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女儿待您忠心耿耿,又怎会骗你?”谢怀玉唇角含笑,“对了,三皇兄现在还在天牢呢。”
“若非五弟心善,让太医给三皇兄止血,现在三皇兄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父皇,可是要背负杀子的名声呢。”
句句锥心。
皇帝的本就难看,现在越发惨白。
然,谢怀玉并没打算放过皇帝,她面色平静,在皇帝看来却是格外狰狞。
“三皇兄还说了很多,包括父皇以前做的那些脏事,父皇当初是如何上位,又是如何陷害忠诚良将……”
“三皇兄可都一一抖落出来了呢~,父皇,您如此贵人多忘事,竟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难怪父皇一直很喜欢三皇兄,原来,竟是因为三皇兄用的手段,都如此相似啊,可是,父皇可曾想过,三皇兄会反?”
“不过,这样的结果,应该是父皇意料之中吧?毕竟,父皇当年也是用差不多的手段上位的……”
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进皇帝心里。
那些苦苦隐藏的秘密,一朝被翻出来,还是当着那么多臣子的面……
他只觉一阵头晕目眩,一股闷气更是郁结心头,久久难散。
“父皇,”谢怀玉说到这里,倏然站起身,“如今你的身体已是油尽灯枯,还是早日写下退位诏书罢!”
梗在心头那股郁结之气,终是化作一口老血直接吐了出来。
“你,你这个孽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皇帝颤着手,指着居高临下站在自己跟前的四女儿。
这个,他无比信任的四女儿,口口声声说忠于他这个父皇,绝不会背叛的四女儿。
他想过任何人会谋反,背叛。
唯独没想过谢怀玉,身为女子,竟觊觎——
想到这里,他将视线投向一直站在谢怀玉身后的谢怀旭身上:
“老四,你是想让朕退位,将皇位传给老五吗?”
“不,父皇当把皇位传给女儿。”
“父皇,若本王想要你的皇位,本王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谢怀旭淡声开口。
“忘了告诉父皇,父皇因为中蛊,身体早就被蛊虫掏空了,若不将你体内的蛊虫引出来,你兴许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谢怀玉轻笑,“可是现在引出,父皇应该还有——”
“最多半个月时间。”
“对了,父皇写下传位诏书时,也别忘了下罪己诏,毕竟你的罪行,实在是数不胜数!”
她不忘补充,“若父皇不想的话,女儿现在模仿你的笔记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女儿会代劳的。”
“逆女!你这个逆女!你如此行事,列祖列宗若知晓了,你这个孽障做的事,列祖列宗也不会放过你的!”
皇帝指着谢怀玉,说话已经开始语无伦次。
说完,一阵疲惫感铺天盖地而来。
他根本无法抵抗,眼看着就要昏睡过去。
吴秀珠眼疾手快,一针直接插下去:“陛下,事情还没结束,您可千万不能睡。”
“秀珠,你也背叛朕?”
“妾身曾效忠过陛下,只是曾经。”吴秀珠从床上起身,眼底一片冷然。
“陛下现在,还是先写传位诏书,再下罪己诏吧,妾身可等着呢。”
吴秀珠掏出银针:
“陛下放心,在您心甘情愿松口之前,妾身不会让您就这样晕倒过去,更不会让您驾崩的。”
“说起来,陛下也真够可悲,就连跟在你身边多年的邓内侍,都背叛了你。”
皇帝听得又一口老血喷涌而出。
奋力压下口中泛起的那股腥味,他死死地盯着吴秀珠,企图用感情来唤醒她:
“秀珠,我们明明那么相爱。”
“我们还共同孕育了一个孩子,朕给你说过,要立他为太子,让他入主东宫的,你忘了吗?”
“到了那个时候,你会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待我们的孩子登基,你便是太后,你真的要为了这些人,害死朕吗?”
“陛下说下笑了,妾身从未残害过陛下,甚至还用自己的血,引出陛下体内的蛊虫,付出良多。”
吴秀珠面无表情地抽回被皇帝拽着的大袖,冷声道。
“所以,妾身理当是陛下的救命恩人才对。”
“你……”
皇帝回头一看,竟发现身边无一人可用,他竟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
“杜明华呢?!死哪里去了,竟还不来护驾!他可是朕钦封的金吾卫大将军!”
“哈哈哈……”谢怀玉见状,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笑出了声,“父皇,您未免太天真了吧?”
“莫非,您忘了当初,吴秀珠是如何入宫的吗?杜明华将军和吴秀珠的关系,难道你不知道吗?”
谢怀玉冷嗤一声,唇角嘲讽的笑意始终未曾褪去。
“你在吴秀珠最临近幸福的那一瞬间,摧毁了她的幸福,拆散人家好好的一家三口!”
“你凭什么以为,杜明华还会如从前那般效忠于你?”
“朕分明把你许给他了,这难道不算一种补偿吗?而且那个孩子对你也很依赖,还有——”
“忘了告诉父皇,您安插在我身边的那些人,都被我以各种借口处置掉了,后来您收到的那些信件啊,都是我伪造的。”
谢怀玉打断他的话,眉头微微挑起。
事已至此,皇帝已经被他们彻底掌控在手里,没有半分挣扎的余地。
那么,她也不介意将那些事说给皇帝听一听。
毕竟,皇帝的杰作那么多,她不过毁掉了一些而已,有什么大不了?
“连你都在骗朕?你忘了当初,你说过会一直效忠朕吗?你当初还为朕挡下一刀,若不是朕,你现在指不定已经死了!”
皇帝只觉怒火直冲天灵盖,他甚至后悔,后悔当初没有让姜文轩下手重点。
否则,他现在也不至于被这个孽障,逼到这个程度!
“若不是父皇,对我境遇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根本不会受那么多苦!”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及这个,谢怀玉就一肚子气。
她本可以,不用吃那些没必要的苦头!
她的所有苦难,都是她一向敬重的父皇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