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钊面色凝重地摇头:“上次清洗太狠……原来的线几乎都断了。而且,经过莫貉这事……谁也不敢轻易相信了。”
一时间,船屋内陷入沉默。空有解药,却无传递和实施的渠道,犹如宝珠蒙尘。
就在这时,高堂岫美忽然想起了什么。她从湿透的衣襟内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金属管——这是她从“守方人”山谷带出的、除了药方和原液之外的另一件东西,之前一直没来得及仔细研究。
她小心地打开油纸,里面是一根比手指略粗的铜管,一端密封,另一端有螺旋接口,像是某种信筒或……容器?她试着拧动接口,发现可以打开。里面并非信件,而是一张卷得极细的、质地奇特的丝绸,上面用极细的墨线画着一幅复杂的、类似星象或经络的图谱,旁边还有大量密密麻麻的、如同天书般的微小注释和符号。
“这是……?” “青石”也被吸引过来。
高堂岫美仔细辨认着那些符号和图谱,瞳孔微微收缩:“这好像……不是药方。更像是一种……能量运行的图示?和‘惑心梵音’有关?还是和‘星髓’有关?”她注意到图谱的几个关键节点,标注的符号与“守方人”笔记中提到的、“星髓”催化“墨粟”时产生的某种能量波动特征极其相似!
一个大胆的猜想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也许……我们不需要大规模分发解药!”高堂岫美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如果‘惑心梵音’和‘极乐散’的核心,都是依靠‘星髓’ amplified(放大)的某种特定能量频率来影响人的神智……那么,我们是否可以反过来利用这种频率?”
她指着图谱上的几个节点:“如果能精准地干扰、甚至逆转这个频率……或许……或许能利用他们自己的装置,让‘梵音’变成‘醒神曲’,让‘极乐散’的迷雾变成解药的清风!”
这个想法太过惊人,甚至有些异想天开!但并非完全没有依据! “守方人”长老们留下的东西,绝不会是无的放矢!
“青石”和李钊都愣住了,仔细消化着她的话。
“风险太大。” “青石”率先冷静下来,“且不说如何实现,我们连他们的核心装置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知道一个可能的地方。”高堂岫美目光灼灼,“坪石矿坑!那里不仅有‘星髓’矿,还有非攻院的实验室和那个巨大的能量晶柱!那里很可能是他们整个能量系统的源头之一!”
再次前往坪石?那个刚刚经历了血洗和爆炸、必然戒备森严的地方?
“青石”的眉头紧紧锁起。这无异于自杀。
“这是最快、也可能是最有效的方法!”高堂岫美坚持道,“而且,正因为那里刚出事,他们或许会觉得我们不敢再去,反而会有所松懈!我们可以利用李伯的水路,从地下河过去,避开正面封锁!”
李钊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那条暗河岔道多,我知道一条能绕过主要矿区、直接通往深处实验室水域的支流……但里面情况复杂,我也很多年没走过了。”
“青石”看着高堂岫美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又看了看那卷神秘的丝绸图谱,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好。但这次,你必须完全听我指挥。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离!”
计划既定,三人立刻行动。李钊负责准备小船和必要的工具。高堂岫美则利用船屋里仅有的简陋条件,争分夺秒地研究那卷图谱,试图找出关键的能量节点和可能干扰逆转的方法。这需要极其深厚的药学、能量学甚至一些她并不熟悉的奇异知识,她只能凭借直觉和高堂家传承的底蕴进行艰难地推演。
“青石”则强忍着毒素带来的虚弱,擦拭武器,规划着行动路线和应急预案。
第二天深夜,月黑风高。一艘经过伪装的狭长小艇,悄无声息地滑入通往北江的支流,向着坪石方向逆流而上。李钊不愧是“广州水鬼”,对水道了如指掌,巧妙地避开所有巡逻的官船和可能存在的眼线。
高堂岫美和“青石”蜷缩在船舱里,相对无言。紧张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
“把这个含在嘴里。”高堂岫美将一小片用“醒神草”精华浸泡过的干草片递给“青石”,“希望能抵御一部分‘梵音’的影响。”
“青石”接过,深深看了她一眼,依言放入舌下。一股清凉辛辣的味道瞬间扩散开来。
经过一天一夜的航行和潜伏,在第二天的午夜时分,小艇终于抵达了坪石山区外围。三人弃舟登岸,在李钊的带领下,钻入一个极其隐蔽的、被藤蔓瀑布掩盖的地下河入口。
洞内漆黑一片,水声隆隆。李钊点亮一盏昏暗的防水油灯,小艇在狭窄曲折的地下河道中艰难穿行。水温刺骨,空气稀薄,有时需要低头匍匐才能通过低矮的洞顶。
高堂岫美紧握着那卷丝绸图谱和几瓶特制的、根据图谱推演出的“干扰药剂”,手心全是汗。 “青石”则持枪警戒在前,眼神锐利如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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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了微弱的光亮和人声!还有那种熟悉的、低频的能量嗡鸣声!
到了!非攻院实验室的核心水域!
李钊熄灭了油灯,示意小艇缓缓靠近一个岩石平台。三人如同幽灵般上岸,隐藏在巨大的钟乳石后面。
眼前的景象让高堂岫美倒吸一口凉气!比起她上次仓促一瞥,这里的规模扩大了数倍!那座巨大的幽蓝色晶柱被更多的管道和金属线圈缠绕着,发出更加耀眼和不稳定的光芒。 dozens of(数十个)穿着非攻院服饰的人员在忙碌,操作着各种奇特的仪器。而在实验室的中央,一个更加复杂、由无数精密齿轮和琉璃镜片组成的装置正在构建中,魏怀恩那个瘦高的身影,赫然就在其中,正对着图纸指指点点!
他们果然在这里进行着更可怕的计划!
“能量输出不稳定!‘星髓’共鸣器过度负载了!”一个技术人员惊慌地喊道。
“闭嘴!加大冷却液流量!必须赶在‘朔月之刻’前完成‘千机镜’的校准!”魏怀恩不耐烦地呵斥道,眼神中充满了狂热。
“朔月之刻?千机镜?”高堂岫美心中警铃大作!他们要在某个特定时间点,启动这个新装置?!
“青石”打了个手势,示意两人分散。他的目标是破坏主要的能量输送管道,制造最大混乱。而岫美的任务,则是趁乱接近那个核心的能量转换装置,尝试注入“干扰药剂”并启动逆转频率。
行动!
“青石”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摸向一侧的管道群。高堂岫美则借助设备的阴影,向着中央那轰鸣作响的能量核心装置匍匐前进。
就在“青石”即将安装好小型炸药时!
呜——!!!
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地下空间!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
“有入侵者!能量屏障被触发了!”有人尖声大叫!
暴露了!他们设置了新的防御措施!
瞬间,所有的非攻院人员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抄起身边的武器!魏怀恩猛地抬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视全场!
“抓住他们!”他冰冷地下令。
枪声大作!子弹如同雨点般射向“青石”和高堂岫美藏身的方向!
“青石”毫不犹豫地引爆了炸药!
轰!轰!
两声剧烈的爆炸!一段主要的能量管道被炸裂!灼热的蒸汽和闪着电火花的能量流喷射而出!整个实验室瞬间陷入更大的混乱!
“就是现在!”高堂岫美趁着这混乱,猛地从掩体后冲出,扑向那个巨大的能量核心装置!
她能看到装置中心那个不断旋转、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的“星髓”共振器!她掏出“干扰药剂”,拔掉塞子,对准一个看似注入口的缝隙,狠狠插了进去!
就在她即将把药剂倒入的瞬间!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身侧!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快如闪电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量大得惊人!高堂岫美甚至能听到自己腕骨咯咯作响!
她猛地抬头——小丑面具!“酉九”!
他竟然也在这里!而且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行动!
“又是你……”“酉九”面具后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冰冷的杀意,“总是来打扰我们的……盛宴!”
他另一只手扬起,那支出现裂痕的翠玉短笛再次出现,直刺高堂岫美的咽喉!
岫美奋力挣扎,但力量悬殊太大!
眼看笛尖就要刺入!
砰!
一声枪响!“青石”不顾自身安危,开枪射向“酉九”!
“酉九”不得不微微侧身躲闪,笛尖擦着岫美的脖颈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岫美趁机猛地抬起膝盖,顶向“酉九”的腹部!同时将手中的药剂瓶子狠狠砸向他的面具!
“酉九”闷哼一声,动作一滞!药剂和破碎的琉璃片溅了他一身!
虽然大部分药剂浪费了,但仍有少量渗入了装置的接口!
嗡——!!!
整个能量核心装置猛地发出一阵极其刺耳、不和谐的尖锐鸣响!幽蓝色的光芒疯狂闪烁,变得极不稳定!周围所有的仪器指针都在疯狂跳动!
“不!!!”魏怀恩发出了惊恐而愤怒的尖叫,“快稳住它!要失控了!”
“酉九”也顾不上高堂岫美了,猛地扑向控制台,试图手动干预!
巨大的能量乱流在洞窟中肆虐,电蛇乱窜,岩石开始簌簌落下!
“岫美!走!”“青石”一边对着冲上来的非攻院护卫射击,一边对着她大吼!他已经退到了来时的岩石平台边,李钊正驾着小艇焦急等待!
高堂岫美看了一眼那即将崩溃的能量核心,又看了一眼陷入苦战的“青石”,一咬牙,转身向他跑去!
就在她即将跳上小艇的刹那!
“酉九”似乎强行暂时稳定住了部分能量,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透过面具的眼睛死死盯住高堂岫美的背影,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疯狂!他再次举起了那支裂开的玉笛!
这一次,他吹出的不再是无形的“惑心梵音”,而是一道极其尖锐、凝聚成实质的、肉眼可见的扭曲音波!如同利箭般,直射岫美的后心!
“小心!”“青石”瞳孔骤缩,想也不想,猛地扑过去,将高堂岫美狠狠推开!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