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万籁俱寂。
阿达两步上前,揪住被扇懵的张书记,一把将老头儿甩给手底下的弟兄们。
“带下去,堵嘴关起来。”
执法队的几个同志也是脸色难看,可惜他们虽然看不惯强权压人,却又不敢贸然招惹万子铭。
领头的人脸色变了又变,绷紧情绪,最后转头看向万子铭,提了口气和和气气开口:
“万总,你看您也是政府点名颁发过荣誉奖的大人物。这,这是何必呢?有话好好说,别让他们动手。”
当他们这些执法队的人是空气呢?
万子铭冷笑刻薄:“屎盆子都扣我头上了,你说何必?”
领队噎住:“......”
“我是想好好说,刚刚她们在这儿狗吠,你们都聋了?”
这是连执法队的人都一起骂上了。
看着几人精彩的脸色,小万总自顾自发泄情绪:
“以后想打着‘伸张正义’的名头立功,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我饭店生意正红火,你们就这么带着两个刁民过来寻衅滋事,执法队的办事能力真叫我刮目相看了。”
“怎么,该不会收了谁的贿赂,故意来触我霉头?还是胡局昨天在我这儿吃饭,我照顾的不到位,叫他记恨我了?”
话是真难听,刺的人脸皮一阵青一阵红。
可这几句话的分量,已经压的执法队几人几乎喘不过气了,别说跟万子铭翻脸,他们现在还得好好想想,自己的饭碗还保不保得住。
“万总,我想,这里面有什么误会...”
“哦?说说。”
领队脸上僵硬地扯出抹笑,开始睁眼说瞎话:
“我们只是听他们说,是您的亲戚还是什么的,还说找您有很重要的事要商量,麻烦我们给带个路,我们这才顺路过来的。”
“对对,就是这么回事儿!”
“嗯嗯,其实我们还有别的案子要办,就是顺路把她们给送过来。”
“就是,谁能想到这俩人是来闹事儿的,真是奸诈啊,竟然利用我们!”
看身边几个同事纷纷附和,领队的脸上表情也放松了些,从善如流地笑道。
“万总,既然是误会,您也别跟我们几个糊涂蛋一般见识。您看,您日理万机,没什么事儿,我们就先走了。”
这会儿也不敢提一句,刚刚被堵嘴带下去的人。
万子铭似笑非笑,“那真是辛苦你们跑一趟,阿达,送客。”
阿达低了低头,虎目凶悍扫了眼几人,领他们出去,到门口给小弟打了个手势。
一行人从侧门楼梯下去,到门口,小弟跑回来,递给阿达一条烟。
“辛苦了。”
阿达皮笑肉不笑,把一整条烟递给领队。
“不不不,职责所在...”
阿达握住他胳膊,力道很大,强硬的把烟塞给他。
“拿去给兄弟们分一分,下回再有人想找我们麻烦,你们不用这么辛苦跑一趟。让胡局打个电话,万总没时间,我也一定有时间过去,全力配合咱们工作。”
执法队一行人纷纷尬笑点头,面面相觑一眼,什么都没说,收了条烟就走了。
阿达带着人目送他们离开,刚要折身回去,就瞧见一辆眼熟的黑色小轿车从巷子口开进来。
他怔了下,连忙示意人把大铁门打开。
小轿车开进来,稳稳停在饭店后院里。
阿达大步过来打开门,往里一看,表情更诧异了。
“先生,夫人,大小姐?”
万肇先下车,淡淡看他一眼问:“刚才走那几个,怎么回事儿?”
阿达老实巴交交代:“有人背后耍阴招,没事儿,已经解决了。”他说这话时,似不经意朝周黎晓的方向瞥了眼。
周黎晓察觉了那一眼的不寻常,略略沉思,也没多问,只扶着袁玉珠柔声道。
“妈,我们上去吧。”
袁玉珠收回环顾打量的视线,微微点头。
几人抬脚穿过院子,从饭店楼身侧边的楼梯上去。
*
办公室在三楼。
万子铭刚把报纸收起来,正拉开抽屉,准备抽支烟解燥。
当初对下沟村那些人还是下手轻了,竟然还有胆跑到首都来自寻死路。
他眉眼含戾,盯着办公桌上的报纸,看到右上角刊登报纸的报社名目,咬着烟歪头点燃。
刚撂下打火机,余光就瞥见推门进来的几人,漆黑眸子不由顿了顿。
“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周黎晓扶着袁玉珠先走进来,一眼看到他夹着烟,没来由地训斥一句,快步走上前把烟夺了,扬手就想拍他。
万子铭反应敏捷抬臂挡她手,气笑反嘴:
“这还用学?管那么宽。”
周黎晓用力瞪他一眼,干脆地把烟丢地上踩灭。
“你小子,背着人不学好。”
“我都二十了。”
“三十了也是不学好。”
万子铭没奈何,“谈生意应酬,抽烟喝酒打个牌,少不了。”
“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体?谁还敢逼你!简直近墨者黑!”
“你不也在逼我?”
“我...”
周黎晓还想训他,被走上前的万肇打断。
万肇拿起桌上报纸,随意扫了眼,意外挑眉,不动声色看了眼身后侧的妻子,随口问道。
“得罪什么人了?还闹到执法队的人过来。”
“不值一提。”
万子铭语气淡淡,不想让周黎晓知道,那一老一少,他回头暗地里解决了就是,还有下沟村那边,也得再派人再去收收尾。
他心里这么打算的,面上不显,转而问。
“你们怎么来了?”
有此一问,是因为万肇跟周黎晓来不稀奇,稀奇的是袁玉珠怎么会过来?先前还说她情况不太好,把他姐匆匆喊回去,现在又好端端立在他面前了。
未免过于反常。
万子铭微不可察地淡淡扫了眼袁玉珠,不知道这疯女人,又出什么幺蛾子。
“没什么。”
周黎晓看看妈妈,又笑盈盈看向弟弟,“妈在家闷得慌,我跟爸就带她出来散散心,她还没来过咱家饭店呢。”
袁玉珠不说话,只安静握着手立在那儿,目光流转盯着万子铭看。
那眼神,似乎想说些话,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万子铭察觉她这古怪的样子,不禁皱了眉。
“饭店有什么可看的,下面忙成一锅粥。”言外之意,叫他们领袁玉珠去别的地方‘散心’。
周黎晓当听不懂,转身笑着说:“妈还没吃饭呢,来了,咱们一起吃点吧,大厨是子铭花重金挖来的,正好尝尝他的手艺。”
“子铭,你忙到现在肯定也没吃,一起吧?”
万子铭凉凉扫她一眼,没说话。
都安排好了,还装模作样问他。
万肇拍板:“行,阿达,去腾个单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