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援军抵达的那天,地球同步轨道上出现了七个闪烁的光点。
那不是传统的航天器,而是可能性锚点的投影——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文明派遣的技术团队。它们通过可能性桥梁直接跳跃到地球附近,展现了远超人类当前技术水平的能力。
魏蓉带着团队在近地空间站迎接。透过观测窗,她看到那些光点逐渐凝聚成具体的形态:一个如同旋转水晶的几何体,一棵悬浮在能量场中的发光树,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云雾,一个由光线编织的复杂结构,一个漂浮的图书馆模型,一个缓缓脉动的生物心脏形状,以及最后一个——看起来最接近人类形态,却散发着某种不协调感的类人形象。
“欢迎来到地球。”魏蓉通过可能性通讯频道发送信息,“感谢你们在危难时刻伸出援手。”
七个形态各异的回应同时传来,在意识层面形成奇特的共鸣。大多数是善意的,带着好奇和专业的审视,但魏蓉敏锐地感觉到,那个类人形态的回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疏离感。
“我是全知树派来的协调者,你们可以称我为‘枝桠’。”发光树的意识平静而温暖,“其他六位分别是:晶体文明的‘棱镜’,云雾文明的‘形态’,光织文明的‘编织者’,知识库文明的‘记录员’,生命之心文明的‘脉动’,以及……”
它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以及来自遥远星区的‘观察者文明’代表‘镜子’。”
那个类人形态——镜子——微微躬身,动作流畅得不自然。“向地球文明致意。我们观察者文明专注于研究可能**互现象。此次前来,既是为了协助防御,也是为了……学习。”
魏蓉不动声色地记下了这个细节。她将援军引导至专门建造的轨道平台“可能性枢纽”,这里已经准备了适应各种生命形式的环境模块。
在简短的欢迎仪式后,技术会议立即开始。
棱镜首先展示晶体文明的可能性防御技术:“我们的‘晶格护盾’可以在规则层面建立多维度的防护网络。每一个节点都像晶体中的原子,通过精确定位的可能性链接形成整体。即使部分节点被破坏,整体结构仍能维持。”
全息演示中,一个复杂的晶体网格包裹住模拟的地球,当模拟攻击击中一点时,冲击力被分散到整个网络。
形态接着展示:“云雾文明的‘形态变换防御’基于动态适应性原理。护盾没有固定形态,而是根据攻击类型实时变化。对抗能量攻击时呈现散射状态,对抗规则修改时呈现凝聚状态。”
编织者的技术更精妙:“光织文明的‘因果编织’不是直接阻挡攻击,而是修改攻击的因果路径。让攻击在抵达目标前就‘偏离’到无害的方向。但这种技术需要精确的预见能力支持。”
记录员平静地补充:“知识库文明不擅长创造新技术,但我们保存着历史上127种可能性防御系统的详细记录,包括它们的成功案例和失败教训。我们可以提供数据支持。”
脉动的技术则完全不同:“生命之心文明认为,最好的防御是‘生命力场’。我们通过强化目标的可能性生命力,使其具有自我修复和抵抗侵蚀的能力。但这种方法需要目标本身就具有强大的生命可能性。”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镜子。
镜子缓缓开口:“观察者文明的技术比较特殊。我们擅长‘可能性镜像’——创造目标的镜像版本,让攻击无法区分真伪。理论上,我们可以为地球制造一个可能性镜像,让存在吞噬者攻击镜像而非本体。”
王磊眼睛一亮:“这听起来很有效!”
但林晓提出了质疑:“创造地球的可能性镜像需要消耗多少资源?镜像能维持多长时间?如果镜像被摧毁,会对本体产生什么影响?”
镜子回答:“消耗资源相当于地球当前年可能性产出的三倍。镜像可以维持一个标准地球月。如果被摧毁,会产生‘镜像碎片反馈’,可能对本体的可能性场域造成轻微扰动。”
魏蓉在心中快速计算。三倍年产出意味着要动用战略储备,一个月的保护期太短,而反馈扰动在澄澈锚点脆弱期可能是致命的。
“我们需要综合评估所有方案。”魏蓉说,“请各位将技术参数提交给我们的分析团队。同时,为了确保技术兼容性,希望各位能允许我们的‘可能性之灵’和‘逆蝶’与你们进行可能性层面的数据交换。”
大多数代表都同意了。只有镜子迟疑了一下:“观察者文明的技术基于独特的认知框架,直接数据交换可能导致信息污染。我建议采用间接接口。”
这个反常的拒绝引起了魏蓉的警惕。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礼貌地同意了。
当晚,在可能性枢纽的指挥中心,魏蓉召集核心团队进行私下分析。
“镜子有问题。”逆蝶首先报告,“我尝试在规则层面接近观察者文明的锚点投影,感受到一种……刻意隐藏的波动。它们在屏蔽某些信息。”
可能性之灵补充:“我的预见能力对镜子无效。不是被阻挡,而是……混乱。当我试图预见观察者文明的相关未来时,看到的只有破碎的倒影和折叠的空间。”
“倒影和折叠?”魏蓉追问。
“是的。我看到时间倒流的片段——不是整个时间流逆转,而是局部的时间碎片逆向流动。还看到空间像纸一样被折叠,不同地点被强行拼接在一起。”可能性之灵的声音带着困惑,“这些景象不应该出现在正常的预见中。”
林晓调出观察者文明的档案:“联盟数据库中对它们的记录很少。只知道它们加入联盟约三百年,参与过十七次调解任务,每次都扮演中立观察者角色。没有明显敌意记录,但也没有特别突出的贡献。”
王磊皱眉:“三百年的成员,记录却这么少?这不正常。其他文明至少有几件重大事件记录。”
“要么它们真的非常低调,要么……”魏蓉停顿了一下,“有人在刻意清理它们的记录。”
就在这时,澄澈锚点传来异常信号。
锚点设施内,技术人员报告锚点开始自发投射影像——不是当前状况,而是过去某个时间点的记忆回放。
魏蓉立刻赶到地下设施。在那里,她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澄澈锚点的表面正在播放阴影结构侵蚀过程的倒放。黑暗结构从锚点上剥离,收缩,退回到最初的种子形态,然后消失。整个过程完全逆向,像是时间倒流。
但这不是简单的录像回放。锚点周围的现实也受到影响——一些工具悬浮起来,缓慢地飘回原来的位置;技术人员的动作变得不自然,仿佛被无形的手操纵着倒着走。
“时间异常局部化了!”逆蝶警告,“锚点正在将记忆编码进现实结构!”
魏蓉靠近锚点,将手放在控制台上。通过意识连接,她感受到锚点内部涌动的混乱信息流。那些被阴影结构侵蚀的经历没有被清除,而是被锚点“消化”了,成为了它结构的一部分。现在,这些记忆正在外溢,影响着周围的现实。
更令人不安的是,魏蓉在这些记忆碎片中感知到了新的信息——不是来自地球,也不是来自存在吞噬者,而是来自某个第三方。
模糊的图像:一个隐藏在可能性维度暗处的观察点。无数文明的活动被记录、分析、分类。某些文明被标记为“实验组”,某些被标记为“对照组”,某些被标记为……“收割目标”。
还有断断续续的意识碎片:“……多样性导致不可预测……必须控制变量……”“……这个样本表现出异常的抗性……值得进一步观察……”“……当威胁足够大时,它们会选择团结还是分裂?……”
魏蓉猛地抽离意识,呼吸急促。
“怎么了?”林晓扶住她。
“那些非联盟观察者……它们没有消失,只是转入了更深层的观察。”魏蓉面色苍白,“它们在把整个联盟当作实验场。存在吞噬者可能只是实验的一部分!”
这个推测太过惊人,团队一时间无法消化。
王磊首先质疑:“把整个联盟文明当作实验?这需要多大的能力和资源?”
“如果它们掌握了高级的可能性技术,完全可能。”逆蝶分析,“可能性维度允许跨时空观察。理论上,一个足够先进的文明可以同时观察无数文明的发展轨迹。”
“但它们的目的呢?”林晓问。
魏蓉想起那些意识碎片中的词汇:“控制变量”、“进一步观察”、“团结还是分裂”。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心中成形。
“它们在测试文明面对危机时的反应模式。存在吞噬者可能是它们制造的危机,或者至少是它们引导的危机。”魏蓉的声音低沉,“我们以为自己在为生存而战,实际上可能只是一场大型实验中的小白鼠。”
房间里一片死寂。
良久,王磊打破沉默:“那镜子……”
“镜子可能就是实验的观察员。”魏蓉说,“所谓的援军,可能是近距离观察实验样本的借口。”
“我们要揭露它们吗?”林晓问。
魏蓉摇头:“没有证据。而且,如果它们真的是能够操纵存在吞噬者级别的文明,揭露可能招致直接干预。我们需要更谨慎。”
就在这时,逆蝶收到规则层面的新发现。
“那些阴影结构被清除后留下的‘印记’……”逆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它们没有消失,而是在规则层面重新排列,形成了一个……召唤阵列。”
全息投影显示规则维度的图像。那些黑色的印记像星星一样散布,彼此之间由无形的规则线条连接,构成一个复杂的几何图案。图案的中心,正好对应着地球在可能性维度中的坐标。
“召唤什么?”魏蓉问。
“不确定。但阵列的结构显示出明显的定向性——指向可能性维度深处的某个坐标。”逆蝶调出数据分析,“这个坐标……不属于已知的任何文明领域。它在可能性维度的‘暗区’,那里的规则结构异常扭曲。”
可能性之灵突然开口:“我见过这个地方。在那些异常的预见碎片中。那里是……可能性潮汐的源头。所有可能性的流动都从那里开始,也在那里终结。”
魏蓉感到一阵寒意:“存在吞噬者想要召唤什么?”
“不是存在吞噬者。”逆蝶纠正,“印记的编码风格与存在吞噬者不同。更……古老,更抽象。像是某种自动运行的古老协议被激活了。”
一个古老的召唤阵列,被存在吞噬者的探测器意外激活?还是说,存在吞噬者本身就在执行这个古老协议的一部分?
谜团越来越深。
第二天,魏蓉在可能性枢纽主持了第一次联合技术会议。七位援军代表全部出席。
会议上,棱镜提出了一个综合防御方案:“结合晶格护盾的稳定性、形态变换的适应性、因果编织的精确性,我们可以建立一个三重防护体系。生命之心文明的生命力场可以作为基础加固,知识库提供历史数据优化,观察者文明的镜像技术作为最后的误导层。”
看起来很完美。但魏蓉注意到,这个方案中,观察者文明的技术被放在了最后、最不核心的位置——这可能是镜子自己提出的,为了降低它们技术的重要性。
“我同意综合方案。”魏蓉说,“但我们需要先进行小规模测试。建议在月球基地建立测试平台,验证技术兼容性。”
大多数代表同意。镜子也表示赞同,但补充了一句:“测试时需要注意可能性共振效应。不同文明的技术可能在共振中产生意外交互。”
会议结束后,魏蓉故意留下了镜子。
“镜子代表,我有个问题想私下请教。”魏蓉说,“关于可能性镜像技术——如果我们要为地球制造镜像,需要提供多少关于地球文明的核心数据?”
镜子那过于完美的脸上浮现出标准的微笑:“需要可能性场域的完整图谱,文明意识网络的结构模型,以及历史发展轨迹的关键节点数据。”
“这几乎是我们文明的全部秘密。”魏蓉直视镜子的眼睛——那双眼睛看起来像人类,但瞳孔深处有不自然的反光。
“信任是合作的基础。”镜子的声音平稳无波,“如果地球文明不信任我们,我们可以撤回这项技术提议。”
典型的以退为进。魏蓉心中冷笑,表面上却保持礼貌:“我需要和伦理委员会商议。毕竟这涉及到文明根本。”
“理解。”镜子微微躬身,“但请记住,时间不等人。存在吞噬者舰队正在逼近,每一天的犹豫都可能减少一分胜算。”
镜子离开后,逆蝶的声音在魏蓉意识中响起:“它在施加心理压力。典型的实验操纵手法——制造紧迫感,迫使样本做出仓促决定。”
“我知道。”魏蓉回应,“但我们确实时间紧迫。四个月,锚点只能坚持四个月。”
当晚,魏蓉做了一个决定。她联系了全知树,请求进行一次私密通讯。
通讯建立后,魏蓉直接问:“枝桠,你对观察者文明了解多少?它们真的是来帮忙的吗?”
全息影像中,发光树的枝叶轻轻摇曳:“魏蓉代表,你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和一些异常迹象。”魏蓉没有透露全部信息,“镜子代表的技术方案看似合理,但总让我感觉有什么隐藏的意图。”
全知树沉默良久,然后说:“观察者文明确实……特殊。联盟内部对它们也有疑虑。但它们的技术确实先进,而且在过去的危机中提供过关键帮助。三百年前,一场可能性瘟疫席卷七个文明,是观察者文明提供了治愈方案。”
“但它们从不透露技术的原理和来源。”
“是的。它们总是以‘独特认知框架’为理由拒绝深度交流。”全知树承认,“联盟议会曾经讨论过是否要对它们进行审查,但最终因为缺乏证据而作罢。”
“如果它们不是盟友呢?”魏蓉追问。
“那将是一场灾难。”全知树的声音变得严肃,“但魏蓉代表,在没有确凿证据前,请保持合作。分裂对现在的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通讯结束。魏蓉明白全知树的立场——在存在吞噬者威胁面前,任何内部猜疑都可能瓦解联盟。
但与此同时,澄澈锚点的异常越来越严重。
接下来的三天,锚点周围的时间异常扩散到了整个设施。研究人员不得不轮流进入,因为长时间暴露在倒流的时间场中会导致认知混乱——有些人开始忘记最近的事,却清晰记得久远的细节;有些人动作不协调,因为他们的身体部分处于不同的时间流速中。
更糟糕的是,锚点开始投射来自其他时间线的影像片段:
一段显示地球被晶体覆盖的未来;
一段显示人类与存在吞噬者达成某种共生的奇异场景;
一段显示地球变成一片荒芜,只有锚点孤独发光的末日景象;
还有一段最诡异的——显示魏蓉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周围是不断变化的几何结构,她回过头,对着“镜头”说:“找到分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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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叉点……”魏蓉重复这个词。存在吞噬者文明在不同可能性分支中走上不同道路的分叉点。平行宇宙碎片中显示的那个关键选择时刻。
如果她能找到那个分叉点,也许就能理解存在吞噬者为什么选择了掠夺而非守护,也许就能找到改变它们的方法。
但如何找到?分叉点可能发生在数百万年前,可能发生在可能性维度的任何位置。
除非……
魏蓉看向澄澈锚点。这个能够记忆并回放经历的锚点,这个现在正在自发投射多重时间线影像的锚点。
如果锚点的异常不是故障,而是一种进化呢?如果它正在学习如何跨时间线感知呢?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形。
“逆蝶,可能性之灵,我需要你们的全力配合。”魏蓉说,“我要主动接入锚点的记忆网络,不是被动接收,而是主动搜索——搜索所有关于存在吞噬者的时间线碎片,寻找那个分叉点。”
“这太危险了!”林晓反对,“锚点现在的状态极不稳定,主动接入可能让你的意识被困在时间乱流中!”
“但我们没有其他选择。”魏蓉平静地说,“四个月后,存在吞噬者到达。一个月后,锚点可能崩溃。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找到解决方案。”
她看向团队:“如果我失败了,王磊接替指挥权。继续推进防御计划,但要对观察者文明保持警惕。如果镜子有任何异常举动……”
她没有说完,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准备过程持续了六个小时。技术人员在锚点周围建立了多重稳定场,逆蝶在规则层面设置防护网,可能性之灵调整预见能力,准备在魏蓉意识迷失时进行引导。
魏蓉坐在特制的连接椅上,深吸一口气,让融合意识体的三个人格达到完全同步。
小白的人格轻声说:“小心。”
冰姐的人格冷静道:“保持焦点。”
魏蓉自己的人格点头:“我会的。”
连接启动。
意识沉入锚点的记忆海洋。
这不是简单的数据浏览,而是真正的沉浸式体验。魏蓉感觉自己同时存在于无数个时间点:
她是一个晶体文明个体,正在庆祝恒星复活仪式;
她是一个被存在吞噬者攻击的文明成员,感受着存在性被剥离的恐怖;
她是观察者文明的一个“眼睛”,冷静记录着实验数据;
她是平行宇宙中的另一个魏蓉,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她是……
意识在时间线中穿梭,寻找那个关键的节点。
突然,她“看到”了。
在可能性维度的深处,一个文明面临终极选择:宇宙正在缓慢死亡,可能性资源不可逆转地衰减。它们有两个选择:一是集中所有资源,牺牲大多数文明,保存少数精华;二是寻找让可能性再生的方法,但那需要无数文明的合作,成功率极低。
那个文明分裂了。一部分选择了集中,成为了存在吞噬者;一部分选择了合作,继续寻找再生之路。
但合作派失败了。一次又一次,它们尝试联合其他文明,但总是因为猜疑、利益冲突、技术不兼容而失败。最终,合作派消失了,可能是灭绝了,可能是放弃了。
而集中派——存在吞噬者——证明了它们的道路“有效”。通过掠夺,它们保存了自己的文明,甚至壮大。掠夺的效率远高于合作,尤其是在一个彼此不信任的宇宙中。
这就是分叉点。不是一次性的选择,而是一个漫长过程中不断强化的路径依赖。每一次合作失败,都让掠夺显得更合理;每一次掠夺成功,都让合作显得更天真。
魏蓉的意识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深切的绝望。存在吞噬者不是天生邪恶,它们是绝望环境下的产物。而那个绝望环境——宇宙可能性衰减——是真实的。
但就在她即将退出这段记忆时,她看到了另一个碎片。
合作派没有完全消失。它们中的极少数坚持者,转入地下,继续研究可能性再生技术。它们发现了一个关键:可能性衰减不是自然现象,而是某种“抽取”的结果。宇宙中有一个机制,或者一个存在,在缓慢抽取所有文明的可能性潜力。
这个发现让魏蓉的意识剧烈震荡。
如果可能性衰减不是自然过程,而是人为的?如果存在吞噬者本身也是受害者?如果真正的敌人隐藏在更深处?
她想看得更清楚,但记忆碎片开始破碎、消散。锚点的稳定性到达极限,逆蝶强行切断了连接。
魏蓉睁开眼睛,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全身。
“你看到了什么?”王磊急切地问。
魏蓉花了很长时间才平复呼吸,然后说出了让所有人震惊的发现:
“存在吞噬者不是源头。宇宙的可能性衰减是被某种力量故意抽取的。存在吞噬者可能和我们一样,只是在用错误的方式对抗真正的敌人。”
“而那个敌人……”她看向天花板,仿佛能透过层层建筑看到轨道上的可能性枢纽,“可能一直在观察我们,记录我们,也许……就是在实验如何更有效地抽取我们。”
房间里一片死寂。
这时,警报响起。
逆蝶紧急报告:“规则层面的召唤阵列激活了!它在召唤什么东西向地球坐标移动!”
几乎同时,轨道平台传来紧急通讯——镜子代表请求立即会见魏蓉,声称有“重大发现”。
魏蓉擦去额头的汗水,站起身。
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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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