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扑面而来。
基地出门是跨海大桥，这条路已经被清理得很干净了，路上没有一头丧尸和车辆。
曲少闻在原地站了几秒。
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咸腥味和清晨的凉意，吹起了她额前的碎发。
下一步，去哪儿？
任务面板悬浮在意识角落里，只有主线任务，但既没有提示，也没有倒计时。
曲少闻又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系统，我该去哪里呢？”
石灵回复：【系统不会干预宿主的任何决定。当前处于自由探索阶段，由宿主自主规划行动路线与目标。】
曲少闻愣了一会儿。
自主规划？
这大半年，她习惯了系统发布任务。
杀多少丧尸、去哪里、拿什么奖励。
虽然每次都是在生死线上挣扎，但至少方向是明确的。
现在突然没了指引，就像一直被人拉着走的人突然被松开了手，反而有点……不知所措。
她站在原地，目光扫过眼前空荡荡的路，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晨曦基地。
两个执勤队队员似乎是在交换站岗，被替换下来的那个人长出了一口气。
“今天的工作总算结束了，我得赶紧去食堂打饭，回去给我老婆孩子吃。”
老婆、孩子。
两个关键词像是一发雷电，劈开了她脑子中的迷雾。
她想起末世刚爆发的时候。
那时候她和爸妈还在逃亡的路上，车子坏了，食物快吃完了，收音机里全是混乱的求救和绝望的哭喊。
她记得自己被妈妈抱在怀里，看着窗外那些曾经是同类的身影，小声地祈祷：
“末世快点结束吧……”
“我想上学……”
“我想像爸爸妈妈一样当医生……”
“我想回家……”
回家。
她抿了抿嘴唇，眼眶有些酸涩：“……我想回家。”
曲少闻的家，在B市医科大附属第一人民医院的家属院。
7楼，复式。
顶层阳台上养着几盆多肉，客厅摆着她从小练到大的钢琴，书房里堆满了爸妈的医学书，她的卧室墙上贴满了奖状。
末世降临那天，医院成了最早沦陷的地方之一。
病毒爆发，病患和医生护士在几小时内就变成了丧尸。
家属院紧挨着医院，自然也没能幸免。
那时候她和爸妈在外面，躲过了一劫。
但从此，就再也没回去过。
现在……
曲少闻握紧了手里的战斧。
现在她有能力了。
五阶水火双系，新觉醒的风系，火箭炮，系统空间，强化过的身体。
她要把所有丧尸都清干净。
就算那里已经没了活人，就算房子可能早就被翻得乱七八糟，就算那些多肉肯定早就枯死了。
她还是想回去看看。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起来，就像燎原的火，瞬间烧掉了刚才那点茫然。
曲少闻抬手，调出地图，给自己设定了一个地点：“就，H城吧。”
从晨曦基地回到B市需要绕路，是一个C状的路线，就这样一路杀过去。
正好，她需要时间熟悉新得到的风系异能，也需要收集晶核把实力再往上提一提。
……
系统空间内。
石灵看着宿主自己定下目标，规划路线，轻轻松了一口气。
发任务虽然明确高效，能快速推动宿主成长。
但也有弊端。
时间长了，宿主容易产生依赖，失去自主思考和规划的能力。
这不行。
她总有一天要离开的。
到那时，宿主必须能靠自己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
这样就很不错。
……
走了大概十分钟，曲少闻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问：
“对了系统，刚才在基地门口，阳琳身边怎么没跟着那个男朋友？还有另一个女生，也不在。”
石灵道：【系统收集到的信息显示，自从那次透音砂后，时萧利用系统网络，在各个基地匿名发布了针对阳琳小队的悬赏。】
【阳琳小队只要外出任务，就会遇袭。久而久之，物资消耗加剧，队员心理压力增大。】
【大概一个月前，牧野脱离队伍，独自前往旅店生活，用晶核过得很不错。】
【叶红和牧野有血缘关系，这么一闹也不好跟着阳琳了。】
曲少闻撇了撇嘴，看来她当时想得没错。
随即她又问道：“那时萧的系统现在是什么水平？”
“我是说，石灵牌末日求生系统，和她的经营旅店系统，你俩谁更厉害？”
石灵笑了笑，反问：【宿主觉得呢？】
曲少闻想都没想：“那肯定是你啊。”
这不是拍马屁，是真心话。
系统给她的奖励，都是实打实能够强化自身的。
反观时萧的系统，似乎只能在自己的地方实施“无敌”机制，可能送外卖的时候也是无敌的吧。
但是时萧本人却是一点异能都没有的，不然当初也不会被她一下打倒了。
【宿主，猛虎搏兔，亦需全力。】
【她的系统既然能带她来到这个世界，并搭建出规则级的旅店，就证明它有一定的能力。】
【至少，它让时萧或者店内员工实现了‘空间跃迁’。否则，从B市送外卖到晨曦基地，菜会冷。】
空间跃迁？
曲少闻的脚步顿了一下，脸色慢慢凝重起来。
“你说得对。看来……还是不能小瞧任何一个敌人。”
随即她打开系统面板，上面显示的是到家的步行导航路线。
全程大概是450公里，自己每天走8个小时，再加上每天还要猎杀丧尸、吸收晶核，折中估算一下，大概需要半个月。
如果运气好找到一辆车的话，时间还能再短一点。
说到车，她又想起那辆晶动车了，有点心疼。
小巧，灵活，速度快，还不用加油，投晶核就行。
可惜，为了逃命被她蹬下海了。
但很快又摇摇头，工具而已，没了就没了。
命保住了，才是最重要的。
“就这样吧，半个月，差不多。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