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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村要逃荒?我建了个桃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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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暗流洄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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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达慕大会的喧嚣与火光,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西凉草原各部激起的涟漪,远比林晚预想的更为复杂和深远。白日里,公开的盟誓、展示的证据、开放互市的许诺,像三把钥匙,开启了不同部落心中不同的门扉。

夜幕降临,夏季牧场中央燃起巨大的篝火,烤全羊的油脂滴落在火中噼啪作响,奶酒与马奶酒的香气混杂在带着青草气息的夜风里。欢歌热舞仍在继续,身着盛装的青年男女围着篝火跳起传统的安代舞,舞步热情奔放,歌声高亢悠远。白天比赛获胜的勇士们被众人簇拥着敬酒,接受着崇拜的目光。

然而,在这片欢腾的海洋之下,暗流正在无声汇聚。

主帐内,气氛与外界的狂欢截然不同。炭盆驱散了夜寒,也映照着几张凝重沉思的面孔。阿尔斯楞、林晚、谢景珩围坐,刚刚返回的石锋,以及被秘密召来的、几位与白鹿部关系最为紧密且对新稷态度相对积极的中小部落头人——包括来自“云雀部”的老头人苏和(以盛产良驹和消息灵通着称),以及“青泉部”的年轻头人其木格(他的部落靠近死亡之海边缘,深受其害)。

石锋的汇报详尽而骇人。他描述了黑石岭山谷那诡异的绿色雾气、遍地干尸的恐怖景象、额有烙印的“行尸”、邪恶的祭坛,以及那条通往地底深处、隐约传来不祥声响的通道。他还带回了几样关键的“纪念品”:那块刻有复杂符文的金属片,一小撮从祭坛凹槽刮下的暗红色胶状物(用特制皮囊密封),以及一片从黑袍怪物残骸上剥下的、非皮非革的诡异材料。

“……那些行尸,行动虽略显僵硬,但力大,不畏寻常刀箭,唯有破坏其额头烙印,方能令其彻底停止。”石锋声音沙哑,眼中残留着惊悸,“我们撤退时,它们追至谷口绿雾边缘便不再向前,仿佛受雾气或某种力量限制。但若它们能被驱使离开那片区域……”他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苏和老头人捋着花白的胡子,眉头紧锁:“黑石岭……那地方邪性,老一辈都说那是连通‘赫日勒塔拉’(死亡之海)的鬼门。天机阁竟在那里筑巢……乌洛那个蠢货,与虎谋皮,迟早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其木格则更关注实际威胁,年轻的脸庞上满是忧色:“石锋将军说苍狼部与天机阁高层有约,近期可能有大动作。若目标是我白鹿部王庭,他们如何突破黑鹰骑的巡逻和防线?若目标是新稷谷地……他们又如何跨越千里,穿过重重关隘?”

这也是林晚和谢景珩思考的问题。从西凉直接攻击新稷核心谷地,路途遥远,补给困难,还要面对新稷边境守军,绝非易事。除非……他们另有蹊径,或者,东西联动?

“靖安王。”谢景珩吐出三个字,语气冰寒,“若天机阁能说动或利用靖安王,在其主力猛攻我东线鹰嘴隘时,苍狼部(或天机阁控制的其他力量)从西线发起牵制性进攻,甚至……有我们尚不知晓的隐秘通道,可绕过主要防线直插腹地,东西夹击,新稷危矣。”

阿尔斯楞沉吟道:“西凉通往山南(新稷方向)的通道,历来只有三条:北面的‘风雪垭口’,现已冰封;中间的‘鹰愁涧’,地势险要,一夫当关;南面的‘野人谷’,毒瘴弥漫,传说有去无回。皆非坦途。除非……”他眼中精光一闪,“他们找到了第四条路,或者,掌握了某种……不惧地形甚至快速通过的方法。”

第四条路?林晚忽然想起死亡之海祭坛记录中提到的“归墟坐标”。那是否不仅仅是一个地点,也可能代表某种空间通道或传送技术?天机阁掌握的远古文明遗产,有这种可能吗?还有那些生物机械混合体,是否具备特殊的地形适应或快速机动能力?

系统界面在她脑海中无声展开。功德点余额:275点(之前兑换“同心印”双向感知消耗1000点,炸毁祭坛、拯救幸存者等获得少量)。这点功德,不足以进行深度的探测或分析。她只能将疑虑暂时压下。

“不论他们有何阴谋,我们必须先发制人,打乱其部署。”林晚梳理思路,声音清晰,“当前要务有三:第一,巩固西线联盟,争取更多部落支持,至少保持中立,孤立苍狼部。第二,加强对黑石岭及可能存在的其他天机阁据点的监视,最好能探明其具体兵力和行动计划。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们必须尽快将这里的情报送回新稷,并让东线做好应对东西夹击的准备。”

她看向谢景珩:“景珩,你需尽快动身返回东线。带上石锋获取的情报和物证,以及我们与白鹿部的盟约细节。鹰嘴隘防线不能有失,且需提防天机阁可能通过靖安王施加的诡计。”

谢景珩点头,没有犹豫:“我明日一早便带两百精锐先行。王莽及剩余人马留下,护卫你周全,并协助白鹿部应对西线变故。”他顿了顿,看向林晚的眼神深沉而坚定,“晚儿,西线诸事,便拜托你了。万事……以你自身安危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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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知分离在即,且前途凶险,但两人都清楚,这是当前最优选择。林晚重重点头:“放心。这里有阿尔斯楞首领,有王莽和留下的弟兄。你……一路保重。”

阿尔斯楞看着两人之间无需多言的默契与信任,心中感慨,开口道:“谢大都督放心东去。白鹿部既已盟誓,必竭力护执政官周全。我也会加派黑鹰骑,严密监视苍狼部王庭及黑石岭动向。至于争取其他部落……”他看向苏和与其木格,“还需要二位头人多费心,将今日所见所闻,尤其是天机阁的邪祟证据,告知可信的盟友。”

苏和与其木格郑重点头应承。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亲卫低声禀报:“头人,灰熊部的拖雷头人,带着几个随从,在营地外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帐内众人皆是一愣。拖雷白日当众质疑,夜晚私下求见?意欲何为?

阿尔斯楞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让他进来,听听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很快,拖雷带着两个随从走进帐篷。他换下了白日的盛装,穿着普通的皮袍,脸上挂着一种刻意挤出来的、略显尴尬的笑容。见到帐内除了阿尔斯楞、林晚、谢景珩,还有苏和与其木格,他明显愣了一下,笑容更僵了。

“阿尔斯楞头人,执政官夫人,谢大都督,还有苏和头人,其木格头人……”拖雷一一见礼,姿态放得很低,“深夜打扰,实在冒昧。”

“拖雷头人不必多礼,请坐。”阿尔斯楞不咸不淡地指了指旁边的毡垫,“不知头人深夜来访,有何指教?”

拖雷坐下,搓了搓手,显得有些局促:“白日里……在下言语冒犯,冲撞了执政官夫人和谢大都督,实在……实在是听了些谣言,心中不安,才口不择言。回去后仔细思量,又听闻了黑石岭那等骇人听闻之事,方知自己愚钝,险些被小人蒙蔽。”

他抬眼看了看林晚和谢景珩,继续道:“执政官夫人胸怀广阔,不计前嫌,令在下惭愧。今日盟誓之诚,互市之利,在下也听得分明。我灰熊部虽不如白鹿部强盛,但也有数百勇士,数千牛羊。若……若新稷与白鹿部不弃,我灰熊部也愿……愿与诸位交好,互通有无。”

这是……服软了?还想搭上互市的便车?

帐内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拖雷转变如此之快,难以尽信。但若能争取到灰熊部,哪怕只是表面中立或有限合作,对孤立苍狼部、稳定西线局势确有好处。

林晚微笑开口:“拖雷头人言重了。新稷愿与所有友善部落共谋发展。互通有无,自是好事。只是……”她话锋微转,目光清澈地看着拖雷,“结交通商,贵在诚信长久。新稷的货物,品质价格皆有保证;我们也希望,合作伙伴提供的马匹牛羊,亦是健壮优良,交易公平,不生事端。”

这是委婉的提醒和条件:想合作可以,但要守规矩,别搞小动作。

拖雷连忙点头:“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我灰熊部定以诚相待!” 他似乎松了口气,又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其实……在下此来,除了致歉和表达交好之意外,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头人但说无妨。”阿尔斯楞道。

拖雷看了看帐外,声音压得更低:“白日大会后,我部下一个曾在苍狼部做过生意的族人偷偷告诉我,大约半月前,他在苍狼部王庭附近,看到过几辆很奇怪的马车,遮得严严实实,由一些戴着半张金属面具的人押送,直接进了乌洛的大帐。我那族人好奇,躲在远处偷看,隐约听见车里传来……很轻微的、像是铁器碰撞和……某种东西呻吟的声音。后来那些马车从后门离开,往西北方向去了,像是……黑石岭那边。”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惧色:“我那族人当时没敢声张,直到今日听了黑石岭的事,才觉得不对劲,偷偷告诉了我。我想着……这事或许对诸位有用。”

奇怪的马车?金属面具人?呻吟声?西北黑石岭方向?

这与石锋的发现完全吻合!很可能是天机阁向苍狼部运送“材料”或“产品”!

“你那族人可看清马车具体形制?押送者有多少人?”谢景珩追问。

“他说马车比寻常货车高大,车轮很宽,像是载重物。押送的有八个人,都穿黑袍,戴半脸金属面具,走路……有点僵硬。对了,他还说,那些马……眼睛在夜里好像会发出很淡的绿光,不像活马。”拖雷回忆着,自己脸上也露出惊疑。

非活马?林晚立刻联想到死亡之海外围那些“假马”车队的诱饵。看来,天机阁确实在利用某种机械或改造生物进行运输。

“此事非常重要,多谢拖雷头人告知。”林晚郑重道,“还请头人回去后,嘱咐那位族人,此事切勿再对他人提起,以免引来祸端。”

拖雷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又寒暄几句,拖雷识趣地告辞离去。

帐内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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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雷的话,有几分可信?”其木格疑惑道。

“七八分。”苏和老头人眯着眼,“拖雷这人,贪婪胆小,但嗅觉很灵。他看到白鹿部与新稷结盟势大,又听到天机阁的恐怖,害怕被孤立甚至被清算,所以急忙来示好表忠心。他提供的消息,细节如此具体,不像凭空捏造。而且,与我们掌握的情况吻合。”

阿尔斯楞冷哼:“墙头草罢了。不过,他若能因此约束部众,不与我们为敌,甚至提供些有用的零碎消息,也算有点用处。”

林晚则思考得更深:“拖雷的转变,恰恰说明我们白日的策略起了作用。公开证据、展示诚意、提供利益,这三板斧,对大多数趋利避害的部落头人是有效的。接下来,我们需要趁热打铁。”

她看向阿尔斯楞:“首领,明日可否安排我与苏和头人、其木格头人,以及其他几位态度相对温和的中型部落头人,进行一次更深入的会谈?不急于让他们立刻表态加入盟约,可以先从具体的、小规模的互利贸易开始,比如用我们的盐和铁器,换取他们的马匹或羊毛。用实际的利益,将我们与更多部落的命运,悄悄捆绑在一起。”

“同时,”她转向谢景珩,“你东归时,可公开宣称西线大捷,联盟稳固,以震慑靖安王,或许能延缓其进攻步伐。而真正的危机预警和应对策略,需通过密信,快速、安全地送达云怀瑾和周郎中手中。”

谢景珩颔首:“我明白。我会分两路送信,明面捷报用普通信使,真正密报由‘暗刃’携带,不惜代价,尽快送达。”

计划再次细化。夜渐深,苏和与其木格也告辞回去休息,准备明日的会谈。

帐内只剩下林晚、谢景珩和阿尔斯楞。

阿尔斯楞看着林晚,忽然笑道:“执政官,我现在有些明白,为何谢大都督这样的人杰,会对你如此倾心相待了。你不仅有智慧、勇气,更懂得在刚硬的刀剑之外,运用柔韧的丝线。这草原上的很多汉子,只怕一辈子都学不会这种本事。”

林晚微笑:“首领过誉了。不过是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草原的刚烈勇武,才是生存的基石,值得我们学习。”

阿尔斯楞摇摇头,不再多言,起身道:“夜已深,二位早些歇息。明日还有诸多事务。谢大都督,东归一路,珍重!”

谢景珩抱拳还礼。

阿尔斯楞离开后,帐篷里终于只剩下两人。炭火噼啪,映照着彼此的脸庞。分离在即,纵有千言万语,此刻却似乎都堵在胸口。

谢景珩走到林晚面前,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避开她受伤的左臂。他将下巴抵在她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她的气息刻入骨髓。

“晚儿,”他声音低哑,“这一次,我不能带你一起走了。”

林晚将脸埋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发酸,却强忍着没有落泪。她伸出手,环住他精壮的腰身,轻声道:“我知道。你有你的战场,我也有我的。我们都在为同一个家国而战。”

“等我回来。”谢景珩收紧手臂,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里,“等东线战事平息,我便来接你。无论西线是何种局面。”

“好。”林晚用力点头,“我等你。你也……一定要平安。”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听着彼此的心跳和帐外遥远的欢歌,珍惜着离别前最后的温存时光。明日,又将天各一方,奔赴各自的战场,在惊雷与烽火中,为彼此,也为他们共同缔造的那个名为“新稷”的希望,劈开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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