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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余烬与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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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 余烬与锁链

【归营的静默】

引擎的轰鸣撕裂了戈壁黄昏的粘稠空气,卷起滚滚烟尘。由三辆装甲运兵车和两辆猛士突击车组成的车队,如同受伤后归巢的兽群,带着一身疲惫与硝烟(更多是无形的电磁硝烟),驶回了前哨基地森严的大门。基地的警戒级别显然已经提升,外围新增了流动哨和临时火力点,防空雷达天线转动得比平日更加急促,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绷。

车队径直驶向基地核心区域一栋不起眼的、半埋入地下的加固混凝土建筑——这里是演习期间的安全与纪律督察部门临时驻地,也兼作处理紧急突发事件的隔离审查点。

秦锋坐在中间一辆运兵车的车厢里,身体随着车辆的颠簸而微微晃动。他的作战服上沾满了沙尘,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但一双眼睛却在昏暗的车厢光线下异常明亮,如同余烬中未曾熄灭的火星。他的右手始终插在作战服的内袋里,紧紧握着那枚信物。信物此刻已经恢复了相对平和的温热与脉动,但那瞬间令整个洞穴电子设备“静默”的骇人景象,以及林默被制服前那句“我们低估了”的低语,如同循环播放的片段,不断在他脑海中闪现。

同车的还有山魈和他的队员。队员们沉默地检查着自己的装备,或闭目养神,但身体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暴起的警觉。山魈坐在秦锋对面,脸上那道疤在跳动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深刻,他偶尔抬眼看向秦锋,眼神复杂,有审视,也有无需言说的默契。他们一起从那个诡异的电子洞穴中生还,带回了两个身份特殊的“俘虏”和一洞窟瘫痪的高技术设备,这本身就是一场难以定性的胜利,或者说,是打开了某个更麻烦的潘多拉魔盒。

车厢内无人交谈。只有引擎的噪音和车身金属件的摩擦声。与来时的紧张急迫不同,归途弥漫着一种沉重而充满未知的静默。每个人都清楚,回到基地,并不意味着事情的结束,而是一场更复杂、可能牵扯更广的博弈的开始。

车辆停稳,厚重的防爆门打开。跳下车,首先感受到的是地下空间特有的阴凉和略带霉味的空气。一队神色冷峻、臂戴“督察”袖标的宪兵已经等在那里,领头的是一名少校,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众人。

“秦锋同志,赵远山(山魈本名)同志,请随我来。你们的队员到隔壁房间休息,会有医生进行基本检查。”少校的语气公式化,不容置疑,“两位‘客人’由我们接管。”

林默和陈邺被另外一队宪兵押解着,走向另一条通道。林默在经过秦锋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在宪兵的催促下,深深地看了秦锋一眼,那眼神里有残留的挫败,有一丝奇异的解脱,或许还有某种未尽的警告。陈邺则始终低着头,脸色灰败,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已被那洞穴中信物的爆发和随后的被捕抽空。

秦锋和山魈被带入一间狭小的问讯室。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墙壁是单调的浅绿色,头顶的日光灯发出稳定的嗡鸣。没有窗户,只有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摄像头红灯微微闪烁。

“坐。需要水吗?”少校指了指椅子,自己坐在桌子对面,打开一个厚重的文件夹。

“不用,谢谢。”秦锋和山魈坐下,腰背挺直。

“我是基地督察部主任,杨振。”少校自我介绍,声音平稳,“时间紧迫,客套话省略。请二位分别、尽可能详细地口述从你们通信中断后,到被搜救分队接回期间的全部经历,重点是那个洞穴内的发现、遭遇以及…你们声称的林默工程师等人的行为。所有细节,尤其是涉及技术设备、对话内容、以及,”他看了一眼秦锋,“你携带的那件特殊物品的任何异常反应。录音和记录都会进行,随后需要你们书面确认。”

秦锋和山魈对视一眼。山魈微微点头,示意秦锋先开始,涉及技术细节的部分他再补充。

秦锋深吸一口气,从车队通信导航失效、信物产生异常感应开始讲起,到发现废弃设备、信物激活金属盒、获取关键日志碎片、追踪干扰源、洞穴对峙、信物爆发性反应直至援军抵达。他力求客观,但讲到信物最后那圈淡蓝色光晕和瞬间致使设备静默时,还是难以完全抑制语调中的一丝震颤。他也如实转述了林默关于“非官方压力测试”、“验证底层风险”的辩解,以及陈邺提及的“伏羲项目组”背景。

杨振少校听得非常仔细,中途几乎不打断,只是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偶尔抬眼看向秦锋,目光锐利。当听到“伏羲-07”平台、模拟内部协议攻击、试图诱骗“烛龙”核心降级时,他的眉头紧紧锁住。听到信物最后的异常爆发,他的笔尖停顿了片刻。

秦锋讲述完毕,山魈补充了战术层面的细节:队员的部署、干扰窗口的利用、洞内环境的侦察、以及最终突入和控制时的具体情形,包括山鹰那关键的一枪。他也证实了秦锋关于信物异常现象的描述,并强调了林默、陈邺以电磁脉冲相威胁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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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讯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随后,杨振让两人分别去了另外的房间,在宪兵陪同下,将口述内容整理成详细的书面报告。完成这一切,窗外戈壁的夜色已如浓墨般彻底化开。

秦锋被带到一间有简单床铺和桌椅的休息室,被告知在进一步通知前暂时留在这里,他的个人物品(除了那枚信物,杨振明确表示需要暂时“保管研究”,被秦锋以最高安全条例为由坚决拒绝,最后妥协为由秦锋本人保管,但不得离开此房间)需接受检查,与外界的通讯也被暂时切断。山魈和他的队员受到了类似的安排,但分隔在不同的房间。

绝对的寂静包裹上来。秦锋坐在床边,感受着地下掩体特有的、无所不在的轻微震动(可能是通风系统或更深层的设备运行)。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他毫无睡意。信物贴着他的胸口,平稳地脉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他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高层的震动与暗流】

就在秦锋于地下隔离室中整理报告、忍受着寂静带来的反刍般焦虑的同时,基地地面指挥中心深处,一场级别极高的紧急会议正在凝重的气氛中召开。

与会者不到十人,除了演习红方总指挥赵镇岳旅长、参谋长,还有匆匆赶来的战区联合参谋部一位分管训练与信息化的副部长,总装派驻演习的督导组组长,以及两位从面容到坐姿都透着不同寻常气息、来自更高层级安全单位的中年男子。会议室窗帘紧闭,屏蔽装置全开,确保没有任何信息泄露的可能。

正面的大屏幕上,正分段播放着一些画面:有“烛龙”系统后台记录到的、关于“伏羲-07”特征码攻击的内核告警日志;有从秦锋加固终端中恢复出来的、洞穴金属盒传输的部分数据碎片解析摘要;有搜救分队传回的、洞穴内设备阵列和脉冲发生器的现场照片;还有林默、陈邺被押解进入基地时的抓拍。

赵镇岳旅长脸色铁青,他首先汇报了演习期间“烛龙”系统遭受异常攻击的整体情况,以及秦锋侦察分队失联前后基地采取的应对措施。“……事情的性质已经超出了演习意外或技术故障的范畴。根据目前掌握的证据,这是一起有预谋的、利用我军内部废弃高端测试平台技术,针对‘烛龙’核心系统进行的、极具危害性的渗透攻击和漏洞探测行为。执行者林默,身份敏感;关联者陈邺,背景复杂。其声称的‘非官方压力测试’完全站不住脚,其手段已严重违反保密条例、作战纪律,触及法律底线。”

总装督导组组长,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眉头紧锁:“林默是我方派驻的核心技术干部之一,政审背景一向清白。陈邺原属‘伏羲’项目组,项目解散后按规转业,档案显示其在民营科技企业任职。他们是如何获得本应销毁的‘伏羲-07’平台部分能力的?其背后是否有组织支持?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测试漏洞’?”

战区副部长敲了敲桌子:“更严重的是,他们的攻击发生在‘烛龙’与合成旅进行关键融合演练的时刻。选择这个时机,不仅干扰了正常演训,更可能旨在最大程度地激活和观察‘烛龙’在接近实战高压下的反应,收集最真实的对抗数据。这是**裸的情报刺探和作战评估行为,其假想敌色彩极其浓厚!”

一位安全单位的中年男子这时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寒意:“我们初步调阅了林默、陈邺及其近期社交、通讯圈的背景资料。发现一些值得注意的关联。陈邺所在的民营科技企业,‘深澜前沿技术有限公司’,近两年承接了多个与国防科工相关的边缘技术外包项目,资金来源复杂,有海外风险投资背景。林默在过去十八个月内,曾三次以技术交流名义,私下接触过该公司的人员。此外,我们监测到,在演习开始前后,基地周边及邻近区域,出现了数次无法明确归属的异常无线信号活动,部分特征与洞穴中发现的设备残留信号有相似性。”

会议室内的空气几乎要凝结成冰。海外背景?异常信号?这意味着,林默和陈邺的行动,很可能并非孤立个人行为,而是与外部势力存在某种勾连的、更具威胁性的间谍或破坏活动!

“秦锋同志带回的那枚信物,”另一位安全部门的人士问道,他是负责技术安全方向的,“其最后展现出的…异常能力,是否有更详细的评估?这与‘烛龙’系统的设计是否相符?”

众人的目光投向总装督导组组长和赵旅长。赵旅长看向一直沉默的技术团队负责人之一(林默被捕后,另一位资深工程师接替),他是在秦锋被隔离后,唯一被允许初步接触信物并进行非侵入性检测的技术人员。

这位工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谨慎而带着难以置信:“我们进行了初步的外部扫描和能量场测量。那枚信物的材质依旧无法分析,其内部似乎存在一种极其稳定的、我们无法理解的能源核心。在洞穴中记录到的现象…根据秦锋同志的描述和现场设备的状态推断,它很可能在瞬间释放了一种高度定向、且具有智能频率选择性的强电磁干扰场,并非简单的脉冲,而是更接近一种‘协议层窒息’攻击,强行中断了特定范围内所有基于它‘认识’的协议和芯片的运作。这远远超出了‘烛龙’系统现有设计文档中关于该信物(作为权限令牌)的描述。它更像是一个…独立的、具有主动防御和反击能力的特殊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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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烛龙’系统本身,可能还隐藏着我们未曾掌握的、与这枚信物相关的更深层模块或协议?”安全部门的人敏锐地问。

“存在这种可能。”工程师艰难地承认,“系统过于复杂,有些底层耦合设计为了安全,采取了黑箱化和分段知情原则。或许…这信物的部分能力,需要与系统在特定极端条件下互动才会显现。”

这个解释让所有人感到一阵寒意。自己手中的利器,竟然还藏着连大部分设计者都可能不完全了解的“隐藏功能”?这究竟是最后的保险,还是不可控的风险?

“当务之急有几项。”战区副部长总结道,“第一,对林默、陈邺进行彻底审讯,挖出他们的全部计划、技术来源、同伙及背后指使。第二,全面评估此次事件对‘烛龙’系统安全性造成的实际影响,彻底排查是否还有其他潜在漏洞或后门。第三,”他看向代表信物的方向,“那枚信物,以及秦锋同志…需要重新进行最高级别的安全评估。秦锋同志在此次事件中表现出了高度的责任感和专业能力,但他与信物之间的特殊联系,以及信物本身展现的未知能力,必须纳入严格控制和研究范畴。在得出明确结论前,他和信物都需要处于绝对受控状态。”

赵旅长沉声道:“秦锋同志是我的兵,我信任他。但规矩我懂。会严格执行隔离审查程序。只是,审讯和技术排查需要时间,而演习……”

“演习暂停。”副部长斩钉截铁,“转入全面安全整顿和事件调查阶段。‘烛龙’系统的后续测试计划全部无限期推迟,直到查明所有隐患。此事必须严格控制在最小知情范围内,对外统一口径为‘演习过程中出现重大技术故障,需进行深入检修和评估’。”

会议在沉重而决绝的气氛中结束。一道道命令迅速化作加密电波和内部文件,传递下去。基地表面的演练喧嚣彻底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压抑的、带着审视和排查意味的安静。荷枪实弹的巡逻队增加了,一些技术人员的宿舍和工作室被要求临时接受检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人人自危的紧张感。

【隔离室中的微光与低语】

秦锋在隔离室内度过了漫长而煎熬的二十四小时。除了送饭的宪兵(全程无交流)和一次简单的身体检查,他几乎与外界完全隔绝。没有书,没有通讯工具,只有四面墙壁和天花板上那盏永不熄灭的灯。时间感变得模糊,思绪却异常清晰,甚至尖锐。

他反复回想洞穴中的每一个细节,林默的话,陈邺的眼神,信物的爆发……越想,越觉得其中迷雾重重。林默他们真的只是为了“测试漏洞”吗?如果是,为何要动用可能牵扯外部势力的手段?如果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是什么?信物?还是通过攻击“烛龙”来验证或获取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信物最后的能力,是设计好的保护机制,还是某种…超出设计的异常?

他忍不住再次取出信物,放在掌心观察。在隔离室稳定的灯光下,它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有贴近了,才能看到纹路中那永不停息的、幽微的光芒流转。他用指尖轻轻触摸那些纹路,冰凉而光滑,没有任何电子设备常见的触感。尝试着像在洞穴中那样,集中精神去“感受”它,却只有那稳定的温热和脉动,再无其他回应。

就在他几乎要被寂静和循环思考逼得有些烦躁时,隔离室的门突然被轻轻敲响,然后打开了。

进来的是杨振少校,他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穿便服、气质儒雅、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子,戴着金丝边眼镜,眼神温和却极有穿透力。杨振少校的介绍很简短:“秦锋同志,这位是总参直属技术安全局的沈弘文博士,他想和你谈谈,关于那件物品和一些技术细节。”

沈弘文博士对秦锋点了点头,微笑道:“秦锋同志,辛苦了。不必拘束,我们只是聊一聊。”他的声音平和,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放松的磁性。

杨振少校退了出去,关上门,但没有走远,显然守在门外。

沈弘文拉过椅子坐下,目光自然地落在秦锋手中尚未收起的信物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专注,但很快又恢复平和。“很奇特的造物,不是吗?即使以我的见识,也从未见过如此…浑然天成的技术结晶。”

秦锋谨慎地将信物放在桌上,推向沈弘文的方向:“沈博士可以看看。”

沈弘文却摆了摆手,并没有触碰:“不必。有些东西,可能只有特定的接触者才能稳定交互。我看了你的报告,还有技术团队的初步检测摘要。尤其是关于它在洞穴中最后时刻的表现描述……非常惊人。”

他顿了顿,看着秦锋的眼睛:“秦锋同志,在你看来,那一刻,是它‘感知’到了危险(电磁脉冲),然后‘主动’触发了某种防御协议?还是说,更像是一种受到强烈外部威胁或能量刺激时的‘被动’、‘本能’反应?或者说,是你当时的某种强烈意愿,无意中引导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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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切中了秦锋自己也一直在思考的关键。他仔细回想当时的场景:自己将信物掷出,心中充满了阻止脉冲触发、保护证据的强烈念头,然后信物就在空中爆发了。“我…我不确定。当时情况危急,我只想阻止他们。但我并没有有意识地去‘命令’它做什么。感觉更像是…它自己‘判断’出了需要做什么。”

“自主判断……”沈弘文轻轻重复这个词,食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基于对周围电磁环境、潜在威胁模式的感知,以及…可能预设的某种核心逻辑。这比单纯的防御协议要复杂得多。它提示我们,这件信物,或许并非一个简单的权限钥匙或数据容器,它可能内置了一套独立的、相当高级的环境感知与反应逻辑单元,甚至可能拥有一定程度的…学习或自适应能力,在与‘烛龙’系统长期耦合中形成。”

这个推断让秦锋悚然。一个具有自主反应能力的信物?

“沈博士,这…这符合‘烛龙’项目的设计初衷吗?我是说,这样重要的特性,为什么没有在相关手册或培训中提及?”秦锋忍不住问。

沈弘文露出一丝略带苦涩的笑意:“秦锋同志,你认为‘烛龙’系统的‘设计初衷’,到底是什么?是成为一个无敌的战场信息系统?还是一个…尝试探索人机融合、智能增强、甚至某种边界模糊的‘新质战斗力’的实验平台?有些目标的设定,在项目启动时就是多层次、甚至有些是互相矛盾的。最高层级的设计者,或许有意留下了一些‘弹性空间’和‘未知接口’,以应对未来无法预见的挑战。这枚信物,可能就是通往那些‘弹性空间’的钥匙之一,而它的某些能力,或许连部分设计者也未曾完全预料,或者…是故意不去完全定义的,留待实践去触发和验证。”

这个说法,与林默所谓的“验证底层风险”似乎有某种诡异的呼应,但立场和目的截然不同。秦锋感到一阵迷茫。

“那林默他们…”

“他们的行为,无论初衷如何粉饰,其手段已构成严重危害。”沈弘文的语气严肃起来,“他们试图用非法的、危险的方式,去触碰和定义那些本应被严格管控的‘弹性空间’,其行为本身就可能造成不可控的灾难。更重要的是,他们很可能受到了错误理念的引导,或者…被别有用心的势力所利用。‘伏羲-07’平台的残留技术是如何泄露的,他们与那个‘深澜公司’乃至更外部的联系,都是我们必须彻查的。”

沈弘文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秦锋同志,你现在处于一个非常关键,也非常微妙的位置。你亲历了事件,与信物有独特的联系,也是‘烛龙’系统目前不可或缺的核心技术人员之一。高层需要你,系统需要你,但信任需要建立在彻底透明和可控的基础上。接下来的审查和评估可能会更深入,甚至涉及一些对你个人背景和与信物互动历史的详细回溯,希望你能理解并配合。”

秦锋点头:“我明白。我接受任何必要的审查。”

“很好。”沈弘文站起身,“好好休息。很快会有更专业的技术团队介入,对信物进行更全面的非侵入性分析,也需要你提供更详细的感知记录。记住,”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秦锋一眼,眼神深邃,“这枚信物,以及它背后所代表的‘烛龙’深层潜力,是国之重器,也可能是双刃之剑。如何确保剑柄牢牢掌握在正确的人手中,如何理解剑刃真正的锋芒所指,将是我们,尤其是你,未来需要共同面对的核心课题。你今天的表现,证明了你可能正是那个能够握住剑柄的人选之一,但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

沈弘文离开后,隔离室重新陷入寂静。但秦锋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沈弘文的话,像是一道微光,照亮了眼前迷雾的一角,却又显露出其后更加深邃幽暗的通道。信物是钥匙,但打开的门后是什么?自己是“握剑柄的人选”,但这把剑,究竟为何而铸?林默事件的背后,又纠缠着多少国内外技术、利益与理念的暗流?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信物,感受着那恒定的温热与脉动。这一次,他仿佛能从那规律的搏动中,感受到一丝沉甸甸的重量,以及一种无声的、指向未来的召唤。

【未尽的信号与远方的阴影】

又过了难熬的半天,秦锋终于被允许离开隔离室,返回自己的临时宿舍,但活动范围仍限于核心生活区,通讯禁令部分解除,但仅限于内部线路,且被明确告知所有通讯均受监控。信物依然由他随身保管,但被告知未经许可不得进行任何主动性的深度交互测试。

基地表面恢复了某种程度的日常秩序,但演练彻底停止的阴影笼罩着所有人。技术人员们被要求重新核查所有代码和硬件日志,安保巡逻的频率有增无减。一种压抑的、等待最终调查结果的氛围弥漫在空气中。

秦锋在自己的宿舍里,用内部线路尝试联系山魈,得知他和队员们也解除了最严格的隔离,但被要求待命,不得离开指定区域。山魈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依旧沉稳简短:“没事。等结果。自己小心。”

秦锋坐在床边,打开了那台经过安全检查后归还的加固终端。连接内部网络,权限受限,只能访问一些基本的公告和有限的资料库。他下意识地调出之前缓存的、从洞穴金属盒中获取的那些数据碎片,尤其是那条关于“伏羲-07”攻击和系统反制的日志。

日志的末尾,那一行字再次映入眼帘:【混淆协议已生效,定位信标持续发射。】

定位信标持续发射……

秦锋心中猛地一动。那个金属盒,那个被“烛龙”反制措施注入的信标,在洞穴中被信物影响“静默”前,一直在发射信号。信号被谁接收?仅仅是“烛龙”系统本身用于反向追踪吗?还是说……

他立刻调出终端内一个基础的频谱历史记录回放功能(这是本地功能,未受网络权限限制)。在洞穴中,当金属盒被激活后,终端曾短暂记录到异常的频谱活动。他快速回放、分析。

除了金属盒本身那规律的信标信号(后变为调制信号),在更宽的频段上,当时似乎还有极其微弱、几乎淹没在背景噪音中的…“回声”?不,不是回声,更像是某种远距离、低功耗的…应答信号?或者中继转发信号?

信号特征非常模糊,时断时续,当时情况紧急,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此刻静下心来分析,虽然无法解码,但其出现的时间与金属盒信号活跃期存在某种弱相关。

难道,金属盒发出的信标或数据,在被“烛龙”接收的同时,也被另一个…未知的接收方,以某种方式捕捉或中继了?是林默他们的同伙?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这个想法让他后背发凉。如果“烛龙”的反制信标信号存在泄漏,那就意味着对方(无论是不是林默一伙)可能也获得了某种程度的定位信息,甚至可能截获了部分混淆协议或反向注入的数据!这场在戈壁深处洞穴中的无声交锋,或许并非终点,其涟漪可能已扩散到了更远的黑暗之中。

他正想尝试进一步分析这些微弱信号残留,宿舍的门被敲响了。

门外站着一名陌生的中尉,神情严肃:“秦锋同志,沈弘文博士请你立刻去一号技术分析室。有新的发现需要你协助确认。”

秦锋立刻收起终端,起身:“是关于信物,还是…”

中尉摇头:“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沈博士只说情况紧急,需要你到场。”

秦锋心中疑窦顿生,但毫不迟疑地跟上。穿过几条安静的走廊,来到基地深处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中尉验证身份后,门无声滑开。

里面是一个布满各种精密检测仪器和显示屏的房间,沈弘文博士和几名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正围在中央一个隔离操作台前,神色凝重。操作台上方,一个透明的防护罩内,放置着的正是那枚从洞穴中带出的、半埋的灰色金属方盒——那个“信标”。

看到秦锋进来,沈弘文立刻招了招手:“秦锋,过来看。”

秦锋走近。只见金属盒已经被打开,内部复杂的电路板暴露在外。几根探针连接着它。主屏幕上,显示着极其复杂的信号分析图谱。

“我们尝试在不触发任何潜在自毁机制的前提下,对它进行了深度扫描和有限度的信号激发。”沈弘文指着图谱上一段不断重复、但结构异常复杂的波形,“发现了这个。除了我们已知的、指向‘烛龙’系统的信标信号和混淆协议载波,在这个盒子的最底层存储芯片的一个受物理损坏保护的扇区里,还隐藏着一段极其隐蔽的、周期性的‘心跳’信号。这段信号的调制方式和目标频率,与我们常见的任何军用或民用协议都不同。”

他切换屏幕,显示出一张频谱比对图:“更关键的是,我们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动用了一颗具备高精度电子侦察能力的试验卫星,对以这个洞穴为中心、半径五百公里的区域进行了持续扫描。我们捕捉到了三次极其短暂、但特征与这个‘心跳’信号高度吻合的微弱无线电发射。发射源不在固定位置,而是在移动,轨迹显示其大致方向是…西北国境线外的无人区,并且每次发射后,信号源似乎都有一次短促的、技术性的跳跃或中继迹象。”

房间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个被“烛龙”反制并注入信标的金属盒,其内部,竟然还隐藏着一个连“烛龙”反制措施都未能完全覆盖或清除的、指向境外(或至少是意图向境外传输)的次级信号发射模块!林默和陈邺,或者说他们背后的势力,不仅在攻击“烛龙”,还在试图通过这个被“捕获”的节点,向外界发送某种信息或信号!而对方,显然有接收和响应的能力!

“三次发射的时间点,”一名技术人员补充道,声音干涩,“一次是在洞穴被我们控制后约三小时,一次是在昨天午夜,最近一次…就在四十五分钟前。”

秦锋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四十五分钟前!对方还在活动!还在尝试接收或确认信号!这意味着,这场危机远未结束。林默和陈邺可能只是冰山一角,甚至可能是被抛出来的弃子或试探的触手。真正的阴影,仍然潜伏在远方,或许正通过这残留的“心跳”信号,冷冷地注视着这里,评估着“烛龙”的反应,筹划着下一步。

沈弘文博士看向秦锋,目光沉重:“秦锋同志,我们需要你仔细回忆,在洞穴中,当你用信物接触这个盒子,或者信物最后爆发时,你是否‘感觉’到这个盒子里,除了与‘烛龙’对抗的部分,还有别的…‘东西’?任何异常的‘指向感’或‘排斥感’?”

秦锋努力回忆。当时信物的感应强烈指向金属盒,激活后数据涌出…那种感觉主要是与“烛龙”相关的牵引和后来的爆发性保护。但现在细细回想,在数据流中,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有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的、带着“异物”感的悸动,一闪而逝,当时他全神贯注于“伏羲-07”的日志,完全忽略了。

“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异常,但太快了,我不确定。”秦锋如实说。

沈弘文点了点头,没有失望,反而眼神更加锐利:“这就够了。这说明对方的技术非常高明,隐藏极深,连信物的主动探测都可能未能完全触发或识别其隐藏模块。但既然有‘心跳’,就说明它还在工作,还在尝试联系。”

他转向操作台,语气斩钉截铁:“立刻准备,尝试对这段‘心跳’信号进行精确溯源和特征强化分析!同时,提高基地及周边所有相关单位的反电子侦察和反渗透等级!向总部报告这一最新发现,请求启动更高层级的跨境监测和反制预案!”

命令迅速下达,房间内气氛紧张而高效。秦锋站在一旁,看着屏幕上那代表着未知威胁的、规律跳动的信号波形,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贴身存放的信物。

信物温热依旧,平稳脉动。但秦锋知道,平静已经彻底打破。洞穴中的交锋只是序幕,一场在更广阔、更隐蔽的电磁与情报空间中进行的无声战争,或许早已打响,而他和这枚信物,已经被无可避免地推向了这场战争的最前沿。

远方的阴影,正随着那隐秘的“心跳”,悄然迫近。而他们,必须在那阴影完全笼罩之前,找出它,并准备好迎接一场前所未有的挑战。悬念,如同拉满的弓弦,紧绷在戈壁清冷的夜空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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