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少闻预估的半个月路程，走下来却远远不止。
离开晨曦基地的第四天，她就明白自己算得太乐观了。
地图上那条C形路线，在实际行走时，却变成了无数个需要绕开的障碍。
并且，还有源源不断的异能者队伍，想要取她的人头，提交旅店的悬赏。
在杀掉不下十个小队后，她不得不改走乡道。
第七天下午，她进入了苏湖地区。
末世前，这里是全国最大的人工鳄鱼养殖基地。
大大小小的养殖场沿湖分布，供应着高端皮革市场和特色餐饮。
末世后，无人看管的围栏被撞破，那些原本被圈养的鳄鱼纷纷涌入广阔的苏湖水域。
充足的食物和缺乏天敌的环境，让它们在一年内疯狂繁衍。
当然也包括不少变异鳄鱼。
曲少闻初次来到周边，还差点着了道。
当时她正沿着湖岸的小路快速前进，想在天黑前找到过夜的地方。
三头三阶变异鳄鱼猛然从湖水中窜出，呈三角之势将她围在中间。
鳄鱼的皮肤坚硬无比，战斧砍在上面只能浅浅留下一个印子。
虽然曲少闻之前经常刷视频，知道鳄鱼怕电。
但是无奈的是，她现在没有雷系异能。
还好她有火箭炮，可以轻易撕开鳄鱼的防御，简单粗暴。
曲少闻用斧子把漂浮的鳄鱼尸体拖上岸，开始解剖。
晶核在心脏稍上的位置，掏出来时还带着体温。
三颗，都有鸡蛋大小，散发着比丧尸晶核更纯粹的能量。
看来在末世的能量体系里，纯净度排行大概是：异能者＞变异动物＞丧尸。
曲少闻顺便砍下了一些鱼腩和鱼尾，打算等下烤着吃。
……
接下来的路程，她更加谨慎，尽量远离大片水域。
但即便这样，还是遭遇了几次变异水鸟和小型变异兽的袭击。
战斗、赶路、休整、再赶路……时间一天天过去。
等她终于接近H城外围时，距离离开晨曦基地已经过去了整整21天。
但好歹，快到了。
H城是末世前人口千万的大都市。
按照常理，这里的丧尸密度应该仅次于S市。
然而。
曲少闻站在一处废弃加油站屋顶，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城市轮廓。
太安静了。
街道上有丧尸在游荡，但数量……少得奇怪。
以H城的规模，主干道上应该挤满了才对。
可现在她视线所及，每条街上最多十几二十头，稀稀拉拉的，像被收割过后的麦田。
曲少闻皱眉问道：“系统，为什么H城的丧尸没有其他地方那么多？”
石灵的声音过了几秒才响起，像是检索了相关信息：
【宿主之前来过H市吗？】
曲少闻点头：“每年都来。”
她记得H市风景很好，城市绿化做得漂亮，还有个世界闻名的5A级景区。
千年古寺，香火很旺。
石灵说：【那个5A级景区中心，寺庙庭院里，有一棵五百多岁的古楸树。】
曲少闻想起来了，那棵树她见过。
树冠如盖，春天开花时满树粉紫，吸引了很多游客拍照打卡。
“它……”曲少闻心里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难道那棵树……变异了？”
石灵回道：【是的。末世降临，它迎来了第二次生命。】
【它的根系深入地下百米，树冠覆盖了整个寺庙庭院。它每天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花粉。】
【这种花粉对于绝大多数生物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吸入花粉的生物会产生强烈的幻觉，认为自己看到了最渴望的东西，然后不由自主地走向花粉的来源，也就是那棵古楸树。】
【接着古楸树就会吞噬这些猎物。】
【人类、动物、丧尸。日复一日，已经一年了。】
曲少闻不寒而栗。
一棵树。
一棵五百多岁的、她曾经觉得“好漂亮”的树，现在成了这座千万人口都市里最恐怖的猎食者。
“所以……现在H市基本上已经没有幸存者了？”
【是的。绝大多数人类要么早已逃离，要么已经成为了树木的养分。】
石灵话锋一转。
【不过，如果未来有人能找到抵抗花粉的方法，H市其实是个不错的生存选择。毕竟，大多数丧尸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曲少闻沉默片刻。
突然，一阵风吹来，空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旖旎香气。
同时，天空似乎蒙上了一层粉紫色光晕。
石灵轻声提醒：【花粉来了。】
曲少闻下意识屏住呼吸，虽然系统说了花粉对她无效，但本能还是让她这么做了。
随后，她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前方街角，五头正在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动作同时一顿。
它们僵硬地转过身，迈开脚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像朝圣者走向圣地。
不止它们。
更远的街道上，从废墟里、从地下车库入口、从破碎的商店橱窗后面……陆陆续续有丧尸走出来，汇入这支沉默的队伍。
几十头，上百头。
曲少闻看着这支“朝圣”的队伍，犹豫了几秒，然后悄悄跟了上去。
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弃商业区。
这里地势较高，视线不受遮挡。
她从空间取出望远镜，朝着尸群前进的方向望去。
镜头里，有一棵巨大到超出想象的树。
主干粗壮，树枝向四面八方伸展，每一根枝条上都开满了密密麻麻的粉紫色花朵。
花朵太多、太密，看起来就像绚烂的霞雾。
树下，无数丧尸正缓缓走入那片粉紫色的阴影。
曲少闻放下望远镜，神情复杂。
“这感觉……像是全球进化。”
石灵点头，她能看到的比曲少闻更多。
那棵树将丧尸拖入自己体内，消化血肉，吸收晶核，然后积累力量，等待进化。
【天道想要进化，就必然要催生出更复杂、更高级、更能适应新规则的生灵。】
【人类、丧尸、异种、变异动物、变异植物……都是这场进化实验的参与者。】
【只是有些参与者，更适应现在的规则罢了。】
曲少闻长长吐出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既然古楸树已经把丧尸清理了，那我就走城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