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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员外家傻大儿娶八房姨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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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子夜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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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午后飘起了细雪。

王府东跨院的小花厅里暖意融融,吴娘子正在教香道。梅香坐在最前头,手里捧着个白玉香炉,仔细看吴娘子演示如何添炭、铺灰、埋香。

“香道最重‘净’字。手净、器净、心净,方能让香气纯粹。”吴娘子声音轻柔,手中的银匙动作却极稳,香灰在她手中铺得平整如镜,“这味‘雪中春信’,取腊梅初蕊、沉香木屑,佐以微量龙脑,香气清冽中带暖意,最适合冬日熏用。”

芸娘和翠儿在一旁看着,林红缨也难得安静地坐着——她本对这些雅事没兴趣,但王明柱说了,让她多观察吴娘子的举止细节。

“吴娘子这手铺灰的功夫,没十年练不出来吧?”梅香忽然开口。

吴娘子动作微顿,随即浅笑:“六太太好眼力。妾身年轻时在娘家,跟着一位老嬷嬷学过几年。那位嬷嬷原是宫里出来的,规矩严得很,一个铺灰的动作,让妾身练了整整三个月。”

宫里出来的嬷嬷?这倒是个新线索。

梅香不动声色地点头,继续看她操作。

窗外细雪簌簌,厅内香气袅袅。吴娘子今日教的是三种基础香方的调配,她将各种香材分量称得极准,手法娴熟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课毕,周婉娘照例留吴娘子用茶点。丫鬟端上刚出炉的梅花酥,热气腾腾。

“吴娘子这几日辛苦了。”周婉娘亲手为她斟茶,“几位妹妹都说受益良多。”

“大娘子客气了。”吴娘子接过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能跟几位太太切磋香道,是妾身的福分。尤其是六太太,对香材药性见解独到,让妾身也学到不少。”

梅香微微一笑:“吴娘子才是行家。妾身只是略通药理,看出些门道罢了。”

两人说话间,王明柱从门外进来,肩上还落着些雪花。

“相公回来了。”周婉娘起身相迎。

王明柱向吴娘子点头致意,在周婉娘身旁坐下:“正说着什么,这么热闹?”

“在说香道呢。”周婉娘笑道,“吴娘子正夸六娘有天分。”

吴娘子起身行礼:“王少爷。”

“吴娘子不必多礼。”王明柱摆手,“这几日辛苦你了。父亲刚才还念叨,说吴娘子调的安神香极好,这几日睡得安稳。”

吴娘子垂眸:“王老爷喜欢就好。那香里添了几味安神的药材,用量极轻,只是助眠,不会伤身。”

“吴娘子懂得药理?”王明柱看似随意地问。

“先夫做药材生意,妾身耳濡目染,略知皮毛。”吴娘子答得滴水不漏,“不过都是些粗浅知识,不敢在六太太面前卖弄。”

王明柱点头,不再追问,转而说起京城这几日的雪景。吴娘子又坐了盏茶时间,便起身告辞。

送走吴娘子,王明柱的脸色沉了下来。

“四娘那边有消息了吗?”他问梅香。

梅香摇头:“四姐说那些土文书信极难翻译,她找了懂西南土话的人,但那人说信里用了很多暗语和古语,需要时间。”

王明柱皱眉。今夜就是子时之约,若不能提前破解书信内容,他们就只能被动等待。

“相公,”周婉娘轻声道,“妾身今日留意到,吴娘子端茶时,左手袖口内缘绣着极小的纹样,像是……某种图腾。”

“什么样的图腾?”

“太细小,看不清。但纹路繁复,不像是寻常花草。”周婉娘道,“妾身已经让春杏去查了,看看有没有绣娘认得这种纹样。”

王明柱心中一凛。图腾往往是身份或信仰的象征,若吴娘子真是西南某部族的人,这图腾可能就是关键线索。

“大娘子心细。”他赞了一句,又看向林红缨,“三娘,今夜我要去清风观附近,你陪我走一趟。”

林红缨眼睛一亮:“终于要动手了?”

“不是动手,是暗中观察。”王明柱沉声道,“看看文若谦约的到底是谁,在什么地方碰头。”

“我也去。”梅香忽然道。

王明柱看向她,梅香神情认真:“相公,赤血石既是药材,就可能涉及用毒或用蛊。妾身虽不精于此道,但五妹……五妹是万毒窟出来的,或许她能看出些门道。”

提到秋菊,王明柱这才想起,这位五太太已经称病多日了。

“五娘子的病还没好?”

“妾身早上去看过,她说只是风寒,但……”梅香犹豫了一下,“妾身给她把脉,脉象并无风寒之症,倒像是心绪郁结,气血不畅。”

心绪郁结?秋菊自从来了京城,确实比在王家沟时沉默了许多。王明柱想起她的身世——万毒窟的药奴,经历坎坷,性子本就孤僻。

“我去看看她。”王明柱起身,“三娘、六娘,你们准备一下,今夜亥时出发。记住,只是探查,非必要绝不动手。”

两人应下。

王明柱来到秋菊住的院子。小院清静,院角种着几丛竹子,积雪压弯了竹枝。丫鬟小莲正在廊下煎药,见王明柱来,连忙起身行礼。

“五娘子呢?”

“在屋里看书呢。”小莲小声说,“五太太这几日话少,饭也吃得不多。”

王明柱推门进屋,屋里炭火烧得暖,秋菊靠在窗边的榻上,手里拿着一本旧书,见他进来,便要起身。

“躺着吧。”王明柱在她榻边坐下,“听六娘说你身子不适,可好些了?”

秋菊穿着家常的藕色袄子,长发未梳,松松挽在脑后,脸色确实有些苍白。她摇摇头:“劳相公挂心,妾身没什么大碍,只是……只是京城冬日太冷,有些不适应。”

这借口太牵强。王家沟的冬天比京城更冷。

王明柱看着她,忽然问:“五娘,你可听说过‘赤血石’?”

秋菊握着书的手指蓦地收紧,指节泛白。

“相公……从哪里听来这个名字?”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看来你是知道的。”王明柱沉声道,“告诉我,赤血石到底是什么?有什么用处?”

秋菊咬了咬嘴唇,半晌才低声道:“赤血石……产自滇南深山,是炼制‘惑心蛊’的主药之一。万毒窟的秘典里记载,此石研磨成粉,配合其他几味药草,可制成香料或药剂,长期使用会让人心智渐弱,最终……成为施术者的傀儡。”

王明柱心中一寒:“可有解药?”

“有,但极难配制。”秋菊抬起头,眼中闪过复杂情绪,“相公,你可是……遇到了与此有关的人?”

王明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那几块暗红色碎石:“你看看,可是此物?”

秋菊接过碎石,仔细看了看,又凑到鼻尖轻嗅,脸色大变:“正是赤血石!而且……这是经过初步炮制的,药性已经激发出来了!”

她猛地抓住王明柱的衣袖:“相公,此物危险!万不可让府中人接触!尤其是……不能入口或长期熏闻!”

王明柱按住她的手:“你放心,府里已经防备了。但你告诉我,赤血石除了炼制惑心蛊,还有什么用途?”

秋菊松开手,深吸一口气:“还能……还能作为某种秘药的药引,那秘药据说可激发人体潜能,让人力大无穷、不畏伤痛,但代价是折损寿元,最终疯狂而死。万毒窟曾有人偷偷炼制,被窟主发现后……当场处死了。”

激发潜能?王明柱忽然想起工坊那个贼人——身形瘦小,却身手敏捷,招式怪异。

“五娘,”他盯着秋菊,“若有人长期接触赤血石,可有什么特征?”

“眼白会泛极淡的红丝,瞳孔在暗处会微微收缩,像猫一样。”秋菊道,“还有……体温会比常人略低,手心常出冷汗。”

王明柱将这些特征记在心里,又安慰了秋菊几句,让她好好休养,这才离开。

回到书房,他将秋菊的话转告给苏静蓉、林红缨和梅香。三人听了,神色都凝重起来。

“看来,这赤血石背后牵扯的,不只是控人心智这么简单。”苏静蓉沉声道,“相公,今夜之约,恐怕比我们想的更危险。”

“再危险也得去。”王明柱道,“不过要改变计划。三娘、四娘,你们带几个好手,埋伏在清风观外围,不要靠近。六娘留在府中接应。我……”

“你要亲自去?”林红缨急了,“不行!太危险了!”

“我必须去。”王明柱语气坚决,“有些事,只有亲眼看到才能确认。况且——”他顿了顿,“我有种预感,今夜或许能见到‘老朋友’。”

他说的老朋友,是那个在慈恩寺外出现、又成了沙里尔通译的人。

夜幕降临,雪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洒下清冷的光。

亥时三刻,王明柱换上一身深灰色劲装,外罩黑色斗篷,与林红缨、苏静蓉悄悄出了王府后门。三人骑马往城西去,马蹄裹了布,踏在雪地上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清风观在城西五里外的山脚下,周围多是荒地和零星民居。王明柱三人在离观一里外的树林中下马,将马拴在隐蔽处。

“按计划行事。”王明柱低声吩咐,“三娘带两人在东侧埋伏,四娘带两人在西侧。我上那棵老松树观察,以猫头鹰叫声为号,若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林红缨还想说什么,被苏静蓉拉住:“听相公的。”

三人分开行动。王明柱身手利落地爬上林中最高的一棵老松树,借着枝叶遮掩,俯瞰清风观。

观内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在雪夜中显得格外孤寂。观后的小路上,积雪平整,无人行走的痕迹。

时间一点点过去,子时将近。

寒风呼啸,吹得树梢积雪簌簌落下。王明柱裹紧斗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清风观方向。

忽然,观后小路上出现了两点灯笼光。光点缓缓移动,越来越近。

王明柱屏住呼吸,凝神细看。

灯笼光到了观后小门前停下,有人叩门。门开了条缝,灯笼光闪了进去。紧接着,小门又开了,两个人影出来,往西山方向走去。

不是文若谦?王明柱心中疑惑。

就在这时,观前正门方向,又出现了动静。

一辆不起眼的青幔小车缓缓驶来,停在观前。车夫跳下车,左右张望了一下,才撩开车帘。

车里下来一人,披着厚斗篷,帽兜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但从身形步态看,正是文若谦。

文若谦没有进观,而是在观前石碑旁站定,像是在等人。

王明柱看了看天色,子时正刻。

观后小路上,又出现了一个人影。这人影走得很快,转眼就到了观前,与文若谦汇合。

月光下,王明柱终于看清了后来者的脸——竟是那个满剌加商人沙里尔的通译!

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文若谦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递过去。通译接过,掂了掂,塞进怀里,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交给文若谦。

交易完成,两人似乎还要说什么,忽然同时转头,看向王明柱藏身的方向。

王明柱心中一凛,立刻缩回枝叶深处。

过了片刻,他再探出头时,观前已经空无一人。文若谦和那通译都不见了,青幔小车也不见了踪影,只有石碑旁的积雪上,留着凌乱的脚印。

王明柱正要下树,忽然看见观后小路上,那两点灯笼光又出现了。这次是往观外走,灯笼光后,跟着三个人。

中间那人披着斗篷,身形娇小,像是个女子。左右两人则身材高大,步履沉稳,显然是护卫。

三人走到观后空地处停下,女子抬头望月。月光照在她脸上——

吴娘子!

王明柱瞳孔骤缩。虽然离得远,但他绝不会认错那张脸!

吴娘子似乎在等人。不多时,西山方向又走来两人,正是之前从观后门出去的那两个。其中一人手里提着一个木盒,恭敬地递给吴娘子。

吴娘子打开木盒看了看,点点头,又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两人躬身行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吴娘子则带着两个护卫,提着木盒,往京城方向走去。

王明柱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念头飞转。

文若谦与通译交易,吴娘子深夜出现在清风观,还接收了不知什么东西……

这些碎片终于拼凑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轻轻学了两声猫头鹰叫。

不多时,林红缨和苏静蓉悄无声息地来到树下。

“看到了?”王明柱下树,压低声音,“吴娘子刚才在观后出现,接收了一个木盒。”

苏静蓉眼神一凝:“可看清盒中是什么?”

“看不清。”王明柱摇头,“但可以肯定,她绝不是什么普通的茶叶商人之妻。文若谦刚才也在观前,与沙里尔的通译做了交易。”

林红缨握紧拳头:“那还等什么?追上去,抓个现行!”

“不。”王明柱拦住她,“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我们要放长线,钓大鱼。”

他看向吴娘子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既然她要演戏,咱们就陪她演下去。我倒要看看,这盒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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