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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村要逃荒?我建了个桃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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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东线烽烟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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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庭的秋日,在夺回后的第五天,终于显出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宁静模样。大部分废墟被清理,焦黑的痕迹被新土覆盖或等待来年青草生长。简易却结实的木屋和帐篷取代了损毁的居所,炊烟按时升起,带着奶香和烤饼的气息。孩子们重新开始嬉戏,只是玩耍的地方避开了那些仍有战争痕迹的角落。各部落的战士在轮流休整和巡逻,工匠和妇孺则忙碌着修补工具、鞣制皮子、储备过冬的物资。

林晚腰侧的伤口愈合得很快,新稷带来的特效金疮药和她自身似乎被“星火”微光强化过的恢复力起了作用,如今只留下一道粉色的新疤,行动已无大碍。额角的撞伤也结了深色的痂,藏在发间。谢景珩左肩的伤势要严重得多,但得益于他强悍的体质和阿尔斯楞找来最好的草原萨满医师(结合了新稷医术)的精心调理,骨头正在缓慢愈合,至少不再需要时刻卧床,可以缓慢走动,处理一些文书工作。

两人暂时落脚在阿尔斯楞特意为他们安排的一处相对独立、靠近白鹿部核心区域又清净的小院。院子是用原本一处未受严重损毁的贵族宅邸改建而成,有几间向阳的土坯房,一个小巧的、种着几株耐寒灌木的院落,甚至还有一口水质甘甜的水井。青羽带着几名“暗刃”队员和阿尔斯楞派来的可靠仆役负责日常起居和安全。

这几日,白日里,林晚和谢景珩并未完全沉浸于养伤和二人世界。林晚需要与阿尔斯楞、苏和、其木格等人商议西线战后重建、利益分配、以及与新稷更深层次的盟约细则。谢景珩则主要通过王莽和信使,了解新稷东线鹰嘴隘的详细情况,并远程给出一些战略建议。到了夜晚,才是完全属于他们的时光。经历过生死与最亲密的结合,两人之间的默契与依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一个眼神,一个触碰,便能知晓对方的心意。谢景珩那份劫后余生的偏执占有欲,在林晚温柔而坚定的包容与回应下,渐渐沉淀为一种更深厚、更令人心安的保护与眷恋。夜里相拥而眠,听着彼此的心跳和呼吸,便是战乱年代最奢侈的安宁。

然而,这份宁静注定短暂。

这日午后,秋阳正好,懒懒地洒在小院里。林晚坐在一张铺了厚毡的胡床上,膝上摊开着云怀瑾从新稷快马加鞭送来的最新政务汇总和春耕预报表,手里捏着一支炭笔,时不时勾画几下。谢景珩靠坐在她旁边的另一张胡床上,面前矮几上摊着一张巨大的、标注了许多符号的羊皮地图,正是从黑石岭和祭祀区缴获的、关于“归墟”坐标的星图拓印副本。他眉头微蹙,手指虚点着星图上几个关键的节点,陷入沉思。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苍白的侧脸和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得近乎肃穆。

青羽轻手轻脚地进来,换上了热腾腾的奶茶,又悄声退了出去,掩上了房门。

“看出什么头绪了吗?”林晚放下炭笔,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看向谢景珩。

谢景珩缓缓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太晦涩。这星图用的是一种极其古老、甚至可能混合了某种能量标记的体系,与当今的星象和地理记载相差甚远。‘归墟’被标记为一个巨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漩涡符号,周围散布的星辰定位点,在我们已知的星图上找不到完全对应的。可能需要结合更古老的山川地志,或者……”他顿了顿,“需要特定的‘钥匙’在特定地点激活感应。”

他看向林晚怀中的方向——那里贴身藏着“黑石密钥”。

林晚也蹙起眉。解读星图比想象中更困难。她正想说什么,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后在小院门口戛然而止。紧接着,是青羽带着惊疑的询问声,和一个气喘吁吁、声音嘶哑急切的男子汇报声。

林晚和谢景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种时候,如此匆忙的报信……

很快,青羽领着一个人几乎是冲了进来。来人一身风尘,新稷制式的皮甲破损多处,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和难以掩饰的焦灼,正是谢景珩留在鹰嘴隘的亲卫队长之一,赵锋。

“大都督!执政官!”赵锋单膝跪地,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变调,“东线急报!靖安王刘瑾,集结了超过五万大军,联合了至少两个原本摇摆的州府兵力,三日前对鹰嘴隘发动了前所未有的猛攻!顾清风先生和莲花坞子弟拼死抵抗,但敌军使用了大量攻城器械和疑似天机阁提供的、能发射腐蚀性毒烟的石炮!隘口外墙多处破损,我军伤亡惨重!顾先生信中言,最多……最多还能坚守五到七日!请求西线速速回援,否则东线门户一破,新稷危矣!”

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小院宁静的午后阳光里。

林晚手中的炭笔“啪”地掉在地上。谢景珩猛地坐直身体,牵动左肩伤口,脸色瞬间白了一分,眼中却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五万大军?毒烟石炮?”谢景珩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刘瑾哪来这么多兵力和这等器械?天机阁的手,果然伸到东边去了!”他早该想到,西线受挫,天机阁绝不会坐视,必定会催促甚至直接协助靖安王在东线施加更大压力,企图东西夹击,让新稷首尾不能相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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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怀瑾那边有什么应对?”林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急声问道。

“云首席已动员新稷所有可用青壮,加固内部防线,并派人向莲花坞本部及周边可能争取的义军势力求援。但……远水难救近火。新稷能直接派往鹰嘴隘的援兵,最多只有一千五百人,而且缺乏重武器和对抗毒烟的经验。”赵锋语速飞快,“顾先生在信中说,关键还在于西线能否迅速派出一支精锐骑兵,轻装简从,以最快速度驰援,或许能在隘口彻底被攻破前赶到,里应外合,击退敌军先锋,稳定防线。”

精锐骑兵,轻装简从,最快速度驰援……西线如今哪里还有多余的精锐骑兵?白鹿部刚刚经历大战,需要休整、弹压降兵、稳固新收服的部落。阿尔斯楞就算愿意帮忙,能抽调出的、可以长途奔袭作战的骑兵,恐怕也有限。

而且……谢景珩重伤未愈,根本无法长途骑马奔袭指挥。

仿佛看出了林晚和谢景珩的困境,赵锋又补充道:“顾先生还提到,他们在敌军阵营中,发现了疑似西凉苍狼部溃兵的旗帜,虽然人数不多,但很可能是天机阁故意放过去,扰乱军心、也东西传递消息的。另外,截获的零星情报显示,靖安王似乎在筹备一场‘献祭’……地点可能就在攻破鹰嘴隘之后,目标……疑似与新稷的‘龙脉’或某种‘地气’有关。”

献祭?龙脉?地气?又是天机阁那套邪恶的把戏!

林晚的心沉到了谷底。东线的危机,远比想象的更严重,更急迫。这不仅仅是军事压力,还可能涉及到天机阁更深层次的、针对新稷根本的阴谋。

谢景珩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左手无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左肩的伤口因为用力而隐隐作痛,但这疼痛远不及心中的焦灼与愤怒。

新稷是他们一手建立的家园,是无数人希望的寄托。东线若破,战火将直接烧到星火谷,烧到他们苦心经营的一切之上。百姓流离,基业毁于一旦……更可怕的是,天机阁的“献祭”如果成功,不知又会制造出怎样的灾难。

他必须回去!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疯长。可他现在的身体……

“景珩,你不能去。”林晚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立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你的伤根本经不起长途颠簸和战斗。强行去,只能是送死。”

“我必须去。”谢景珩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微微吃痛,眼神却坚定如磐石,“晚儿,东线不能失。新稷不能毁。顾清风和数千将士在死守,我不能躲在后面。”

“可是……”

“没有可是。”谢景珩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我会让医师用最好的药,最稳妥的方式固定伤口。我不需要亲自冲锋陷阵,但我必须在战场上,军心不能散。而且,”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锐利的光,“对付天机阁那些魑魅魍魉,我比顾清风更有经验。”

他说的是“血怒印”和“黑石密钥”的感应。这确实是顾清风不具备的优势。

林晚知道劝不住他。谢景珩的责任感和对新稷的感情,绝不会允许他在这种时候缺席。就像她当初明知王庭危险,也要亲自去解救人质一样。

“那我跟你一起去。”林晚毫不犹豫地说。

“不行!”这次轮到谢景珩断然拒绝,眼神瞬间变得凌厉甚至有些凶狠,“东线现在比王庭夺回战更危险!那是正面战场,是绞肉机!你刚刚伤愈,绝不能再涉险!留在西线,协助阿尔斯楞稳住后方,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独断专行的霸道。若是以前,林晚或许会争执,但此刻,看着他眼中深藏的恐惧——不是对战斗的恐惧,而是对她可能再次受伤甚至陨落的恐惧——她心软了,也理智了。

她确实不擅长正面战场指挥,跟去或许真是累赘。而且西线初定,也需要有人坐镇,维持与新稷的联系,协调物资支援东线。

“……好。”她妥协了,声音有些发涩,“但你答应我,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不许再用‘血怒印’,不到万不得已,不许亲身犯险。你答应过我的,我们一起去找‘归墟’。”

谢景珩看着她眼中强忍的担忧和泪光,心中一痛,那股霸道的戾气消散了些许,用力将她搂入怀中,在她发顶印下一个重重的吻。“我答应你。为了你,我也会活着回来。等我稳住东线,我们就去找‘归墟’,彻底解决天机阁这个祸根。”

拥抱短暂而用力,仿佛要将彼此的气息刻入骨髓。

松开后,谢景珩立刻对赵锋道:“你立刻回去,告诉顾先生,我七日内必到!让他无论如何,再坚守七日!另外,持我令牌,去见阿尔斯楞头人,说明情况,请求他尽可能抽调一千五百名最精锐、状态最好的黑鹰骑,准备好十日干粮和备用马匹,明日黎明随我出发!”

“是!”赵锋精神一振,大声应命,转身飞奔而去。

小院内的宁静被彻底打破,气氛变得紧张而肃杀。

林晚帮谢景珩重新检查、加固左肩的固定支架和绷带,动作又快又稳,只是指尖微微颤抖。谢景珩则快速书写了几道命令,交给青羽,让她立刻通过信鸽发往新稷和鹰嘴隘。

“晚儿,”忙完这些,谢景珩握住林晚的手,看着她,“我不在的时候,西线就交给你了。阿尔斯楞可信,但其他部落心思难测,拖雷尤其要留意。与云怀瑾保持紧密联系,东线物资若有短缺,西线这边要想办法筹措支援。还有……”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归墟’星图的解读不要停。如果……如果我那边一时难以脱身,或许你可以尝试先从西线寻找一些线索。”

他这是在交代后事吗?林晚鼻子一酸,用力摇头:“别说这种话!你一定会平安回来!星图我们一起解,归墟我们一起找!”

谢景珩深深地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下午加一夜,小院灯火通明。林晚帮着谢景珩整理行装,准备药品,反复检查马鞍和固定伤处的特殊装置。阿尔斯楞闻讯后亲自赶来,爽快地答应调拨一千五百黑鹰骑,并提供了最好的伤药和向导。王莽也主动请缨,要带一百名新稷防卫军老兵随行,被谢景珩以“西线仍需得力干将”为由留下,但同意他选派三十名最精锐的“暗刃”队员加入驰援队伍。

离别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翌日黎明,天色未亮,寒气沁骨。王庭东门外,一千五百名黑鹰骑精锐已整装列队,人衔枚,马裹蹄,肃静无声,只有战马偶尔不耐地打着响鼻,喷出团团白气。阿尔斯楞、苏和、其木格等部落头人均到场送行。

谢景珩换上了一身特制的、左肩部位加厚加固的玄色轻甲,外罩大氅,脸色在火把映照下依旧苍白,但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扫过队列时,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威严与煞气。他的战马也被特殊装备过,马鞍一侧有支撑他左臂的软托。

林晚站在他马前,为他最后整理了一下大氅的系带,手指不经意拂过他冰冷的胸甲。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只化作一句:“万事小心,我等你。”

谢景珩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永远镌刻在心底。然后,他俯身,无视周围众多目光,在她唇上印下一个短暂却炽热的吻。

“等我回来。”

说完,他直起身,调转马头,面向东方那尚未透出光亮的沉沉天际,举起了手中的马鞭。

没有激昂的演讲,只有简短的命令,带着金属般的铿锵:

“出发!”

马蹄声由缓至急,最终汇成一道滚滚铁流,撕裂黎明前的黑暗,向着烽烟最急的东方,绝尘而去。

林晚站在原地,望着那迅速消失在道路尽头的烟尘,直到最后一骑的影子也看不见。晨风吹起她的发丝和衣袂,冰冷刺骨。

青羽默默为她披上一件更厚的披风。

阿尔斯楞走到她身边,叹了口气:“执政官夫人,回去吧。谢大都督吉人天相,定能化险为夷。西线,还需您坐镇。”

林晚收回目光,眼中的柔弱与不舍已被一片沉静如水的坚毅所取代。她转身,看向阿尔斯楞,看向王莽,看向身后晨曦微露中逐渐清晰的王庭。

“回城。”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召集各部,商议东线物资支援及西线防务事宜。另外,王莽,加派人手,盯紧拖雷和所有与苍狼部、天机阁有过接触的可疑人物。新稷的桃花源,不能毁于一旦。东线的烽火,我们必须为其提供最坚实的后盾。”

她的背影挺直,步伐沉稳,走向那座刚刚夺回、尚未完全抚平伤痕的王庭。

谢景珩裂帛东归,去守护他们的家园。

而她,将在这里,为他稳住后方,点亮指引他归来的星火。

东线烽烟急,但新稷的意志,从未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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