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她又微微俯下身,凑到萧默耳畔,低声道:
“我要是去父王面前替你求情,你出去,若是和我抢那个,本属于我的位置,我该如何?”
“我还想留着你一条命,让你好好看着,我将来,登上高位呢。”
“你要是出去了,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她说完,站直身子,转身离去。
“你站住!”萧默瞳孔倏然瞪大,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萧洛离去的背影,“你是女儿身,你怎么能生出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来!”
“你只管告状,看看父王,信不信你就完事了。”
丢下这么一句话,萧洛扬长而去。
无论是这北渊的王位,还是那个人,她都想要。
但,在她心里,更重要的还是北渊王这个位置。
于她而言,谢怀旭不过是个男人,男人嘛,比比皆是。
可是王位,就这么一个。
当初,可是她提议,让萧默前去大邺的,她料到可能会发生一些事,但没想到,萧默这个蠢货,居然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大邺人坑害。
这样,反倒正中她下怀。
北渊王说得对,她就是心狠手辣,对谁,都不曾手下留情,除了,谢怀旭。
原本,她也可以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一切,都从她的母后,和阿弟的死,开始变的。
五岁之前,她作为北渊王和王后的嫡出公主,自是备受宠爱。
那时,她的阿弟虽才三岁,但是,北渊王已将他立为世子,也一直将他作为世子培养。
可,北渊王姬妾子嗣众多,且那时,好些王子已经成年,他们又怎么甘心让一个奶娃娃登上高位。
永远,踩他们一头?
阿弟四岁那年,一场莫名的大病要了他的命,母后也因为阿弟的离世,惶惶不可终日,最后,抑郁而终。
到死,她都在念着阿弟的名字。
那时候的她也才六岁而已。
一朝失去母后和阿弟,她又是女儿身,她的父王,又是个薄情的。
母后和阿弟一死,她在北渊王庭的日子,就变得格外难过。
父王的姬妾,她的那些兄弟姊妹,一个个都欺她辱她。
她不是没试过去找北渊王求助,然,北渊王对她,只有漠视。
他道:“生在我北渊王庭,你该做的从来都不是自怨自艾,而是振作起来。”
“我北渊王庭,不需要懦弱的孩子。”
北渊王说完,扬长而去。
徒留小小的她,满身狼狈地呆坐在原地。
从那开始,她死缠烂打,缠着大将军学武,缠着大夫学医。
接触得越多,她就越发觉得,阿弟和母后的死有蹊跷。
直到后来,她偷偷刨开坟墓,掀开棺椁验尸。
才发现,原来,阿弟和母后,都是中毒身亡。
他们死后,身边的人被处理得一干二净,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到。
所以……
她就只能,雨露均沾了。
可惜,这么多年来,她始终没从这些死在她手里的人口中,听到母后和阿弟死亡的答案。
现在,整个北渊王庭,只剩一个五公主,其余人,死的死,残的残。
还有一个嘛……
她回眸,驻足片刻,在这牢房当中,永不见天日。
若非萧默当年太小,且萧默的母亲生下他就血崩而亡,那自己,也不会留着他这一条贱命。
至于五公主嘛,和萧默的情况差不多,且五公主早早向她表明忠心,所以,她才一直将其留在王庭。
踏出牢房门,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让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
这样的感觉,太好了。
“璟王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回七公主,璟王失去记忆,现在,璟王妃已经派人回长安,还给南诏那边去了信。”
“还有,璟王妃,好像打算让徐微微,为璟王诊治。”
侍女如实道,说完,她偷偷觑了一眼萧洛的脸色,才压低了声音道:
“公主,你当初这个决定,真的对吗?如果……”
“佩兰,隔墙有耳,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应该清楚。”
萧洛冷冷地觑了她一眼,语气不善。
“奴婢知错。”佩兰慌忙跪下请罪,“奴婢方才,也是一时情急。”
萧洛没理她,冷哼一声,迈步离开。
谢怀旭的确是她故意放走的,就连徐微微能发现谢怀旭,都是她从中引导。
她早就知道徐微微的身份,也知道徐微微曾做过的那些脏事。
她算准了徐微微一定会对谢怀旭见色起意,拿出她那所谓的家传秘药。
她就是单纯的想看看,那样一个光风霁月的君子,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在失忆之后,会做出什么事来。
现在看来,还挺有意思的。
若是,他一直不恢复记忆,那这大邺,迟早不都是他的囊中之物吗?
毕竟,他们大邺可用的,有将帅之才的人,可谓少之又少。
当然了,那位镇南王,也是个人物。
有什么用呢?
远在南诏边境,一南一北,等皇帝反应过来调兵遣将,早就来不及了。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状态。
“佩兰,你好像跟我说过,璟王府,有个丫鬟好像想爬上璟王的床?是吗?”
“回公主,确有其事。”
“那,我们就帮她一把,务必让她成功。”她唇角微微勾起。
据传璟王和璟王妃感情甚笃,她倒是要看看,璟王有了旁人,璟王妃会如何做。
若是能一气之下离开,那就正中她下怀。
“对了,再派人去和大漠王,好好商议一番。”
“我就不信,他当真要为了大邺给的那点蝇头小利,放弃整个大邺。”
北渊和大漠毗邻。
这三年来,他们不是没有向大漠王求助过,然,大漠王每次都有各种借口拒绝。
无非,就是因为那个名唤沈含娇的女子。
让他们那贫瘠的土地长出了粮食,产量还不低。
这样的人物,理当留在他们北渊才对。
奈何萧默这个蠢货,当时竟不知道去争取。
满脑子都是算计旁人,到头来遭人算计。
不过,大漠众人能吃饱喝足,萧洛就不信,拓跋家那个老匹夫,会不滋生出野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