书给她的毛绒拖鞋和睡衣，趴在软榻上看话本。
“《女帝不临朝，我为天师神魂颠倒》写的不错啊，到时候查一下作者，这么好的文采不要浪费了。”凤千歌看得一脸姨母笑。
崔怀书给她端过来一杯超厚芋泥奶茶：“小心烫。”
她捧着喝了一口，眯起眼，长长叹了口气：“怀书，你把我胃口养刁了，以后御膳房的点心我可怎么吃得下。”
他们像现代任何一对普通情侣一样，牵手，拥抱。
甚至偶尔交换一个短暂落在额头或脸颊的吻。
但，也仅止于此。
每当气氛悄然升温，凤千歌的眼神变得朦胧，想要亲吻甚至更多时，崔怀书总会先一步刹车。
要么突然想起炉子上还炖着汤，要么就“恰好”收到见欢的信鸽。
他知道自己很混蛋。
享受着这份亲密，却给不出下一步的承诺。
但更主要的是，他无法忽略系统的存在。
在他眼里，系统是一个活生生的智慧体。
在这种“注视”下和凤千歌发生更深入的关系……
他心理上那道坎实在过不去。
石灵无语地笑笑：在打麻将，不必理会。
……
元宵节到了，在凤尊大陆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节日。
今天官员们都休沐。
凤千歌身为皇帝，需要与太上皇及后宫共进午宴，这是皇家规矩，元宵团聚。
碧鸳把消息带到的时候，崔怀书有些失落：“知道了，请转告陛下，晚间我备好酒菜等她。”
他理解。
她现在是女帝，有些事情不是她想不做就能不做的。
那些侍君……蓝月谋、井煜、清之，他们也是她的家人。
理解归理解，失落是真的。
但失落不能当饭吃，更不能让今晚的计划泡汤。
“那就把菜做好。”他对自己说。
他开始积极准备晚上的菜肴，足足弄了十多道菜。
天色从亮白变成昏黄，最后彻底暗下来。
崔怀书起身，在屋里踱了两圈，又坐回去。
菜彻底凉透了，油凝结成白色的霜。
石灵淡淡道：“宿主，凤千歌晚上不会来吃饭了。”
崔怀书心里咯噔一下：“为什么？”
石灵：“珠砂国战线突变，魔主厉绝苏醒，与乌连雅达成交易。凤千歌正在与云朔紧急商议对策。”
仿佛验证石灵的话，碧鸳再次出现。
“天师，陛下让您先吃，她……还需一些时间。”
崔怀书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知道了。”
碧鸳离开，房间重归寂静。
崔怀书看着冰冷的菜肴，觉得自己很像电视剧里那些等待君王临幸的妃子。
又呆呆坐了会。
外面的街市越来越热闹，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嬉笑声、锣鼓声。
别院里却静得能听到烛火噼啪的轻响。
“宿主，已经十点半了。”
崔怀书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好。”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无论如何，他今晚必须见到她。
现在就去宫里，直接找她。
他正准备出门时。
一道熟悉的灵力波动由远及近，速度很快。
红衣身影掠过夜空，直直落在院中。
凤千歌快步走进来，发髻有些松散，几缕碎发贴在微汗的额角。
“对不起，怀书！”她声音有点喘，“我来晚了！是不是等很久了？珠砂那边突然——”
“没关系，千歌。”
崔怀书紧绷的情绪骤然放松下来，还好她来了。
凤千歌的话顿住。
她看向桌上十多道佳肴，眉头紧紧蹙起：“这些菜……你一直没吃？”
她转头看他，眼里满是心疼和自责：“我让人去热一下，我们——”
“菜不急。”崔怀书摇摇头，走过去拉起她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可能一路御空吹了风。
准备了这么久的话，该说了。
“千歌，听说今晚灯市如昼，是观景最好的时候。”他轻声说，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我们一起去摘星楼吧。”
“愿意和我一起去看看吗？就现在。”
“现在？好啊！”
夜幕低垂，皇都的灯火已经璀璨如星河。
崔怀书忽然上前一步，手臂穿过她膝弯和后背，一个利落标准的公主抱将她稳稳托起。
“呀！”凤千歌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脖颈。
脸颊迅速泛红，但她没挣扎，反而将脸埋近他肩窝，闷闷地笑出声。
“干嘛呀？这么突然……”
“抓紧。”他抱紧她，低声在她耳边说，“我们不走寻常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御空术全力施展，跳上外面早已备好的飞天魔毯，朝着目的地疾驰而去。
夜风呼啸。
凤千歌在兴奋中抬头，看向崔怀书。
他侧脸线条紧绷，眼眸在下方灯火映照下深邃无比。
这次约会，似乎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