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周黎晓休假，一大早就起来准备了丰盛早餐。
昨天贺骏山也安排了纪建松去津港接人，原以为万肇和袁玉珠会直接来贺家，没想纪建松回来后说人坐了阿达的车，去了万子铭那儿落脚。
贺骏山特地休假，早上六点钟就开车到了万子铭的院子接人。
也是见到岳父岳母后，才得知万子铭昨晚住院的事儿。
“怎么回事儿？”他不由多问了句。
万肇摇头，拉开车门先扶妻子上车，才道：
“先上你家，等看过囡囡跟孩子再说。”
贺骏山闻言就没再多问。
等二老上了车，他回身把院门给带上，这才跟上车，点火离开。
*
周黎晓在家脖子都抻长了。
听见院外的动静，连忙站起身，被荣妍一把按住。
“你抱着二宝呢，外面冷妈去接，你好好喂奶！”说完自己脚步匆匆的出去迎。
周黎晓一手抱着沉甸甸的二宝，一手扶着奶瓶，跟到客厅门口朝外看。
不一时，荣妍拉着袁玉珠先进了院子，久别重逢，两人也是有说有笑的。
周黎晓嘴角上扬，看着推门进来的人，高兴地喊了声：
“妈！”
“诶。”
袁玉珠下意识答应着，眼睛落在她身上，快步走上前扶住女儿胳膊，看女儿还丰腴了些，气色红润，心落到了肚子里。
“好，你养得好，妈妈就放心了。对不起囡囡，妈妈回来晚了。”
“诶呀，快别这么说。”荣妍忙道，“你们山长水远的，回来一趟多不容易！快看看，这是你小外孙儿！”
她乐呵的推袁玉珠胳膊，示意她摸摸孩子。
袁玉珠的眼珠子早就黏住了，手小心翼翼搭在孩子包被上，盯着那张肉嘟嘟的脸蛋儿看，心尖儿上化成一片温水。
周黎晓把奶瓶拿开。
二宝吃的差不多了，咕嘟着湿润柔软的小嘴，黑眼珠子咕噜噜转悠，盯着陌生的面庞‘喔噢’两声，好像在问‘你是谁啊’。
“真好。”袁玉珠眼角眉梢笑开，捏了捏小外甥的软白的小拳头，“这孩子，像囡囡。”
“是吗？”周黎晓欣喜。
荣妍朝她眨巴眨巴眼，撺掇道：“让外婆抱，外婆还没抱过呢！”
袁玉珠手已经挽住襁褓，周黎晓顺势递给她，等她抱稳了，才轻轻抽出手。
怀里的小外孙，抱着沉甸甸、奶香扑鼻，袁玉珠手臂微微发颤，是紧张，也是生疏。她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生怕抱不稳又怕弄疼了孩子。
二宝在她怀里也不认生，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她，小嘴窝着，又“喔噢喔噢”的哼哈起来，一只小手无意识地挥动，碰到了外婆的下巴。
那轻软的、带着温度的触感，瞬间击中外婆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她莫名眼眶一热，连忙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贴了贴孩子娇嫩的脸蛋，声音细柔：“乖宝，外婆的乖宝...”
荣妍在一旁看着， 也不禁眼酸。
都说隔代亲，她恐怕是最了解自己这位亲家母的了。
因为弄丢了女儿，她郁郁多年，等女儿回到身边都已经成家立业，跟别人生活在一起了。
再多的亏欠，中间隔着二十多年的情分，也很难纾解和弥补。
但对着女儿的亲生骨肉，流着自己血脉的外孙，就不一样了。
袁玉珠对着大宝二宝，刚好能把对女儿的那份遗憾和亏欠全都表露出来，感情得到宣泄口，人才会舒服许多。
这时，万肇和贺骏山也提着大包小包进了门。
万肇一眼就看到抱着孩子的妻子，她全神贯注眉眼温柔的模样，让他紧绷了一夜的心弦也微微松弛。
放下东西，他走过来，立在袁玉珠身边，低头看襁褓里的小家伙。
目光触及那张白软细腻的肉嘟嘟小脸儿，瞬间温和大半。
二宝抬起头，看到又一张陌生面孔，新奇的黑眼珠子幽幽发光，‘喔噢’声更欢快了，胳膊腿儿都踢腾起来。
袁玉珠险些包不住，惊得‘哎哟’一声，急忙收紧臂弯，哭笑不得道。
“怎么这么大力气，跟条小活鱼似的！”
荣妍‘扑哧’笑起来。
周黎晓跟贺骏山也被逗笑。
万肇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弯起：“力气大，说明精神头不错，儿子就该壮壮实实的。”
“爸。”周黎晓笑着唤他。
“嗯。”万肇应着，目光转向女儿上下打量，“囡囡辛苦了。气色看着也不错。”
周黎晓眼睛笑弯。
贺骏山趁机凑过来揽住她，眉眼带笑不动声色邀功，“我媳妇儿底子好，我养的也好。”
周黎晓脸红，伸手掐他腰眼儿。
荣妍也白了眼儿子，心里暗骂他‘没皮没脸’，好在岳父没说什么，转头去看旁边的婴儿床了。
大宝吃饱喝足，正安安静静躺在上头，小手里抱着只摇铃在把弄。
万肇伸手抓住摇铃，才吸引到大宝的注意。
小家伙攥的紧紧的不撒手，眼睛瞪得圆溜溜，腿上使劲踢腾。
万肇不撒手，他才急的脸红吭哧起来。
万肇松手，笑道：“这个力气更大，往后是个倔脾气。”
荣妍哈哈大笑，“亲家眼力就是好！”
见大宝吭哧吭哧不高兴，马上就要放声大哭，她不急不慌地把孩子抱起来，边拍边笑着说。
“大宝脾气倔，平时不吭声，这要发起火来哭声震天响，半天哄不住。”又转头跟凑过来的袁玉珠说，“二宝心眼儿多，嘴也贫，吭吭哧哧的就得要人抱，往后铁定皮得很。”
当奶奶后，荣妍最爱聊两个孙子的日常，别管谁来，只要聊到孩子的话题，她能说到天黑都说不完。
好在袁玉珠也爱听，俩人抱着俩抱，坐到沙发上就聊起来。
贺骏山跟周黎晓去泡茶，顺便和她说了万子铭昨晚住院的事儿。
“啥？怎么会突然病了？”她惊得手一抖，茶叶都撒桌上。
贺骏山看在眼里，伸手把茶叶罐儿接过去，不紧不慢道。
“爸没说，晚点儿吃过饭没事儿，等孩子睡下，让妈看着，咱们跟过去看一眼。”
周黎晓眉心蹙紧，心事重重嗯了声。
不怪她担心多虑，爸妈昨晚刚回来，住在万子铭那边，别是因为双方又闹了什么不愉快。
她转头看了眼，万肇和袁玉珠神色如常，都不像是有什么事儿的样子。
于是按捺下心思，只能晚点儿亲自去医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