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露时,驼铃在风雪中叮当作响,巴特尔亲自挑选的十二名勇士已列队毡帐前。
他们个个虎背熊腰,腰佩弯刀,背挎长弓,胯下的雪山驼呼出团团白气。
老酋长阿尔斯楞将一只牛皮水囊塞进巴特尔手中,“这里面是三十年的马奶酒,遇到流沙时洒一点,长生天会指引方向。”
巴特尔重重点头,从父亲手中接过水囊,小心地系在腰间。
慕容雪搀扶着墨鹰走出毡帐。
经过一夜调息,他脸上已恢复些许血色,只是脚步仍有些虚浮,李青瑶急忙上前扶住他另一侧手臂。
“我自己能走。”墨鹰冲着李青瑶摆摆手,撑开二人的搀扶,接过巴特尔递来的缰绳,翻身跨上骆驼,动作虽然还有些迟缓,但比以前利索了许多。
慕容雪看在眼里,心中微痛。
她知道墨鹰是怕拖累大家,可不愿伤了他的自尊,更不愿拂了他的面子,柔声道,“墨大哥,若有不适切莫强撑。”说着,她便将自己的行囊系在驼背上。
墨鹰在驼背上俯身,伸手拂去她肩头的雪粒,“放心!我这条命是你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我自会珍惜。”
他的指尖温热,擦过她颈侧时,慕容雪心尖微微一颤。
老萨满嘎尔迪颤巍巍走来,将一只褪色的羊皮卷递给慕容雪,“这是我祖辈上传下来的漠北地图,白城的位置无人知晓,但流沙海的边界在这上面有标注,或许对你们此行有所帮助。”
“多谢。”慕容雪接过然后展开羊皮卷,就见那牛皮纸上全是用炭笔勾勒出曲折的线条,其中几处还用朱砂标着骷髅头标记。
“这些是死地。”
嘎尔迪枯瘦的手指划过那些标记,声音低沉,“流沙会动,风暴会变,这图已是三十年前所绘,只能作个参考,真正的路,还是要靠长生天指引,靠你们的眼睛和心去认。”
“多谢前辈提点,我们会注意的。”慕容雪郑重地向对方道了谢,小心翼翼地卷起地图,贴身收好。
嘎尔迪深深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她腰间的紫薇剑。
“姑娘,这把剑到了白城,或许会有异动。若剑鸣不止,便是接近了。”
慕容雪指尖抚过剑柄,点了点头。
正式道过别后,队伍准备出发。
巴特尔一马当先,手中长鞭在空中劈出脆响。
“出发!”
十二匹雪山驼迈开步子,踏入茫茫雪原。
慕容雪回头看了一眼。
毡帐在视野中越来越小,部落的轮廓渐渐隐没在风雪里,老酋长和萨满的身影立在风雪中,久久未曾远离。
对方的热情让慕容雪很是感动,心中涌过一股暖流。
通过这段时日的相处,她早就把这些人当成了自己的家人,如果可以的话,她愿尽最大努力替他们化解灾厄。
等再也看不见对方的身影,慕容雪才恋恋不舍的转回头,握紧缰绳,前方是漫无边际的白色,天地苍茫,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队伍在雪原上行进了三日,起初还能见到零星枯草和耐寒的灌木,越往北,景象越发荒凉。
第四日正午,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异样的颜色。
那不是雪的白,也不是天的蓝,而是一种浑浊的、泛着暗黄的光晕。
“是流沙海!”
巴特尔勒住缰绳,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众人纷纷下驼。
慕容雪踩了踩脚下地面,积雪之下,沙粒粗糙,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蹲下身,拨开表层积雪,下面的沙子呈现出奇异的灰白色,颗粒极细,捏在指间如水银般滑落。
“这就是流沙?”
李青瑶好奇地也抓了一把,沙子从她指缝漏下,在风中扬起细微的尘雾。
“不全是。”
巴特尔神色凝重地解释道,然后解下腰间的水囊,拔出塞子。
他将马奶酒小心翼翼倒了几滴在沙地上,酒液渗入沙中,发出“滋滋”的轻响。
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以酒滴为中心,方圆三尺内的沙地竟缓缓流动起来,如同活物般微微起伏,沙子表面浮现出漩涡状的纹路,又渐渐平息。
“这是试探流沙的土法子。”
巴特尔重新塞好水囊,认真的对慕容雪他们解释,“真正的流沙陷坑,表面看起来与寻常沙地无异,可一旦踏上去,人畜顷刻间便会被吞没,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李青瑶听到后脊骨发凉,身上都忍不住起了一层的疙瘩,这也太可怕了,只来这一次,以后说什么也不来这种鬼地方了。
墨鹰走到慕容雪身边,眺望前方那片泛黄的天地。
“地图上怎么说?”
慕容雪取出羊皮卷展开,大家围拢过来一起参研。
地图上,流沙海被涂成一片暗黄色,边缘犬牙交错,几处骷髅标记散布其间,旁边用古蒙文标注着小字。
“这里写着‘鬼哭峡’,是流沙最活跃的区域。”
巴特尔指着地图中央一处标记。
“祖辈传说,经过那里时能听到风中传来的哭声,是葬身沙海之人的冤魂哀嚎。”
李青瑶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往慕容雪身边靠了靠,“那……我们绕过去?”她说起话来声音都带着颤抖。
“绕不过。”慕容雪摇头,指尖划过地图上的路线,“鬼哭峡是通往漠北深处的唯一通道,两侧是‘死寂山脉’,全是光滑如镜的悬崖,飞鸟难渡。”
她抬头望向远方,那片泛黄的天空下,隐约可见两道黑色的山脊,如巨兽的獠牙钳制着中间狭窄的通道。
“必须穿过去。”墨鹰沉声道,他的目光落在慕容雪侧脸,见她眉头微蹙,伸手轻轻按在她肩,“我在前面探路。”
“不可。”慕容雪果断的否决了他,满是担忧,“你寒毒刚压制下去,真气运转尚未圆融,万一遇到流沙陷坑……”
“正因为如此,才该我去。”
墨鹰打断她,“你内力损耗太大,需要时间恢复。”
“况且——”
他顿了顿,看向慕容雪的眼睛,“穿越流沙海后,说不定会遇上什么危险,你必须尽快恢复到全盛状态。”
慕容雪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他说的句句在理。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只低声道:“小心。”
墨鹰嘴角微扬,轻轻拍了拍她肩头,“放心,为了你,我也一定不会有事的。”
慕容雪闻言只是掩嘴轻笑,面颊都红成了樱桃。
就在他俩含情脉脉的时候,巴特尔已整顿好队伍,他将十二名勇士分成三组,每组四人,呈品字形前进。
“两人之间用绳索相连,间距不得过三丈。”
“一旦有人陷落,左右之人立即抛绳救援,后方之人稳住骆驼。”
“记住,在流沙里挣扎得越凶,下沉得越快,要保持冷静,平躺身体,慢慢滚出来。”
勇士们齐声应诺,纷纷取出备好的牛皮绳,将彼此腰间的铁环扣在一起。
慕容雪也将绳索扣在自己和墨鹰腰间,打结时,她的手指不经意擦过他腰侧,墨鹰身体微微一僵。
慕容雪抬头,正对上他深黑的眼眸。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移开。
绳索扣紧的“咔哒”声在风中格外清晰。
“走吧。”墨鹰率先转身,牵着雪山驼踏入那片泛黄的沙地,慕容雪握紧缰绳,跟了上去。
李青瑶和巴特尔断后,一行人如一条细链,缓缓嵌入流沙海的边缘。
起初的十里还算平静,沙地坚硬,驼蹄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响声,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腥气,像是陈年的铁锈混合着**的草木。
越往前,沙地越发松软,雪山驼的脚步开始迟缓,每一步都深深陷入沙中,拔出时带起大蓬沙尘。
“停下!”
走在最前方的墨鹰突然抬手示意,跟着就见他单膝跪在地上,手掌轻轻按在沙面上,似乎是在试探着什么。
慕容雪快步上前,“怎么了?”
见他如此谨慎认真的样子,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对。
墨鹰没有回答,而是俯身将耳朵贴近沙地,片刻后,他脸色微变,“地下有动静。”
几乎是同时,慕容雪腰间的紫薇剑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身微微震颤,仿佛在预警什么。
“退后!”
墨鹰厉喝一声,身形如大鹏般向后掠去。
慕容雪反应极快,足尖在沙地上一点,已向后飘退三丈。
就在两人原先站立之处,沙地猛然塌陷,一个直径丈许的漩涡凭空出现,沙粒如流水般向内倾泻,发出“隆隆”的闷响。
漩涡深处,隐约可见森白的骨骸,不知是人是兽。
“是流沙陷坑!”巴特尔大吼,“所有人稳住!别慌!”
队伍训练有素,两侧勇士迅速收紧绳索,将中间几人牢牢拉住。
漩涡持续了约莫十息,才缓缓停止流动,沙面重新恢复了平静,就好像刚才的一切从没发生过。
只是那处沙地的颜色,比周围深了许多,像是浸透了某种粘稠的液体。
李青瑶脸色惨白,紧紧抓着骆驼的缰绳,指节泛白,“这……这沙子是活的吗?”
“不是活的,但比活的更可怕。”慕容雪盯着那处深色沙地,沉声道,“沙层之下有空腔,或者暗河,表面的沙粒失去支撑,便会形成这种陷坑。”
“而且——”
她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在指间搓了搓,沙粒中混杂着细微的黑色颗粒,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这是铁砂。这片沙海下面,恐怕有矿脉,所以才会吸引流沙聚集。”
墨鹰走到她身边,接过那把沙看了看。
“难怪紫薇剑会有反应,剑身以玄铁铸成,对金石之气敏感。”他将沙粒撒回地面,抬头望向远处的鬼哭峡,“看来这一路不会太平了。”
待一切平静,队伍继续前进,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每走十丈,墨鹰便会以长杆探路,确认前方沙地坚实。
慕容雪则时刻感应着紫薇剑的动静,剑鸣成了最可靠的预警。
又行了约莫五里,前方出现了成片的砾石滩,灰黑色的石块大小不一,散落在沙地中,像是巨兽留下的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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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歇息片刻。”
巴特尔看了看天色,日头已开始西斜,漠北的夜晚来得极快,天黑之后绝不能在流沙海中赶路。
勇士们熟练地卸下驼背上的物资,在砾石滩中清理出一片空地,点燃了牛粪火堆,火焰腾起,驱散了些许寒意。
李青瑶则取出干粮和肉干分给大家。
慕容雪接过一块烤得焦黄的馕饼,掰了一半递给墨鹰,“你脸色还是不好。”
墨鹰接过馕饼,却没有吃,只是看着她,“你也是。”
他从怀中取出水囊,递到她唇边,“喝点水。”
慕容雪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些许暖意。
两人的手指在水囊上轻轻相触,又迅速分开。
巴特尔在一旁啃着肉干,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咧嘴笑了笑,转过头去。
李青瑶假装没看见,专心拨弄着火堆。
短暂的宁静中,只有火焰噼啪的响声,和远处风卷流沙的呜咽。
“呜——呜——”
那声音起初很微弱,像是有人在极远处哭泣。
渐渐地,哭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不是一个人的哭声,是成百上千,男女老幼混杂在一起的哀嚎、尖叫、呜咽。
声音在砾石滩中回荡,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人分不清方向。
“来了!”
巴特尔猛地站起,一把抓起靠在石边的弯刀。
勇士们纷纷起身,背靠背围成一圈,刀箭出鞘,警惕地扫视四周。
李青瑶吓得直接缩到了慕容雪身后方,声音都在发颤:“是……是鬼吗?”
慕容雪按住腰间剑柄,凝神细听,哭声凄厉,却并非毫无规律。
“不是鬼,是风声穿过石缝产生的回响。”
“你们听——”
她指向左侧一片嶙峋的怪石,“声音从那边传来时,会先经过高处的窄缝,再撞上底部的空腔,最后在石林间反复折射,才变成这种类似人哭的声音。”
墨鹰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那片怪石的分布极为奇特,高低错落,石缝纵横,宛如天然的共鸣腔。
“鬼哭峡……”
他喃喃道,“恐怕就是因此得名。”
巴特尔松了口气,但手中的刀并未放下,“就算是风声,这地方也邪门得紧。”
“大家抓紧休息,天黑前必须穿过这片石滩。”
众人重新坐下,但气氛已不似先前轻松。
那哭声时远时近,时高时低,如同无数冤魂在耳边絮语,搅得人心神不宁。
慕容雪闭目调息,试图屏蔽杂音。
突然,她猛地睁开眼睛!
几乎在同一时刻,墨鹰也霍然起身!
“不对!”
两人异口同声。
巴特尔一怔:“什么不对?”
慕容雪已拔剑出鞘,紫薇剑在暮色中泛起幽幽紫光。
“哭声的方向变了!”
她厉声道,“刚才声音主要来自左侧,现在——”
话音未落,右侧的砾石堆后,骤然射出三点寒星!
是淬毒的袖箭!
箭头泛着幽蓝的光泽,撕裂空气,直取慕容雪咽喉、心口、小腹三处要害!
这一下来得太快、太突然!
但慕容雪早有防备!
她身形未动,手腕一抖,紫薇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
“叮叮叮!”三声脆响几乎连成一声,袖箭被剑锋精准点中,倒飞而回,深深没入砾石中,箭尾剧颤。
“有埋伏!”巴特尔暴喝一声,与此同时弯刀已劈向右侧石堆,刀风凛冽,卷起地面积雪,石堆后一道白影倏然飘出,轻飘飘落在三丈外的一块巨石上。
来人一身白衣,在暮色中格外刺眼,脸上戴着纯白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冰冷,空洞,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反应不错。”白衣人开口,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砂纸磨过铁器,“可惜,还是要死。”
他最后一个“死”字出口的刹那,身形已如鬼魅般飘出,不是冲,不是掠,而是真正的“飘”。
足尖在沙地上轻轻一点,人已到了慕容雪身前,五指成爪,直取她面门!
指风凌厉,竟带着刺骨的寒意,比漠北的夜风更冷三分!
慕容雪不闪不避,紫薇剑自下而上斜挑,剑尖颤出三朵剑花,分取对方腕、肘、肩三处关节。
这一剑后发先至,妙到毫巅。
白衣人“咦”了一声,似乎有些意外,可他并未因此而停下攻势,爪势不变,手腕却诡异地一翻,竟以手背硬撼剑锋!
“锵!”金铁交鸣之声炸响,慕容雪只觉一股阴寒内力顺剑身传来,整条手臂如坠冰窟。
她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沙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白衣人却也只是退了五六步,便已稳住身形。
“纯阳内力?”他面具下的眼睛眯了眯,“可惜火候还不够。”
话音未落,他再次扑上。
这一次,双爪齐出,爪风撕破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十道寒芒交错成网,将慕容雪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雪姐小心!”
李青瑶失声惊呼,抽出兵刃便要迎上去。
墨鹰却抢在她前头,在白衣人第二次出手的瞬间,他已如离弦之箭射出,这次他没有抽刀,只有一双肉掌。
掌风却刚猛无俦,隐隐带着风雷之声!
“你的对手是我。”
墨鹰的声音冰冷,右掌已拍向白衣人后心。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但掌力凝而不散,所过之处,空气都微微扭曲。
白衣人不敢硬接,身形诡异一折,竟在不可能的角度扭转身躯,左爪回扫,抓向墨鹰手腕。
墨鹰变招极快,化掌为指,食指中指并拢,点向对方掌心劳宫穴,指风锐利,如剑如锥。
白衣人再次“咦”了一声,收爪后撤,飘开两丈。
他盯着墨鹰,眼中首次露出凝重之色,“寒毒入髓,还能有这般功力,有趣。”
慕容雪此时已调匀气息,紫薇剑一振,剑身紫光大盛。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偷袭我们?”
白衣人发出一串怪笑,“将死之人,何必多问。”
他双臂一展,白衣鼓荡,周身竟泛起淡淡白雾,雾气森寒,所过之处,沙地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薄冰。
“玄冥真气!”墨鹰瞳孔骤缩,“你是北海派弟子!”
白衣人笑声戛然而止,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住墨鹰,“你知道的太多了。”
他话音落下,身形骤然模糊。
不是快,而是真正的“模糊”。
整个人仿佛化作了雾气,在暮色中时隐时现,飘忽不定。
下一刻,他出现在巴特尔身后,一爪探出,直取后心!
巴特尔虽惊不乱,怒吼一声,弯刀回扫,刀风呼啸,斩向白衣人手臂。
这一刀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
但白衣人不闪不避,任由弯刀斩在手臂上。
“铛!”弯刀如同砍中铁石,迸出一串火星。
巴特尔虎口崩裂,弯刀脱手飞出。
白衣人爪势不变,已触及巴特尔背心衣物。
就在这时,一道紫虹贯空而至!
慕容雪人剑合一,剑尖颤动,如灵蛇吐信,刺向白衣人腕上神门穴。
这一剑妙到毫巅,正是攻其必救。
白衣人只得收爪,身形再飘,避开剑锋。
但他刚一落地,墨鹰的掌力已到。
这一次,墨鹰不再保留。
他双掌连环拍出,掌风如怒涛汹涌,一浪高过一浪。
正是他前几日刚领悟出的一套掌法,还给这套掌法取了个好听的名字——惊涛掌!
前六掌如潮起,层层叠叠,封死白衣人所有退路,后六掌如浪涌,排山倒海,直取中宫。
白衣人左支右绌,在掌风间穿梭,白衣被掌风撕裂数处,露出里面苍白的皮肤。
“好掌法!”
他怪叫一声,突然身形倒翻,足尖在砾石上一点,人已冲天而起。
半空中,他双臂张开,如白鹤亮翅。
下一刻,无数白影从他身上分化而出,如天女散花,扑向下方众人,每一道白影都凝如实质,爪风凌厉,竟是分身幻影之术!
“雕虫小技!”
慕容雪清叱一声,紫薇剑在身前划出无数圆弧,剑光如轮,将她和李青瑶护在当中。
白影撞上剑轮,纷纷破碎,化作白雾消散,但仍有数道白影扑向其他勇士。
惨叫声响起,两名勇士躲闪不及,被白影击中胸口,顿时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落地时,胸口已结出厚厚冰霜,气息奄奄。
“阿古拉!巴图!”
巴特尔目眦欲裂,挥刀狂劈,将扑向自己的白影斩碎。
“畜生,你该死!”墨鹰眼中寒光一闪,他不再追击那些幻影,而是身形疾闪,扑向白衣人真身所在,人在半空,双掌已蓄满十成功力。
“惊涛骇浪!”一掌拍出,掌风呼啸,竟隐有海啸之声。
白衣人此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见掌力及体,只得硬接!
他双爪交叉胸前,硬撼这一掌。
“轰!”
气劲爆散,飞沙走石。
白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后方一块巨石上,巨石“咔嚓”裂开数道缝隙。
他面具下渗出一缕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白衣上绽开刺目的红梅。
“好……好一个惊涛骇浪。”他嘶声笑道,声音更加嘶哑,“今日之赐,他日必百倍奉还。”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扭,竟如游鱼般滑入石缝,消失不见。
墨鹰欲追,却突然脸色一白,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慕容雪急忙上前扶住他,“别追了,你强行运功,牵动寒毒了。”
墨鹰摆了摆手,示意无妨,但额头已渗出冷汗,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巴特尔已冲到受伤勇士身边,检查伤势。
两人胸口各有一个乌黑的爪印,深可见骨,伤口周围凝结着冰霜,血肉都冻僵了。
“好阴毒的功夫!”
巴特尔咬牙,取出伤药敷在伤口上。
药粉触及冰霜,竟发出“滋滋”声响,冒出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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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瑶也赶过来,银针连刺伤者心脉要穴,护住心脉。
“寒毒已侵入脏腑,必须尽快祛除,否则性命难保。”
她急声道。
慕容雪看了一眼白衣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重伤的同伴,咬了咬牙,“先救人!此地不宜久留,那贼人可能去而复返。”
巴特尔红着眼眶点头,指挥还能行动的勇士将伤者抬上驼背。
几人匆匆收拾,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黑透,加速向鬼哭峡深处行进。
那凄厉的哭声依旧在风中回荡,但此刻,已无人再在意,每个人心中都沉甸甸的。
白衣人的出现,如同阴云笼罩在队伍上空。
慕容雪搀扶着墨鹰,走在队伍中间,她能感觉到,墨鹰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是寒毒在反噬。
“撑住。”她低声道,将一股纯阳真气渡入他体内。
墨鹰摇了摇头,推开她的手,“省着点内力,前路还长。”他声音很轻,却充满了担忧。
慕容雪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是疼惜,是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握紧了他的手。
这一次,墨鹰没有推开,两人的手在暮色中紧紧相握,掌心的温度,是这冰冷沙海中唯一的暖意。
很快,队伍并彻底的消失在鬼哭峡深处,砾石滩上,只留下打斗的痕迹,和那滩刺目的血迹。
风卷起沙粒,渐渐将一切掩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哭声,依旧呜咽,如同这片沙海,永恒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