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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疯了!玉罗刹一剑横扫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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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荒漠幻境,血脉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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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科尔沁部落的第七天正午,队伍已深入到被称为“死亡瀚海”的漠北腹地,放眼望去,黄沙接天,砾石遍布。

热浪使空气都扭曲得变形,远处的景物就好像水中的景物在晃动一般,植被在这里彻底绝迹,连最顽强的骆驼刺也看不见一丛,唯有狂风卷起沙砾发出的呜咽声,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如同古老亡魂永不停歇的叹息。

巴特尔勒住雪山驼,从怀中掏出那面祖传的青铜罗盘,指针在罗盘上剧烈地颤抖着,时而顺时针旋转,时而逆时针摆动,完全失去了指示方向的功能。

“又失灵了。”他沉声道,将罗盘收回怀中,抬头望向太阳的位置,又仔细观察着沙地上风蚀的痕迹,“从这里开始,只能靠眼睛和经验了。”

慕容雪抹去额角的汗珠,汗水刚流下就被干燥的空气蒸干,在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盐渍。

她的嘴唇已有些干裂,取出水囊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清水滋润喉咙的感觉,在这片绝地里显得格外珍贵。

墨鹰骑在驼背上,脸色比前几日更加苍白。

漠北的极端干燥与炎热,与他体内残留的寒毒形成了诡异的对抗。

他必须时刻运转内力,抵抗那股从骨髓深处渗出的阴寒,同时又要应对酷热对身体的消耗,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滚落,还未滴到驼鞍上就已蒸发大半。

“墨大哥,喝点水。”

李青瑶将自己的水囊递过去,眼中满是担忧。

墨鹰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还撑得住,你留着。”

李青瑶不由分说,拔掉塞子将水囊塞进他手里。

“我的医术虽然解不了寒毒,但还能判断一个人的身体状况,你再不补充水分,不出半日就会虚脱。”她语气坚决,不容对方反驳半句。

墨鹰看着她认真的眼神,终于接过水囊,仰头喝了一小口,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爽。

慕容雪在一旁看着,心中微痛。

她从自己的行囊中取出一块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冰糖,掰下一小块递给墨鹰。

“含在嘴里,能生津止渴。”

墨鹰接过冰糖,指尖与她相触。

慕容雪的手很热,是沙漠烘烤出的温度;而他的指尖却透着凉意,那是寒毒侵蚀的痕迹。

两人目光相接,谁都没有说话。

有些关心,不必说出口。

李青瑶蹲下身,仔细查看沙地中偶尔出现的几株枯黄植物。

她用小铲子小心地挖开沙土,露出植物深扎的根系。

“这是沙葱的根,虽然干枯了,但根茎里应该还存着些水分。”

她说着,用匕首削去表皮,果然露出里面湿润的纤维。

她将根茎切成小段分给大家,“含在嘴里慢慢嚼,能缓解渴意。”

巴特尔接过一段根茎,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姑娘好眼力,这可是我们漠北人世代相传的求生本事。”

李青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医书里有记载,沙漠中的植物为了存活,往往会把水分储存在根系里。”

她说着,又挖了几株,小心地收进行囊,“可惜太少了,不够补充所有人的消耗。”

慕容雪将分到的根茎含在口中,一股淡淡的涩味在舌尖化开,随后是微弱的清凉感。

她摩挲着怀中那半块玉佩,玉佩温润的触感在指尖流淌,越往漠北深处走,这玉佩似乎就越发温热,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她抬眼望向茫茫沙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白城究竟在哪里?

父亲当年是否也曾走过这条路?

他在这里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回去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每天把自己锁在屋子里,连母亲都很少见面?

无数疑问在她心头盘旋,却始终想不出答案。

“小心!”

墨鹰突然厉喝一声,打破了她的思绪,他身形从驼背上掠起,如苍鹰般扑向队伍左侧。

几乎同时,一道黄影从沙地中暴起,直扑李青瑶的坐骑!

那是一条通体土黄的沙蟒,足有成人手臂粗细,三角头颅高高昂起,毒牙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它潜伏在沙中已久,选择在队伍最疲惫松懈的时刻发动突袭。

李青瑶瞬间被吓得花容失色,呆坐在驼背上竟忘了反应。

就在毒牙即将咬中骆驼脖颈的刹那,墨鹰已到,他人在半空,右手并指如剑,指尖真气凝聚,凌空一点!

“嗤!”

一道无形气劲破空射出,精准地击中沙蟒七寸。

那畜生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躯剧烈扭动,黄沙被搅得漫天飞舞。

但它并未毙命,反而被激起了凶性,头颅一摆,竟舍弃骆驼,转而扑向空中的墨鹰!

这一扑快如闪电,毒牙直取咽喉。

墨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形正在下坠,眼看就要被咬中,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慕容雪动了。

她没有拔剑,而是足尖在驼背上一点,身形如一片雪花飘出,人在空中,她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凌空虚划,一道紫色剑气自指尖迸发,虽不及紫薇剑那般凌厉,却也带着破空锐响,剑气后发先至,在沙蟒即将咬中墨鹰的前一瞬,斩在它头颅与身躯连接处。

“噗!”血光迸现,沙蟒的头颅被齐颈斩断,无头的身躯在沙地上疯狂扭动,溅起大片沙尘。

趁着这短暂的缓冲,墨鹰成功落回地面,足尖在沙地上一点,轻飘飘退开三丈,避开了喷洒的蛇血。

慕容雪身形落地,与他并肩而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后怕。

“好险。”李青瑶这才回过神来,脸色苍白如纸,心有余悸的抹了把冷汗。

巴特尔和勇士们已围了上来,弯刀出鞘,警惕地扫视四周沙地。

“沙漠里的畜生最是记仇。”

巴特尔沉声道,用刀尖挑起沙蟒的无头尸体,甩到远处,“这条死了,它的同类可能会来报复,大家小心。”

墨鹰走到慕容雪身边,低声道:“多谢。”

慕容雪摇摇头,看向他苍白的脸,嗔怪道,“你刚才不该强行运功,寒毒会反噬得更厉害。”

“总不能看着青瑶姑娘遇险。”墨鹰说得平淡,但心中很是感念她的恩情与关怀之意。

慕容雪咬了咬唇,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墨鹰的性子,外表冷漠,内心却比谁都重情义。

队伍继续前行。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走在最前面的巴特尔突然勒住缰绳,抬手示意停止前进。

“不对劲。”

他眯起眼睛,望向天际。

众人顺着他目光看去,只见远天之处,一道昏黄的巨墙正在缓缓移动,那墙接天连地,上抵苍穹,下接黄沙,仿佛整个天地都被这道墙分割开来。

它移动的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磅礴气势,所过之处,天空被染成浑浊的土黄色,阳光迅速黯淡下去。

“是沙暴!”

巴特尔脸色惊变,声音中带着罕见的紧张,“而且是黑沙暴!快找掩体!”

他嘶声吼道,手中鞭子在空中“噼啪”抽响,“快!往那边!那片风蚀岩!”

所有人都顺着他所指方向看去,约莫一里外,有一片巨大的风蚀岩石,岩石被千年风沙雕刻成奇形怪状的模样,如同一群匍匐的巨兽。

“快!沙暴速度在加快!必须抢在前头。”

巴特尔一马当先,朝着岩群冲去。

众人不敢怠慢,纷纷催动骆驼。

雪山驼似乎也感应到了危险,发出不安的嘶鸣,四蹄翻飞,在沙地上狂奔。

慕容雪回头看了一眼,那道昏黄巨墙移动的速度远比看上去还要快,刚刚还远在天边,此刻已能看清墙体的细节——那是亿万吨沙尘被狂风卷起形成的死亡之墙,高达百丈,宽不见边,墙体的表面在翻滚、涌动,如同活物在呼吸。

风先到了。

起初只是微风,卷起沙粒打在脸上,有些刺痛。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风力骤然加强,狂风呼啸着从身后追来,带着沙粒拍打在背脊上,就好像被无数细针扎刺一样疼。

慕容雪用衣袖捂住口鼻,眯起眼睛,在狂风中艰难前行。

墨鹰策驼来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行。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身体为她挡住了一部分风沙,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慕容雪心头一暖。

岩群越来越近,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就在最前面的巴特尔即将冲进岩群阴影的刹那,沙暴的主体到了,天地在这一刻失去了颜色。

昏黄的沙墙如同一只巨兽,张开大口将整个世界吞没,能见度骤然降至不足三步,连近在咫尺的同伴都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狂风裹挟着沙砾,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沙粒打在岩石上,发出密集的爆响,如同万箭齐发。

慕容雪只觉得呼吸一窒,口鼻中瞬间灌满了沙尘。

她急忙用衣袖死死捂住脸,但细沙还是无孔不入,钻进衣领、袖口,摩擦着皮肤,火辣辣地疼。

“蹲下!贴紧岩石!”

巴特尔的吼声在风沙中传来,被撕扯得断断续续。

慕容雪摸索着跳下骆驼,将缰绳拴在一块突起的岩柱上,然后蜷缩身体,紧贴在岩壁凹陷处。

墨鹰蹲在她身侧,用背部为她挡住最猛烈的风沙。

李青瑶和勇士们也各自找到掩体,匍匐在地。

眼前整个世界就在这转眼间一下子变成了土黄色,除了风沙的怒吼,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

沙粒击打在岩石和衣甲上,发出持续不断的“啪啪”声,如同暴雨倾盆。

这一刻,连时间都变得失去了意义,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

慕容雪蜷缩在岩壁下,用披风裹住头脸,只留下一道缝隙呼吸。

沙尘从缝隙钻入,在口腔中堆积,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砂砾摩擦喉咙的痛感。

她怀中的玉佩,却在这时传来异样的温热,起初只是淡淡的暖意,如同冬日里捧着一杯温茶,渐渐地,那暖意越来越强,仿佛玉佩内部有一团火在燃烧,温热感透过衣物,传递到胸口皮肤,与心跳的频率隐隐重合。

怦、怦、怦……心跳声在耳中放大,玉佩的温热随着心跳的节奏,一阵阵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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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雪下意识地按住胸口,隔着衣物感受那奇异的共鸣。

她艰难地抬起头,透过披风的缝隙望向外面,沙暴依然猛烈,天地一片混沌,但在那片翻涌的沙尘之上,光线开始诡异地扭曲、汇聚。

最初只是几道折射的光,如同破碎的镜面,渐渐地,那些光交织、融合,在昏黄的天空中勾勒出轮廓,轮廓越来越清晰,细节越来越丰富。

慕容雪连呼吸都跟着一起停滞了,她好像看见一座城,一座巍峨雄伟的白色城池,矗立在虚幻的天幕之上。

城墙高耸,全由巨大的白色石块垒成,石面光滑如镜,在不知从何而来的阳光下,闪烁着圣洁的微光。

城墙上矗立着箭楼、望台,旌旗在风中招展。

城内殿宇连绵,屋舍俨然。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圆顶建筑,穹顶高挑,表面镶嵌着彩色的琉璃,在光线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

那是与中原建筑截然不同的风格,充满异域风情,却又庄严肃穆。

“白城……”

慕容雪喃喃出声,声音被风沙吞没。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投向城池最高的那座了望塔。

塔尖刺破天际,在塔顶的平台上,伫立着一个人影。

那是一位女子。

她身着华美的宫廷裙装,衣裙的样式古老而繁复,绝非今时制式。

裙摆层层叠叠,以金线绣着凤凰与祥云的图案,在虚幻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头戴珠冠,冠上珍珠如星辰般点缀,正中一枚鸽血宝石,鲜红如血。

女子的面容因距离和虚幻而有些模糊,但慕容雪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仪态、她的轮廓。

尤其是那眉宇间透出的清冷与坚毅,竟与自己有**分相似。

不,不止与自己相似。

慕容雪猛然想起,在科尔沁部落的地宫壁画上,见过的那位前朝公主。

壁画上的公主,也是这样的眉眼,这样的气质。

塔顶的女子并未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遥遥地望着慕容雪的方向。

她的眼神穿过虚幻的距离,穿过肆虐的风沙,落在慕容雪脸上。

那眼神中,有深沉的哀伤,如同千年的积雪,化不开的悲凉。

有无尽的期盼,如同枯守漫长岁月,只为等一个归人。

还有一种更深刻的东西——那是血脉的呼唤,是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共鸣,是跨越时空的羁绊。

慕容雪的心跳骤然加速。

怦怦、怦怦、怦怦……

玉佩的温热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几乎有些烫人。

她感到一股强烈的意念流,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涌入心田。

那不是声音,不是语言,而是直接烙印在意识中的信息。

“归来……”

“血脉的传承者……”

“宿命在呼唤……”

“真相在此等候……”

“我等你……等了太久……”

断断续续的意念,如同破碎的梦境,在慕容雪脑海中翻涌。

每一个碎片都带着沉重的情感,带着跨越千年的孤独与执着。

与此同时,她手中的玉佩不再只是温热,而是开始微微震颤。

震颤带着某种奇异的节奏,仿佛在指引方向。

慕容雪能清晰地感觉到,玉佩“想要”指向某个具体方位——正是幻境中白城所在的方向。

那不是海市蜃楼通常出现的任意方位,而是一个确定的、真实存在的方向。

“你……是谁?”

慕容雪不自觉地松开捂住口鼻的手,任凭沙粒打在脸上。

她怔怔地望着塔顶的女子,喃喃自语。

“是在叫我吗?”她向前迈出一步,伸出手,想要触摸那虚幻的景象。

指尖穿过沙尘,穿过光线,什么也没有碰到,幻象依然在那里,清晰得令人窒息。

“雪妹!”一声急切的呼唤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只手臂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

慕容雪猛地回神,转头看去。

墨鹰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边,脸上满是担忧与焦急,他用力摇晃她的肩膀,声音在风沙中嘶哑,“你怎么了?那里只有沙暴!”

慕容雪怔了怔,再次望向天空。

白色城池依然矗立,塔顶的女子依然在望着她。

“你看不见吗?”她指着那片幻象,脸上的表情都开始变得呆滞,就跟丢了魂一样,“那座城,那个人……”

墨鹰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眼中只有漫天黄沙。

他脸色更加凝重,转头吼道:“青瑶姑娘!巴特尔!”

李青瑶和巴特尔闻声,艰难地挪过来。

“慕容姐姐,你怎么了?”

李青瑶抓住慕容雪另一只手,手指迅速搭上她的脉搏。

脉象奇异,气血奔涌如潮,却无中毒或迷幻之症,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精神处于高度亢奋的状态。

“她看见东西了。”

巴特尔沉声道,他看向慕容雪目光所及之处,又看看她的眼睛,那双美丽的眼眸中,此刻倒映出的不是黄沙,而是某种他看不见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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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魂影’。”

巴特尔的声音带着敬畏,“漠北最神秘的幻象,比寻常海市蜃楼更罕见。”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传说只有与这片古老土地有深刻羁绊的人,才能看到其中特定的景象。那不是幻觉,是烙印在土地上的记忆,在呼唤它的后人。”

李青瑶把完脉,神色复杂,“脉象显示,慕容姐姐没有中毒,也没有中幻术。这更像是……源于她自身血脉的感应。”

她看向慕容雪,“你看到了什么?”

“一座白色的城。”慕容雪喃喃道,目光依旧没有从幻象上移开,“城很高,很宏伟,全是白色的石头。

城里有很多圆顶的建筑,塔顶站着一位女子,她穿着古老的宫装,戴着珠冠……”

她描述着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画面。

墨鹰、李青瑶、巴特尔三人面面相觑。

在他们眼中,前方除了肆虐的沙暴,空无一物。

但慕容雪描述得如此具体,如此真实,绝不可能是凭空想象。

“她还……在对我说话。”

慕容雪按住胸口,那里玉佩的震颤越来越强烈。

“不,不是说话,是直接感应到她的意念。她在呼唤我,让我去白城,说那里有真相,有宿命……”

她转过头,看向三人,眼神迷茫中带着坚定。

“那不是幻象,是真实的。白城就在那个方向。”

她抬手指向幻象中城池所在的方位。

“我能感觉到,玉佩在指引我。”

就在这时,沙暴的势头开始减弱。

风依旧在呼啸,但已不像先前那样狂暴,漫天的沙尘渐渐沉降,能见度缓缓恢复,天空中的幻象,也开始变得模糊。

白色城池的轮廓在淡化,殿宇的细节在消失,琉璃的流光在黯淡,塔顶的女子身影,也越来越淡,仿佛要融入光线中。

但在完全消失前的那一刻,慕容雪清晰地看到,女子对她微微一笑。

那笑容中,有欣慰,有释然,有千言万语。

然后,她抬起手,指向某个方向,与玉佩指引的方向,完全一致。

幻象彻底消散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天空重新变得浑浊,但沙暴确实在减弱,风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沙尘不再遮蔽一切,阳光艰难地穿透尘雾,洒在沙地上,形成一道道光柱,世界从土黄色渐渐恢复成了本来的颜色。

慕容雪依然怔怔地望着天空,望着幻象消失的地方,手掌按在胸口,玉佩的温热正在缓缓褪去,震颤也已停止。

但那种被呼唤的感觉,那种血脉深处的共鸣,却深深烙印在心间。

“你确定方向吗?”

墨鹰沉声问道。

他没有质疑慕容雪看到的景象,只是确认。

慕容雪重重点头。

“确定。白城就在那个方向,不会错。”

她抬手指向西北偏北的方位,那里的天际线处,隐约可见一道山脉的轮廓。

巴特尔顺着她手指方向望去,眯起眼睛观察片刻,突然倒抽一口凉气。

“那里……是‘白骨山脉’的方向。”

他声音凝重,“部落最古老的传说里提到过,白城就在白骨山脉的深处。但千百年来,从没有人真正找到过入口。”

他看向慕容雪,眼神复杂,“如果慕容姑娘感应到的方向没错,那我们的路线就是正确的。只是……”他顿了顿,“白骨山脉是真正的死地,连最顽强的野草都无法在那里生长。传说那里埋葬了无数寻找白城的先驱,所以才会被称为‘白骨山脉’。”

李青瑶咬了咬唇,“那我们还要去吗?”

她问出这句话时,声音都在发颤。

慕容雪没有立即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沾着沙粒。

刚才幻象中女子指向的方向,与玉佩感应的方向,在她脑海中重合。

那不是幻觉,那是血脉的指引,是宿命的呼唤。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大家,墨鹰在看着她,眼神平静,无论她做什么决定,他都会跟随;李青瑶眼中虽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信任;巴特尔和勇士们则等待着她的决断,这些漠北汉子将性命托付给了她。

“去。”慕容雪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我们必须去。不仅为了寻找圣泉,治好墨大哥的伤。”

她按住胸口,那里玉佩的温热尚未完全散去,“也为了弄清楚,我究竟是谁,我的血脉从何而来,父亲当年在这里经历了什么。”

她望向西北偏北的方向,眼神逐渐变得锐利,“无论前方是宝藏还是陷阱,是荣耀还是诅咒,我都必须去面对。这是我的宿命,也是我的选择。”

巴特尔深深看了她一眼,重重点头,“好!既然慕容姑娘有此决心,我巴特尔奉陪到底!”

他转身看向勇士们,吼道:“兄弟们,怕不怕死?”

“不怕!”

十二名勇士齐声应和,声音在渐息的风沙中回荡。

墨鹰走到慕容雪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相贴,温度传递。

李青瑶也走过来,握住慕容雪另一只手,“慕容姐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三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巴特尔哈哈大笑,声如洪钟。

“那就走!去他娘的白骨山脉,去他娘的白城!让长生天看看,我们科尔沁的汉子,是不是孬种!”

队伍重新整顿,检查骆驼和物资。

沙暴完全停息了,天空重新变得湛蓝,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沙海上,将沙粒照得闪闪发光,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风暴,只是一场噩梦。

但每个人脸上、衣甲上的沙尘,骆驼身上被沙粒打出的红痕,都在提醒他们,那一切都是真实的。

而慕容雪看到的幻象,也是真实的。

至少对她而言,真实得刻骨铭心。

当天傍晚,队伍在一处背风的沙丘后扎营。

篝火燃起,驱散漠北夜晚的寒意。

巴特尔将最后一点马奶酒分给大家,每人只分到一小口。

酒液辛辣,滚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暖意。

慕容雪坐在火堆旁,手里摩挲着那半块玉佩。

玉佩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表面的纹路似乎比以往更加清晰。

她回想着白日幻象中的每一个细节,那座白色的城,塔顶的女子,还有那种血脉相连的感应。

“那不是幻觉……”

她低声自语,“那是烙印在这片土地上的记忆,是我血脉源头的声音。”

抬头望向西北方向的夜空,那里星辰稀疏,一弯新月挂在苍穹,清冷的光辉洒在沙海上,将沙丘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白城,那里不仅藏着治伤的圣泉,更埋藏着‘我究竟是谁’的答案。”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父亲慕容正德的脸,那张曾经慈爱,后来变得冷酷,最终在分别时复杂难言的脸。

“父亲,你当年走到这里时,是否也看到了那座城?是否也感受到了那种呼唤?”

“你在这里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后来那样?”

“是为了力量?为了真相?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无数疑问在心头翻涌,却没有答案。

唯一确定的是,她必须去白城。

不仅为了墨鹰的伤,也为了解开这些谜团,为了弄清楚慕容家的宿命,为了弄明白自己究竟是谁。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升腾,融入夜空。

墨鹰在她身边坐下,将水囊轻轻放在她手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与她并肩坐着,望向同一个方向。

李青瑶靠在骆驼身边,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巴特尔在巡逻,高大的身影在沙丘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十二名勇士轮流守夜,弯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漠北的夜,寂静而苍凉。

只有风声在沙丘间穿梭,如同古老的歌谣,吟唱着被尘封的往事。

慕容雪握紧玉佩,感受着那残留的温热。

她不知道前路还有什么在等待,不知道白骨山脉中藏着怎样的危险,不知道白城里有什么样的真相,但她知道,她必须走下去。

这是她的路,她的宿命,她的选择。

墨鹰的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坚定而温暖。

慕容雪转头看他,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勾勒出坚毅的轮廓,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在。”他只说了两个字。

慕容雪眼眶微热,她反手握紧他的手,十指相扣。

“嗯。”

篝火渐渐暗淡,星空下的漠北荒野,无边无际,沉默地铺展向远方。

它见证过无数旅人的到来与离去,埋葬过无数雄心与梦想。

而今夜,它又在见证,一段被尘封千年的历史,即将被它的后人重新揭开。

风还在吹,沙粒在移动,缓慢地掩埋来时的足迹,仿佛这片土地,想要隐藏所有的秘密,但有些呼唤,一旦响起,就注定再也无法被掩埋。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再也无法回头。

慕容雪靠在墨鹰肩头,闭上眼睛,她在心中默默说:

等我。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在哪里。

等我来到白城,揭开所有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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