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雷被粗大的铁链锁在毡帐中央的木桩上,双目紧闭,脸色灰败,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虽已不再流出恶臭的黑血,但皮肉翻卷,呈现出不祥的青紫色,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下游走。
“唉,我可怜的孩子,好端端的怎会成这样子?”见儿子变成这副鬼样子,老酋长阿尔斯愣心疼的直掉眼泪,连眼眶都红了,其他几位长老见状也是不胜唏嘘,对天门中人更是痛恨到了极点。
“放心,我会尽全力医好他的。”慕容雪向阿尔斯愣和几位长老说了句,然后盘膝坐在托雷的对面,双掌虚按于托雷胸前伤处上方三寸。
她掌心氤氲着一层柔和的白光,丝丝缕缕,如同温润的月华,缓缓渗入托雷体内。
这正是天池秘传的“天池阴阳手”内功,讲究以自身精纯内力为引,调和阴阳,疏导淤塞,驱邪扶正。
短短半炷香时间,慕容雪额角就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托雷体内盘踞着一股极其阴寒邪异的能量,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纠缠着他的心脉和经络,不断吞噬着他的生机,更在顽强地抵抗着她输入他体内的内力。
每一次内力探入,都像在冰冷的泥沼中艰难跋涉。
“青瑶,快用金针锁住他‘神阙’、‘膻中’、‘百会’三穴!”慕容雪沉声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李青瑶早已严阵以待,闻言指尖银光连闪。
三根细如牛毛的金针,精准无比地刺入托雷头顶、胸口和脐下的要穴。
针尾微微颤动,发出低不可闻的嗡鸣。
这三针落下,如同在汹涌的暗流中打下三根定海神针,托雷体内那股狂暴乱窜的邪异能量顿时为之一滞。
慕容雪精神一振,深吸一口气,丹田内力如江河奔涌,尽数灌注于双掌间,就见她掌心白光骤然炽盛,化作两道凝练的气旋,一阴一阳,首尾相衔,缓缓印向托雷胸前伤口。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寒冰之上,刺耳的声响伴随着一股焦糊的恶臭弥漫开来。
托雷猛地睁开双眼,眼中血丝密布,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身体还不断在剧烈地反抗着,铁链被他挣得哗啦作响,木桩都仿佛在晃动。
“按住他!”巴特尔和两名强壮的勇士立刻上前,死死按住托雷的肩膀和双腿。
慕容雪不为所动,双掌稳稳下压,阴阳气旋如同磨盘,一点点碾磨、消融着伤口深处那顽固的阴寒邪力。
青紫色的皮肉下,隐约可见丝丝缕缕的黑气被强行逼出,又在白光中迅速湮灭。
时间一点点流逝。
毡帐外,夕阳的余晖将草原染成一片金红,又渐渐褪去,暮色四合,星辰悄然爬上深蓝的天幕。
帐内,灯火通明。
阿尔斯楞老酋长拄着金刀,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站在角落,布满皱纹的脸上刻满了忧虑。
特木尔焦躁地来回踱步,眼睛不时瞥向帐内,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大萨满苏赫巴鲁则跪坐在一旁,手持骨制念珠,低声吟唱着古老的驱邪祷文,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在慕容雪和托雷身上,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就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有可能断掉,恰似此刻在场所有人的心情。
终于,在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慕容雪掌心白光倏然收敛。
她长长吁出一口浊气,脸色苍白如纸,身形微微一晃,几乎坐立不稳。
李青瑶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同时迅速拔下托雷身上的金针。
再看托雷,胸前的伤口虽然依旧狰狞,但那股令人心悸的青紫色已然褪去大半,翻卷的皮肉边缘开始透出健康的红晕。
更重要的是,他眼中那疯狂、混乱、充满暴戾的红光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
他怔怔地看着帐顶,又缓缓转动眼珠,目光扫过按住他的巴特尔和族人,扫过满脸关切的老父亲阿尔斯楞,扫过疲惫不堪的慕容雪和李青瑶……
两行浑浊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他眼角滑落,流过布满污垢的脸颊。
“父……父亲……”托雷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阿尔斯楞浑身一震,几步抢上前,苍老的手颤抖着抚上儿子的额头,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我……”托雷的眼泪汹涌而出,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铁链束缚,“我对不起部落……对不起您……我……我成了魔鬼的帮凶……”
他猛地转向慕容雪,不顾身体的虚弱和疼痛,用尽力气想要叩首:“慕容姑娘!我该死!我罪该万死!我不该听信那魔鬼的蛊惑,更不该对您刀兵相向……”泪水不断的涌出眶来,哭得像个孩子。
慕容雪在李青瑶的搀扶下站起身,微微摇头,声音带着内力消耗过度的虚弱:“迷途知返,善莫大焉。托雷兄弟,起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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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特尔和族人连忙解开托雷身上的铁链。
托雷挣脱束缚,却依旧跪倒在地,对着阿尔斯楞和四位长老重重磕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父亲!长老们!托雷被猪油蒙了心,被魔鬼迷了眼!我背叛了长生天的教诲,背叛了先祖的荣光,更差点将整个部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我……我罪无可恕!”
他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巨大的悔恨和痛苦几乎将他淹没。
特木尔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也泛起水光,上前一把将他拉起,声音粗哑却带着一丝哽咽:“行了!草原的雄鹰,流血不流泪!知道错了就好!你是父亲和长老们看着长大的勇士,只要心没死透,就还能站起来!”
阿尔斯楞老泪纵横,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儿子,用力拍着他的后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良久,托雷的情绪才稍稍平复。
他抹去脸上的泪痕,眼神虽然依旧疲惫,却恢复了往日的几分清明和坚定。
他看向慕容雪,神情无比郑重:“慕容姑娘,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我知道一些事情,或许对你们有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如果他提供的情报真能彻底粉碎天门的阴谋,也算是弥补他以前犯下的过失,心里总还可以好受些。
“好,请说,我听着。”慕容雪淡淡的对他说。
“冷一夫……那个魔鬼,”托雷提到这个名字时,眼中依旧闪过一丝恐惧,“他不仅用魔种控制人心,还在草原上秘密种植一种毒草。”
“毒草?”慕容雪眉头立蹙起,天门本就有擅长用毒的高手,他们种植的毒草肯定不简单,必须彻底摧毁。
“对,”托雷点头,“那种草开紫色的花,香气很淡,但人闻久了,或者牲畜吃了,就会变得浑浑噩噩,极易被控制心神。天门的人称之为‘**草’。”
“他们种植这种毒草做什么?”巴特尔急声问道。
“炼制一种药粉。”托雷沉声道,“我无意中听冷一夫的心腹提起过,这种药粉混在食物或水源里,能让大批的人不知不觉中招,变得温顺听话,甚至……成为魔种最好的温床。”
听此,帐内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比直接的武力控制更加阴毒可怕!
“种植地和炼制点在哪里?”慕容雪追问,眼神锐利如刀。
“具体位置我不清楚,”托雷摇头,“但我记得,大约十天前,有一批刚收割的‘**草’被秘密运往西边,靠近‘鬼哭峡’的方向。押运的是一支伪装成商队的车队,领头的是个脸上有刀疤的汉人,叫‘疤脸刘’,他们走的是‘风滚草甸’那条老商道。”
“鬼哭峡……风滚草甸……”阿尔斯楞沉吟道,“那是通往黑石山的必经之路。黑石山地形险恶,人迹罕至,倒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事不宜迟!”慕容雪当机立断,“必须截住这批毒草,捣毁他们的据点!”
“我跟你去!”巴特尔立刻站出来,眼中燃烧着怒火。
“也算我一个!”特木尔眼睛都要瞪出火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杂碎敢在草原上撒这种毒!”敢以此下作手段毒害他的族人,当诛!
阿尔斯楞看向慕容雪,沉声道:“慕容姑娘,你内力消耗过度,不如……”
“无妨,”慕容雪摆摆手,深吸一口气,体内天池心法缓缓运转,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些许损耗,路上调息即可。此事务必尽快,迟则生变。”
她目光扫过众人:“巴特尔兄弟,特木尔长老,烦请挑选二十名最精锐的骑手,轻装简从,一人双马,即刻出发!”
“好!”
草原的黎明,风带着露水的清冽。
二十余骑快马如离弦之箭,冲出科尔沁部落的营地,蹄声如雷,卷起一路草屑烟尘。
慕容雪一马当先,紫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她身旁是巴特尔和特木尔,身后是二十名剽悍的科尔沁勇士,人人背负强弓,腰挎弯刀,眼神锐利如鹰。
李青瑶、风无尘和墨鹰也紧随其后。
墨鹰虽然寒毒未清,但服用了李青瑶特制的丹药,暂时压制了毒性,执意要一同前往。
一行人纵马飞驰,掠过无垠的草海。
朝阳跃出地平线,将金色的光芒泼洒在起伏的草浪上,如同给大地铺上了一层流动的金毯。
远处,成群的牛羊如同珍珠般散落在碧绿的绒毯上,牧人的长调悠扬而起,在辽阔的天地间回荡。
一只矫健的草原鹰展开巨大的翅膀,乘着上升的气流,在他们头顶盘旋,锐利的目光俯瞰着大地。
“看!鹰!”巴特尔兴奋地指着天空,“长生天的使者!它在为我们引路!”
慕容雪抬头望去,心中也涌起一股豪情。
这壮丽的草原风光,这自由翱翔的生灵,绝不能被天门的毒雾所玷污!
“加快速度!”她清叱一声,双腿一夹马腹,胯下的枣红马长嘶一声,四蹄翻腾,速度再增。
大家紧随其后,马蹄踏碎晨露,在广袤的草原上留下一道疾驰的轨迹。
临近中午,他们终于抵达了托雷所说的“风滚草甸”。
这里地势相对平坦,但草长得异常茂盛,足有半人高,风一吹过,草浪翻滚,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低语。
“就是这里!”巴特尔勒住马缰,目光如电般扫视着四周,“老商道就在草甸中间,被草遮住了。”
众人翻身下马,牵着马匹小心翼翼地拨开茂密的草丛前行。
特木尔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
“有新鲜的车辙印!”他指着草丛下被压弯的草茎和泥土翻新的痕迹,“很深,不止一辆车,刚过去不久!”
说着,他还伸出粗糙的手指,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还有股淡淡的……怪味,有点像腐烂的花。”
“是**草的气味!”慕容雪眼神一凝,“追!”
众人精神大振,翻身上马,沿着车辙印的方向疾追。
追出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
车辙印在这里变得杂乱起来,似乎车队在此停留过。
“看那边!”一名眼尖的勇士指着丘陵背面隐约升起的几缕淡淡青烟。
“有埋伏!”风无尘低喝一声,然后手腕一抖,几枚铜钱已扣在指间。
话音未落,只听“咻咻咻”一阵破空厉响!
数十支狼牙箭如毒蛇般从两侧的丘陵草丛中激射而出,带着凄厉的尖啸直扑众人!
“散开!”特木尔怒吼,声如炸雷。
他猛地一勒缰绳,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同时反手抽出背后弯刀,刀光如匹练般卷出!
“铛铛铛铛!”
一阵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射向他的七八支利箭竟被他一刀尽数磕飞!
巴特尔同样反应神速,他并未拔刀,而是闪电般摘下背上的牛角硬弓,搭箭、开弓、松弦,动作一气呵成!
“嗡!”
弓弦震响,一支雕翎箭化作流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射中一支射向慕容雪面门的狼牙箭箭杆!
“咔嚓!”
狼牙箭应声而断!
慕容雪在箭雨袭来的瞬间,身形已如轻烟般从马背上飘起。
她足尖在马鞍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凌空倒翻,紫薇剑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
剑光并不耀眼,却灵动如游鱼,在她身周划出一道道玄妙的圆弧。
“天剑诀·圆月无缺!”
叮叮当当一阵脆响,射向她的箭矢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纷纷被剑光绞碎、荡开,竟无一支能近她身前三尺!
李青瑶则如穿花蝴蝶,身形在箭雨中飘忽不定,玉手连挥,数点银芒激射而出,精准地击中几支角度刁钻的冷箭。
风无尘的铜钱和墨鹰甩出的几枚飞镖,也各自击落了数支利箭。
一轮箭雨过后,埋伏者显然没料到目标如此棘手,出现了短暂的沉寂。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老子滚出来!”特木尔双目圆睁,弯刀指向箭矢射出的方向,声震四野。
回应他的,是丘陵后响起的一片喊杀声!
数十名身穿杂色皮袄、手持弯刀长矛的汉子,如同狼群般从草丛中、土坡后涌出,嗷嗷叫着冲杀过来。
这些人眼神凶狠,动作却显得有些僵硬,口鼻中喷出的气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
“是被**草影响了神智的牧民!”巴特尔一眼看出端倪,又急又怒,“天门这些畜生!”
“尽量别伤他们性命!”慕容雪沉声道,身形已如离弦的箭向着对方迎了上去。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彪形大汉,双眼赤红,抡起一柄沉重的开山斧,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慕容雪当头劈下!
势大力沉,一斧子下去便要将她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慕容雪不闪不避,直到斧刃临头,她才倏然侧身,紫薇剑并未硬撼巨斧,而是贴着斧柄内侧,如同灵蛇般轻轻一搭、一引。
“四两拨千斤!”
那大汉只觉得一股奇异的柔劲顺着斧柄传来,自己那势在必得的一斧竟不由自主地偏转了方向,狠狠砸在旁边的地面上,溅起大片泥土!
他力道用老,身形一个趔趄。
慕容雪手腕轻抖,剑脊闪电般拍在他后颈“大椎穴”上。
大汉闷哼一声,眼前一黑,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而另一边,特木尔整个人如猛虎入羊群,手中弯刀化作一片翻滚的银光,刀光过处,敌人的兵器纷纷脱手飞出,惨叫声不绝于耳。
但他下手极有分寸,刀刃多以拍、砸、磕为主,只伤不杀,被他击中的敌人无不筋断骨折,失去战力,却无性命之忧。
“好刀法!”风无尘看得暗自喝彩。
他身形飘忽,穿梭于敌群之中,双掌翻飞,或拍或点,用的全是精妙小巧的擒拿手法和点穴功夫,所过之处,敌人如同割麦子般纷纷倒地。
巴特尔则展现了他神乎其技的箭术。
他策马在战场外围游走,弓弦连响,一支支雕翎箭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射向那些试图偷袭同伴或者手持弓箭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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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或射穿他们的手腕,或射落他们的兵器,箭无虚发!
李青瑶和墨鹰则护在慕容雪侧翼,银针和飞镖专打敌人关节穴道,配合默契。
战斗结束得很快。
数十名被**草控制的牧民,在慕容雪等人手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很快便躺倒一地,呻吟不止。
“留下几个人,照顾他们,喂些清水!”慕容雪收剑入鞘,对巴特尔吩咐道。
她目光投向丘陵后那几缕青烟升起的方向,眼神冰冷。
“真正的毒瘤,还在前面!”
一行人越过丘陵,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中,停着七八辆蒙着油布的大车。
十几个穿着劲装的汉子正手忙脚乱地试图套车,显然是被刚才的打斗惊动了。
为首一人,身材干瘦,脸上果然从眉骨到嘴角斜斜地挂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托雷口中的“疤脸刘”!
他看到慕容雪等人杀气腾腾地冲来,脸色大变,厉声吼道:“拦住他们!快!”
他身边几名护卫打扮的汉子立刻拔出兵器迎上。
这些护卫眼神清明,动作迅捷,显然并未被**草影响,是天门的正式爪牙。
疤脸刘则趁机跳上最近的一辆马车,疯狂地抽打着拉车的驽马,想要驾车逃离。
“想跑?”慕容雪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越过那几名护卫,直扑疤脸刘的马车!
“拦住她!”疤脸刘惊恐大叫。
两名护卫怒吼着从侧面扑来,一人使鬼头刀,刀风狠辣,直劈慕容雪腰肋;另一人使链子枪,枪头如毒蛇吐信,点向她后心!
慕容雪头也不回,听风辨位。
她前冲之势不减,左手并指如剑,闪电般向后点出,指尖一缕凝练的剑气破空,精准地点在链子枪的枪头上!
“叮!”
一声脆响,那精钢打造的枪头竟被这一指之力点得倒卷而回!
使枪的护卫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顺着枪身传来,虎口剧震,链子枪险些脱手!
与此同时,慕容雪右手紫薇剑反手撩出,剑光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天剑诀·流风回雪!”
剑光轻柔地拂过劈来的鬼头刀。
没有硬碰硬的巨响,只有一声细微的“嗤”声。
那护卫只觉得刀身上传来一股奇异的旋转力道,自己全力劈出的一刀竟不受控制地向外荡开,连带着他整个人都跟着踉跄了一步!
慕容雪已借这电光石火间的空档,身形再次加速,如同御风而行,瞬间追上了狂奔的马车!
疤脸刘吓得魂飞魄散,从车辕上抓起一柄短斧,怪叫着朝慕容雪掷来!
慕容雪看也不看,紫薇剑信手一挥。
剑光一闪,那飞来的短斧被居中劈成两半,跌落尘埃。
她足尖在马背上一点,身形已如轻燕般落在车辕之上,与疤脸刘面对面。
疤脸刘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柄淬毒的匕首,狠狠捅向慕容雪小腹!
这一下又快又狠,角度刁钻!
慕容雪却仿佛早有所料。
她左手如穿花摘叶般探出,拇指、食指、中指三指成钳,精准无比地捏住了疤脸刘持匕的手腕!
“分筋错骨手!”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疤脸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腕已被生生捏碎!
匕首当啷落地。
慕容雪手腕一抖,一股柔劲送出。
疤脸刘如同被抛出的麻袋,惨叫着从车辕上摔了下去,重重砸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慕容雪勒住受惊的马匹,马车缓缓停下。
此时,巴特尔和特木尔等人也已解决了那几个护卫,围了上来。
风无尘上前,一把扯开最近一辆大车上的油布。
顿时,一股浓郁的、带着甜腥气的怪异花香扑面而来!
只见车厢里,堆满了晒干的紫色花草,正是托雷描述的“**草”!
“这么多!”特木尔看得后脊骨发凉,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巴特尔则走到疤脸刘身边,用刀尖挑开他的衣襟。
只见他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赫然纹着一个狰狞的图案——燃烧的火焰环绕着一道紧闭的门户!
天门图腾!
“果然是这些杂碎!”巴特尔恨声道。
慕容雪跳下马车,走到谷地深处。
那里搭建着几个简陋的窝棚,棚外堆着一些捣药的石臼和熬药的大锅,锅里还残留着一些黑绿色的粘稠药膏,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显然,这里就是天门炼制**药粉的秘密据点!
“烧了!”慕容雪果断地道。
随着火把丢进毒草堆,熊熊烈火很快燃起,将那些罪恶的毒草、药膏和窝棚尽数吞没。
火光映照着慕容雪沉静的脸庞,她看着跳动的火焰,心中却并没有变得轻松,反而更加戒备。
冷一夫拿到了那面诡异的铜盘,天门在草原的渗透如此之深,**草只是冰山一角……
慕容雪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紫薇剑。
剑鞘微凉,仿佛在无声地回应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