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东西,竟让他活下来了,我养你们到底有什么用!废物,一群废物!”
北渊王庭,北渊王气得直接掀了桌,殿内,跪着一身姿曼妙的女娘。
“父王,此番是儿臣行事不当,请父皇再给儿臣一次机会,儿臣一定会完成任务……”
堂下之人,是北渊七公主,萧洛。
此刻,她正低垂着头,眸色黯淡。
若叫父王知道,那人是她故意留的活口,父王定不会轻易饶过她。
这三年来,北渊元气大伤,连失十几座城池。
谢怀旭手持长枪,立于北渊王庭城门下时,只一眼,她便心动了。
哪怕她知道,这个人,害得他们失去了领土,害得他们不得不签下屈辱的条约,害得他们不得不俯首称臣,岁岁纳贡。
但,她还是不可抑制,一眼万年。
她忘了自己是怎么把那股莫名的悸动压下去的,也忘了是怎么接下父王派给她的刺杀任务。
她只知道,真到了那一瞬,她心软了,故意放了他一条生路。
如今,被父王责骂,本就在她的意料之中。
“你一定会?你接下刺杀任务的时候,你便是这样跟本王保证的!现在呢!你都做了什么?!”
北渊王微眯着眼,看向萧洛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老七,你武艺不凡,用毒更是一绝。”
“你告诉本王,你是怎么,让谢怀旭活下去的?”
北渊王从椅子上起身,缓步行至萧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洛,“当初,你于城墙之上,看他的眼神,本王尽收眼底。”
“迎敌时,你亦频频出错。”
“你素来稳重,和你九弟那个蠢货截然不同,他自大又自傲,所以才会栽在诡计多端的大邺人手上!”
北渊王说到这里,蓦地冷哼一声,“而你,打小就心狠手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此番,人生死不知,你就回来复命,现在,还传出了他尚在人世的消息!”
“你看着本王的眼睛,告诉本王,你没有故意放过他,你从未对他,生出过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否则,你死后魂魄不入九垓!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萧洛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她故作镇定,缓缓抬起头来,用那双无辜的眼睛看着北渊王的眼睛,举手发誓:
“父王,我萧洛,北渊七公主,今以萧氏皇族的名义发誓。”
她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若,我是故意放走谢怀旭,那,就让我死后魂魄……”
“行了!”北渊王见她眼神不似作假,方才放下心中那点怀疑,“你具体说说那天是什么情况吧。”
“女儿,的确带了毒药,但,谢怀旭的身边有个医女,解毒尤其厉害,所以女儿才没能得逞。”
萧洛垂下头,暗自松了一口气,“而且,那天他跌落悬崖后,女儿也派人搜了整整三天,奈何……”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么高的悬崖摔下去,他又身受重伤,女儿就默认他已经死了,女儿哪能想到,他运气那么好,竟被人捡了去。”
“捡他的人,是南诏叛逃的圣女,也难怪,女儿那几天大肆搜查,却什么都没查到。”
“是吗?”北渊王闻言,摸着下巴,打消了对萧洛的最后一丝疑虑。
“你先下去吧,这件事,得从长计议了,现在,他已经回到璟王府,那个璟王妃也过来了,更不好下手了。”
“是,父王,女儿告退。”
萧洛颔首,暗中长舒一口气,然后缓缓退出大殿。
“七公主,那位在牢房里想见你。”
刚走出大殿,侍女就上前来报。
萧洛闻言微微蹙眉,想了想,还是迈步朝牢房的方向走去。
地牢潮湿,时不时还能听到一两声“吱吱”声,萧洛面不改色,一路直奔最后一间牢房。
牢房门打开,里面关押的不是旁人,正是萧默。
若说他从前还是个朗朗君子,那么现在,已只剩一副残破躯体了。
三年前,他被北渊留在长安的人抓回来,他们给他解了毒,却又因为他滋生的野心,而让一部分毒素残留在他体内。
这三年来,他一直饱受残留毒药的折磨。
每到夜半时分,他就感觉那股彻骨的寒意,恨不得要将他吞噬殆尽。
他已经被那毒药折磨得没了人形。
“萧默,你找我?”
萧洛坐下,挑眉看向被铁链禁锢住的萧默,那眼神里,满是鄙夷。
于她而言,萧默就是个蠢货。
否则,又怎么会在长安,屡次被算计?
旁人上当,上一次就够了,偏偏他能上两次。
简直没救了。
若非父王还不想让他死,他早就变成一堆枯骨了。
“听说,你去刺杀谢怀旭了?结果如何?成功了吗?他死了吗?!”
萧默的声音陡然拔高,看向萧洛的眼神里满是渴求。
他希望,能在萧洛嘴里,听到他想要的答案。
“没有,他活着,且,活得好好的。”萧洛眸色微黯。
“什么?”萧默闻言,声音陡然拔高,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安然无恙的萧洛,情绪格外激动:
“你在骗我对不对!你一定在骗我!”
“刺杀失败,你怎么可能好好的?父王莫非就没有惩罚你吗?”
“我都知道了!北渊现在已经向大邺俯首称臣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吃了败仗,若是我在……”
“若是你在,我们王城只会沦陷得更快。”萧洛冷笑一声,“怎么,你还没被这对夫妻,玩够吗?”
“你当真以为,你在外面,你就是他的对手了吗?”
“怎么不会!这些年,北渊多少战功是我立下的?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得父王那般宠爱!”
“七姐姐,求你了,你放我出去好不好?我已经在这里待太久了,我快要忘记,太阳是什么样子了……”
他突然转了态度,整个人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
“七姐姐,你就念在我们少时的情分上,在父王面前,替我求求情吧!”
萧洛倏然起身,猛地后退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想出去?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