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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疾风与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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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珩率领的一千五百黑鹰骑,如同掠过草原的疾风,沿着阿尔斯楞提供的、尽量避开大道和城池的隐秘路线,昼夜兼程,向东疾驰。

时间被压缩成马蹄下飞扬的尘土,每一刻都显得弥足珍贵。谢景珩的左肩伤口在颠簸的马背上传来持续不断的、钝刀子割肉般的疼痛,但他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只是用右手紧紧握着缰绳,身体随着马匹的奔跑调整着微妙的平衡,尽量减轻左肩的负担。脸色在连日的奔波和伤痛折磨下,愈发苍白透明,仿佛上好的冷玉,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骇人,如同淬了冰的寒星,死死盯着东方,那里有他的家园和正在浴血奋战的同袍。

队伍里都是阿尔斯楞精心挑选的、最悍勇也最能吃苦的黑鹰骑精锐,对长途奔袭习以为常。他们轮流在前方探路,寻找水源和适合短暂休整的隐蔽地点。负责后勤的战士则利用一切机会补充干粮和饮水,照料马匹。三十名新稷“暗刃”队员分散在队伍中,既是护卫,也负责与沿途可能的新稷联络点取得联系,获取最新情报。

第三天傍晚,队伍穿过一片丘陵地带,前方探路的斥候带回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必经之路上的一处峡谷“一线天”,发现了近期大队人马通过的痕迹,而且有刻意掩盖行踪的迹象,不像是商旅或普通军队。

“一线天”峡谷地势险要,两侧峭壁如削,中间通道仅容三四骑并行,是这条隐秘路线上无法绕开的咽喉要道。

谢景珩立刻命令队伍在距离峡谷入口数里外一处背风的洼地停下休整,派出更多斥候,从两侧山脊小心攀爬,侦查峡谷内部及两侧山顶情况。

夜色渐浓,秋月如钩,清冷的光辉洒在沉寂的丘陵上。战士们默默吃着干粮,饮着皮囊里的水,检查武器,给马匹喂最后一把豆料,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气氛凝重得如同绷紧的弓弦。

谢景珩靠在一块岩石上,闭目养神。左肩的疼痛如同附骨之疽,一阵阵侵袭着他的神经,但他早已学会与之共存,甚至利用这疼痛来保持头脑的清醒。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可能遇到的情况:是天机阁的埋伏?还是靖安王派出的、试图截断西线援军的偏师?人数多少?装备如何?

约莫一个时辰后,攀爬山脊的斥候陆续返回,带来了更详细的情报:峡谷内没有发现明显的伏兵,但两侧山顶有近期人为活动的新鲜痕迹,包括被踩倒的草丛、熄灭不久的火堆灰烬,甚至捡到一枚制式特别的、不属于草原部落也不属于靖安王军队的青铜箭头。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峡谷另一端出口附近,发现了至少两百匹战马隐蔽在树林里的痕迹,马匹似乎被堵住了嘴,但排泄物还很新鲜。

“埋伏在出口。”谢景珩瞬间判断,“入口没有伏兵,是故意放我们进去,等我们队伍拉长进入峡谷中段,出口伏兵杀出,堵死退路,再从两侧山顶投下滚木礌石或箭雨,便是瓮中捉鳖。”

很经典的伏击战术,但用在“一线天”这种地方,效果会加倍。

“大都督,怎么办?绕路的话,至少要多花两天时间!”一名黑鹰骑百夫长焦急道。两天,对于鹰嘴隘可能已是生死之别。

谢景珩睁开眼睛,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不绕路。他们想伏击,我们就将计就计。”

他快速下达命令:选出五十名最擅长攀爬和山地作战的战士(包括所有“暗刃”队员),由他亲自带领,携带绳索、钩爪和弓弩,趁夜色从峡谷侧翼更加陡峭、敌人认为无法攀爬的绝壁悄悄摸上去,解决山顶可能的哨兵和伏兵。其余大队人马,由那名百夫长带领,在峡谷入口处制造即将进入的假象,点燃更多火把,弄出较大动静,吸引出口伏兵的注意力。待山顶得手信号发出,大队再快速通过峡谷,里应外合,击溃出口伏兵。

计划冒险,但却是最快突破封锁的办法。而且,谢景珩判断,伏兵人数不会太多,否则难以在出口隐蔽。关键在于山顶的清除必须迅速、安静、彻底。

没有人质疑谢景珩的决定。很快,五十名精锐集结完毕。谢景珩不顾众人劝阻,坚持亲自带队。他的理由很简单:只有他对天机阁可能的手段最了解,也只有他手中的“黑石密钥”可能在关键时刻干扰敌人。

月色下,五十条黑影如同壁虎,贴着冰冷陡峭的岩壁,借助岩石缝隙和顽强生长的灌木,悄无声息地向山顶攀爬。谢景珩右手和双腿用力,左臂尽量不用,全靠腰腹力量和精湛的技巧向上。每一次发力,左肩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冷汗瞬间浸湿内衫,又被夜风吹得冰凉。他咬紧牙关,眼神沉静,仿佛疼痛是别人的。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们成功登顶。山顶地势相对平坦,生长着稀疏的树木和灌木。果然,在靠近峡谷边缘的阴影里,潜伏着大约三十名穿着深灰色劲装、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身影,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下方峡谷入口处“大队人马”制造的喧嚣和火光。他们身边堆放着一些滚木和石块,还有几架看起来结构轻巧却透着危险气息的弩机。

是天机阁的灰衣刺客,或者类似的直属武装。他们训练有素,耐心十足,像等待猎物的毒蛇。

谢景珩打了个手势,五十人分成三队,借助树木和地形的掩护,如同幽灵般从三个方向包抄过去。

暗杀在寂静中展开。锋利的匕首割开喉咙,扭断颈椎,捂住口鼻……动作干净利落,只有极其轻微的闷响和身体倒地的摩擦声。天机阁的伏兵注意力都在下方,根本没料到敌人会从他们认为绝不可能的方向出现,而且速度如此之快,手段如此狠辣。

不到一盏茶功夫,三十名伏兵被悄无声息地清除。谢景珩检查了一下那几架弩机,果然是那种发射幽蓝短矢的轻型版本,箭槽里还有几支闪烁着不祥光芒的箭矢。他示意手下将这些危险物品小心处理。

确认山顶安全后,他走到崖边,对着下方峡谷入口的方向,举起右手,连续晃动了三下手中一支涂抹了磷粉、在黑暗中会发出微弱绿光的短棒——这是约定的信号。

下方,早已等得心急如焚的黑鹰骑大队看到信号,立刻偃旗息鼓,熄灭大部分火把,只留少数照明,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如同黑色的洪流,悄无声息却又迅猛地涌入峡谷通道。

谢景珩留下十人看守山顶,防止意外,自己带着其余四十人,快速从山顶另一侧相对平缓的坡道向峡谷出口方向运动。他们要赶在大队完全通过峡谷之前,从背后袭击出口的伏兵。

当他们潜行到出口上方,透过树林缝隙向下望去时,只见出口外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里,果然隐蔽着约两百名骑兵,看装束混杂,有靖安王军队的制式皮甲,也有类似苍狼部的打扮,甚至还有几个穿着黑袍的身影。他们显然被峡谷入口处的动静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正紧张地盯着黑黢黢的峡谷出口,等待着“猎物”完全进入陷阱的信号。

谢景珩眼中寒光一闪,没有犹豫,低喝一声:“放箭!”

四十张早已张开的弓弩同时激发!淬毒的箭矢和弩箭如同死神的亲吻,从背后毫无防备地射入敌群!

惨叫声顿时响彻夜空!敌阵瞬间大乱,人马嘶鸣。

“敌袭!后面!”

“山顶!他们在山顶!”

“结阵!快结阵!”

然而,背后的突袭加上来自头顶的打击,让这支伏兵陷入了极大的混乱。还没等他们组织起有效防御,峡谷内,黑鹰骑的大队已经如同决堤的洪水,呼啸着冲了出来!

前后夹击,又是出其不意。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黑鹰骑的精锐战力在此时展现得淋漓尽致,马刀挥舞,如同砍瓜切菜。那些混杂的敌军本就不是最精锐的部队,士气一垮,立刻溃不成军,除了少数悍勇之辈负隅顽抗被迅速解决,大部分要么跪地投降,要么四散逃入黑暗的荒野。

谢景珩没有参与下面的厮杀,他站在山坡上,冷冷地注视着战局。左肩的疼痛因为刚才的攀爬和紧张而更加剧烈,一阵阵眩晕袭来,他不得不靠在一棵树干上。但他的目光,始终锁定了战场中那几个试图趁乱逃走的黑袍人。

“抓住那几个穿黑袍的!要活的!”他对身边的“暗刃”队员下令。

几名“暗刃”队员如同猎豹般扑下山坡,精准地截住了那三个黑袍人。黑袍人武功不弱,手段诡异,但在数名“暗刃”精锐的围攻下,很快被制服,押到了谢景珩面前。

谢景珩走到其中为首一人面前。那人兜帽被打落,露出一张中年男子的脸,面色灰败,眼神怨毒,嘴角还带着血丝。

“天机阁的?”谢景珩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黑袍人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谢景珩也不废话,直接伸手从他怀中搜出一块非金非木、刻着复杂纹路的黑色令牌,令牌背面有一个小小的、扭曲的符号,与他记忆中天机阁的标记相符。他又从另外两人身上搜出类似的令牌和一些零碎的药瓶、符纸。

“谁派你们来的?在这里伏击,是为了阻止西线援军,还是另有目的?”谢景珩问。

黑袍人依旧不语,眼神闪烁。

谢景珩失去了耐心。时间紧迫,他没工夫慢慢审讯。他示意“暗刃”队员将另外两名黑袍人带到远处。

然后,他蹲下身,平视着为首的黑袍人,右手缓缓抬起,指尖萦绕起一丝极其微弱、却让那黑袍人瞬间瞳孔收缩、露出恐惧神色的暗红色气息——那是“血怒印”残留的、属于毁灭性能量的微弱气息。

“我没时间跟你耗。”谢景珩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说出来,给你个痛快。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比如,让你尝尝被你们自己制造的‘幽能’慢慢侵蚀五脏六腑的滋味。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他当然不知道具体怎么用幽能侵蚀人,但这不妨碍他恐吓。对付这些视人命如草芥、自己却未必不怕死的天机阁爪牙,有时最直接粗暴的威胁反而最有效。

果然,感受到谢景珩指尖那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气息(虽然微弱),再联想到教中关于“血怒印”和“钥匙持有者”的恐怖传说,黑袍人最后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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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玄’字坛主下的令!”他颤抖着开口,“让我们在此截杀可能从西线返回的援军,尤其是……尤其是持有‘钥匙’的人。坛主说,东线‘献祭’仪式需要‘钥匙’作为引子,若能在此截获,便是大功一件。若不能,也要尽量拖延援军速度,确保东线攻势顺利……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具体‘献祭’细节,只有坛主和靖安王才知道!”

钥匙作为引子?东线献祭果然与“黑石密钥”有关!而且目标直指新稷的“龙脉”或“地气”?

谢景珩的心猛地一沉。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你们坛主现在何处?‘献祭’具体地点和时间?”他厉声追问。

“不……不知道!坛主行踪不定,可能已经在东线了。‘献祭’地点据说在鹰嘴隘后方,新稷核心区域的一处‘地眼’,时间……应该在攻破鹰嘴隘之后,具体……我真的不知道了!”黑袍人恐惧地摇头。

谢景珩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更多了。他站起身,对“暗刃”队员挥了挥手。

队员会意,干净利落地结束了黑袍人的性命。对于这些参与邪恶计划、手上沾满无辜者鲜血的天机阁骨干,没有任何仁慈的必要。

战斗已经结束。黑鹰骑正在打扫战场,清点伤亡。己方只有几人轻伤,无一阵亡。敌军被歼灭一百余人,俘虏数十,逃走一些。

谢景珩走到那名百夫长面前:“此地不宜久留。处理完俘虏(愿意投降的暂时看管,顽固的处决),立刻出发。我们必须比敌人预想的更快抵达鹰嘴隘!”

“是!”百夫长肃然领命。

队伍稍作休整,掩埋了己方战士的遗体(其实只是几具敌军尸体伪装),将重伤俘虏安置在附近一个隐蔽山洞(留了少量食水),其余轻伤俘虏用绳索连成一串,由部分战士看管随行(必要时可作为劳力或交换筹码)。然后,再次上马,如同不知疲倦的钢铁洪流,继续向东奔驰。

穿过“一线天”峡谷,前方的道路相对平坦。但每个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更重的阴影。

天机阁不仅在西线活动,在东线与靖安王的勾结也远超预期,甚至已经制定了针对新稷根基的恶毒“献祭”计划。而谢景珩和林晚手中的“钥匙”,竟是这计划的关键。

时间,更加紧迫了。

谢景珩望着东方天际渐渐泛起的鱼肚白,那里是鹰嘴隘的方向,也是家园所在。他摸了摸怀中冰凉的“黑石密钥”,又想起林晚温柔而坚定的眼眸。

晚儿,等着我。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深渊献祭,我都会踏平它。

我们的家,谁也别想毁掉。

晨风中,玄色大氅猎猎作响,带着一千五百铁骑,卷起烟尘,义无反顾地冲向那片已燃起冲天烽火的土地。

疾风过境,暗影潜伏。

但归家的路,无人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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