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千虞,你这是怎么了?”贺母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心疼地迎上去,从另一边扶住沈千虞。
“司衍,你怎么回事?大半夜的,带千虞去喝这么多酒?她一个女孩子,多伤身体啊,你看看这醉成什么样。”
贺父沉着脸,指怪了句,“不像话。”
沈千虞即使醉得厉害,残存的意识在听到他们责怪贺司衍,奋力地摇头,含糊不清地帮忙解释,
“干妈,不怪司衍哥,是……是我自己想喝,开心嘛。”
说着,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沈千虞挣脱掉他们的搀扶,想强撑着独自一人站着。
怎料,她纤细的身子失去别人的搀扶瞬间,忽地一软,朝旁边倒去。
好在,贺母和贺父及时眼疾手快扶住她,避免她摔倒。
“快,扶千虞上楼去休息。”贺母指挥着。
扭头撞见一动不动的贺司衍,吩咐道:“你还站着干嘛?还不快上来。”
贺司衍本想把沈千虞交给父母就离开,现在看来,怕是不待上一会脱不了身。
他大步上前,和贺母一起将沈千虞扶回到她的卧室。
两人动作小心把沈千虞放在柔软的床上。
贺母细心地替她盖好被子,嘱咐道:“我去煮醒酒汤,你们照顾好她。”
她不给父子俩拒绝的机会,急匆匆下楼。
贺父站在门口,看了眼床上不舒服的沈千虞,视线飘向站在床边的儿子,捂嘴轻轻咳嗽一声。
“你妈去煮汤了,你在这儿看着点千虞,万一她不舒服要吐什么的,你帮一下她,我……我去给你妈搭把手。”
贺父说得干脆利落,转身带上门,甚至贴心地留了一道狭小的缝隙。
房间里一时之间仅剩下贺司衍和沈千虞两人。
柔和的灯光下,沈千虞醉颜微酡,少了些平日的端庄,多了几分往日里少见的娇柔脆弱。
她身体难受地在床上到处翻身。
贺司衍不紧不慢地走到窗边,拿出手机想给林乐鑫发信息,没打几个字,却听见身后传来沈千虞急促的干呕声。
意识到她可能要吐了,贺司衍眼疾手快地拿起床边的垃圾桶递过去,另一只手悬着沈千虞背脊上方。
迟疑了小会,他的手轻轻落在沈千虞微微颤抖的背上,轻柔地拍抚她。
“呕~呕~”
呕泄物“哗啦啦”吐在垃圾桶上里。
沈千虞吐完,浑身上下的难受瞬间缓解了不少。
“来,喝口水。”
贺司衍递给她提前准备好的温水漱口。
沈千虞重新靠回床头,眼神涣散的看着贺司衍。
“司衍哥……”
“嗯?”
贺司衍随和地应答,误以为她要拿什么。
“我……我有话想跟你说。”沈千虞醉意褪去了些,嗓音变得异常认真,“但是……你不能回答我,好不好?就听我说完。”
贺司衍一怔,不知道她此话何用意。
但依然耐着性子,点了点头,“好,你说。”
沈千虞鼓足勇气坐直身体,目光眷恋地描摹着他清秀的眉眼。
“司衍哥,我喜欢你,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了,可能比你自己意识到我的存在还要早,小时候你总嫌我跟屁虫,但我就是喜欢跟在你后面,看你打球,看你解题,看你明明不耐烦却还是会在下雨天把伞偏向我这边。”
刹那间,沈千虞眼底浮现起一层朦胧的水光,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后来我出国,回来之后我知道你心里装着很多事情,有抱负,有责任,或许……现在还有了别人。”
“我告诉过我自己,没关系,我可以等,可以始终站在你回头就能看到的地方,我不需要你马上给出答案,甚至……不一定要有回应,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一个人,从过去到现在,她的心永远在你身上,永远追随着你,她的快乐、她的选择、她回国的理由……都和你有关。”
沈千虞的声音逐渐变弱,“今天看到舒月那么努力地想把我推到你身边,我其实……有点难过,又有点可笑,司衍哥,你的心早就落在别处了,对吗?”
贺司衍听着沈千虞深情的告白,沉重的心情在心底荡开。
他并不意外沈千虞的感情,只是没想到她会在此刻以这种方式说出来。
可他从小到大皆是把她当作妹妹,一个需要照顾世交家的女儿。
贺司衍思考着如何在不伤害沈千虞的情况下,温和地表明态度之时,她忽然朝他倾身靠过。
掺着酒气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湿润地红唇即将覆上贺司衍唇瓣的前一秒,贺司衍本能地扭头避开。
他抓住沈千虞的肩膀,将她按回靠枕上,“千虞,你醉了,别这样。”
沈千虞对于他避开的行为,眼中焕发的光彩瞬间黯淡,自嘲地笑了笑。
“看,这就是答案了,对吗?你不用说了,司衍哥,我明白的。”晶莹的泪珠忍不住从眼眶中溢出,但很快便被她抬手擦掉,“就当我今晚是醉话吧,说出来了,也好。”
话音刚落,卧室的门被人推开,贺母端着醒酒汤走进,神色充满了关心,“千虞啊,来,把汤喝了,喝了会舒服点。”
贺母的视线迅速扫过他们两人之间略显尴尬的氛围。
“谢谢干妈。”沈千虞强颜欢笑道。
她刚想伸手接过汤碗,却被贺母制止。
“我来喂你。”
把贺司衍赶到床尾,贺母顺势坐在沈千虞身边。
她体贴地喂沈千虞一点一点喝下醒酒汤。
可,再温暖的举动,依然填补不了她方才被拒的空虚。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碗里的汤逐渐见底,贺母不放心的嘱咐,“你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什么都别多想。”
随后,贺母拉着贺司衍的胳膊,示意他跟着一起出去。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贺母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她直勾勾看着儿子,试探地问:“司衍,千虞她对你说了什么吧?妈在外面……听到一点,你对千虞,到底是怎么想的?她是个好孩子,等……”
贺司衍没有丝毫犹豫,直截了当地表明自己的态度,“我只把她当妹妹,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没有别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