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镬奖总部顶层的会议室里,主评委推了推金丝眼镜,投影屏的光在镜片上晃出一片橘色光斑。
他盯着视频里第七十三口汤锅腾起的蒸汽,喉结动了动——那团雾气里浮着的火印,分明是用三十年火候才养得出的“活印”,比任何证书都更有资格刻进金镬奖的历史墙。
“陈老,这视频是匿名邮箱发来的。”助理的声音放得很轻,“发件人只附了一句话:‘洘火不该被框在奖杯里。’”
主评委没接话。
他想起三天前金镬奖官网公布的决赛名单——陆野的名字被标注着“弃赛”,旁边括号里是组委会的批注:“因手部旧伤无法完成标准赛制”。
可此刻视频里那个挽着粗布衫的男人,右手虎口的旧疤正随着汤勺震颤,手腕却稳得像钉在灶台上。
“把今年的‘传奇回归’席位保留。”他突然开口,钢笔在名单上重重画了道线,“但不发正式邀请函。”
助理愣住:“可往届——”
“往届没有洘火蹽成星河的。”主评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他要愿意来,是金镬的光;不愿意,是金镬的憾。”
这条消息像颗投入沸水的石子。
两小时后,娱乐头条弹出醒目标题:《金镬奖为陆野留空席:以退为进,傲骨凌云》;美食论坛里,有老饕翻出二十年前陆野夺冠时的赛评:“当年他用一锅‘松风?月’打破三项纪录,如今这七十三道汤,怕不是要破了整个赛制。”
野火学院的顶楼办公室里,小满抱着平板冲进来说话都带喘气:“晚星姐,‘簝火洘汤’搜索量暴涨470%!词条里最火的评论是‘原来洘火不是煮,是把命炖进汤里’。”她划开数据面板,柱状图像窜天猴似的往上蹦,“我建议乘势——”
“追光。”苏晚星盯着手机屏幕,系统提示的蓝光在眼底跳动。
她刚收到的新任务里,“金镬奖决赛夜 观众席第三排左起第七位”几个字泛着金边,“系统说那里有改变赛制的关键人物。”
“可我们没报名参赛。”小满急得转了个圈,“组委会规定非参赛人员不能进决赛厅——”
“那就申请旁听资格。”苏晚星晃了晃手机,手指在对话框里快速敲字,“就说以‘野火观察员’的身份,给陆野做赛事记录。”
两小时后,小满黑着脸回来:“旁听席满了。组委会说连保洁的备用通道都塞了媒体。”她捏着手机的指节发白,“我让公关部联系赞助商,他们说——”
“蹽不进的门,洘得是窗。”苏晚星突然笑出声,手指敲了敲落地窗。
窗外是野火学院的天台,水泥地面还留着上次拍综艺时的彩色涂鸦,“谁说洘火一定要在厅堂?我们去天台架灶,搞个‘洘火追光夜’直播。”
小满愣了两秒,突然拍掌:“绝了!天台视野能拍到金镬奖大楼的穹顶,直播时切画面对比——”
“七道精炼版‘簝火汤’。”苏晚星掰着手指,“既保留七十三道的魂,又不让观众等得不耐烦。”她掏出手机给陆野发消息,末了加了个咧嘴笑的表情包,“陆老板,准备好把洘火蹽上星空了吗?”
直播前两小时,老陈蹲在灶阵前拧眉。
七口黑铁锅支在青石板上,旁边码着的气罐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他摸了摸锅底,抬头对陆野喊:“小陆,常规气罐的火太躁,撑不起完整的热循环。这七道汤要?足三小时,气罐怕得换三轮——”
陆野正擦拭父亲留下的旧铁锅,动作顿了顿。
他望着铁锅内壁那道极浅的刻痕,那是二十年前他第一次掌勺时磕的。
那年他十六岁,爷爷拍着他的肩说:“洘火要稳,先得把根扎进灶里。”
“地窖!”苏晚星突然喊出声。
她想起系统三天前的提示,“野食地窖深处有盛城运来的老木!”她拽着小满就往楼下跑,“老陈说过野食地窖十年没开,陆爷爷当年从西伯利亚带回来的椆木,可能还在!”
地窖的铁锁锈得发死,苏晚星抄起消防斧砸了三下,铁锈簌簌往下掉。
门开的瞬间,霉味混着木料的清香涌出来。
靠墙的木架上,整整齐齐码着一捆深褐色木柴,表面的纹路像凝固的火焰。
老陈跟着跑进来,手指轻轻抚过木柴:“是椆木!百年阴干的,燃烧时火力稳得像呼吸。”他转头看向陆野,眼眶泛红,“你爷爷说过,这是给‘洘到命里’的汤留的。”
陆野站在地窖门口,夕阳从他背后照进来,把影子拉得老长。
他望着那捆木柴,喉结动了动:“当年爷爷说,椆木洘汤,火是根,人是苗。”
“现在苗要开花了。”苏晚星拍了拍他的肩,木柴在她怀里沉得像块宝,“走,架灶去。”
直播开始时,天刚擦黑。
七口铁锅在天台一字排开,椆木在灶膛里噼啪作响,火星子窜起来,把苏晚星的脸映得红扑扑的。
她举着手机对镜头挥手:“家人们,今天我们不追金镬奖的奖杯,追洘火里的光——”
弹幕刷得比火星还快:“晚星姐这是要和金镬硬刚?”“陆老板的手真的能撑三小时?”“蹲一个洘火名场面!”
陆野没看镜头。
他系着粗布围裙,袖口挽到肘弯,右手虎口的旧疤在火光里若隐若现。
第一锅“春芽洘”下汤时,他手腕轻颤,汤面荡开的涟漪刚好裹住两片新摘的荠菜。
弹幕突然安静——那抹绿在汤里浮得太稳,像被春风托着。
第三锅“竹露?”时,火苗突然转青。
小舟举着摄像机的手一抖,镜头里汤面浮起细密的金纹,像撒了把碎金子。
她快速翻出古籍APP,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
当“椆木煴火 心火共振”八个字跳出来时,她猛地站起来:“晚星姐!这是古籍里说的‘双火同频’,只有手、心、柴都对了才会出现!”
苏晚星凑过来看,眼睛亮得像星星:“剪这个片段,配字幕‘洘者无疆,不靠奖,靠洘’。”
这条剪辑视频在直播进行到一半时被推上热搜。
网友们发现,金镬奖决赛厅的实时画面里,主厨们正为“金鳞跃”的火候焦头烂额;而天台上,陆野的汤勺起起落落,每一下都像在给时间打拍子。
“第五道‘雾隐?’——”苏晚星对着镜头喊,声音被风声卷着往天上跑,“家人们看汤面!那层雾气是不是像金镬奖大楼的穹顶?”
弹幕瞬间炸了:“真的!汤里映着穹顶的灯!”“陆老板这是把金镬奖洘进汤里了?”“突然懂了什么叫‘洘火是光’!”
直播尾声,陆野?着最后一勺汤。
汤面的涟漪荡开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圈水纹里,清晰映出金镬奖决赛厅的穹顶光影,连水晶灯的棱都看得一清二楚。
与此同时,决赛现场的主厨正攥着焦糊的“金鳞跃”呆立。
主评委的筷子悬在半空,突然听见“叮”的一声——大屏自动切换成了天台直播的画面。
汤雾里,陆野抬头望了眼天空。
他没看镜头,却像在看所有追光的人。
苏晚星的手机震动起来,系统提示弹出新任务:【任务更新:陆野将受邀重启“金镬·破界赛”】。
她转头看向陆野,他的侧脸被火光镀了层金边。
她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风:“蹽不回来的,洘成了风——现在,风要蹽进赛场了。”
金镬奖总部的电话在此时响起。
助理接起,对面传来个沙哑的声音:“帮我接主评委。就说,当年那个在菜市场卖菜的张婶的儿子,想替他妈问句话——”
“洘火都蹽到天台上了,金镬的门,什么时候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