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边的小插曲过后,队伍的氛围似乎悄然改变。
酒娘捞起她那湿漉漉的酒葫芦,虽心疼不已,却再不敢在苏棠面前造次,驾车时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老实劲儿。
蓝雅则彻底安下心来,她见识了苏棠那匪夷所思的手段,心中笃定,只要紧跟这位前辈,五毒教的威胁便不足为惧。
她甚至开始主动帮着阿月打理一些琐事,学习如何更好地伺候苏棠的起居。
马车依旧不疾不徐地前行,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它无关。
这日,行经一段地势险要的峡谷。
两侧山崖陡峭,怪石嶙峋,官道在此变得狭窄,仅容两辆马车并行。
崖壁上老树盘根,藤蔓垂落,显得格外幽深。
酒娘下意识地放缓了车速,眼神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山崖。
这种地形,最是容易设伏。
果然,就在马车行至峡谷中段时,前方及两侧山崖上,骤然响起数十道破空之声!
“咻咻咻——!”
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般从不同角度激射而来。
箭簇在阳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显然都淬了剧毒!
不仅如此,还有几张缀满倒钩的硕大铁网,从崖顶罩落,想要将马车连同里面的人一网打尽。
“有埋伏!”酒娘低喝一声,脸色凝重,瞬间提起真气,便欲出手抵挡这波致命的袭击。
蓝雅也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短刃。
然而,她们的动作都慢了一步。
或者说,根本无需她们动作。
就在那漫天箭雨与铁网即将触及马车的刹那。
车厢内,正拈起一块阿月新做的芙蓉糕,准备送入口中的苏棠,微微蹙了下眉。
并非因为恐惧,而是觉得有些吵闹。
这接二连三的打扰,让她心中生出一丝淡淡的不耐。
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去赴个宴,顺便尝尝各地美食,为何总有这些不长眼的前来滋扰?
她拿着糕点的手,在空中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就只是这样一顿。
甚至算不上一个动作。
然而,就在她念头微动,那一丝不耐生起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剑意,以马车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剑意比任何有形的攻击更加恐怖!它仿佛源自天地规则,带着一种漠视和斩断一切的气势!
那漫天激射而来的淬毒箭矢,在这股无形剑意掠过的瞬间,竟在空中齐齐断为两截,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那几张罩落的铁网,更是如同脆弱的蛛丝,尚未落下,便已寸寸断裂,化为无数碎片,被无形的气浪卷着,倒飞回山崖之上,引得崖间传来几声闷哼与惊呼。
这还不止!
那股凛冽的剑意并未停歇,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地扫过两侧的山崖。
“咔嚓!”“咔嚓!”“轰隆!”
崖壁上那些突出的怪石、盘踞的老树、垂落的藤蔓,凡是被这股剑意扫过之处,皆如同被神兵利器切削过一般,整齐地断裂。
碎石断木滚滚而下,烟尘弥漫。
原本藏匿在崖壁间的数十道身影,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便被剑意透体而过,护体真气如同纸糊般破碎,一个个如遭雷击,鲜血狂喷地从藏身处跌落下来。
这些人摔在官道上或峡谷两侧,非死即伤。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箭矢断裂、铁网粉碎、山石崩塌的细微声响,以及那些伏击者跌落时短促的惨嚎。
待到一切平息,峡谷内一片狼藉。
官道上散落着断箭和铁网碎片,两侧山崖仿佛被无形巨犁刮过一遍,光秃了许多。
数十个穿着各色服饰,显然来自不同门派的伏击者,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酒娘僵在车辕上,握着马鞭的手微微颤抖,额角渗出了冷汗。
蓝雅张大了嘴,眼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
她甚至没能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到一股令她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气息一闪而逝,然后……所有的攻击和伏击者就全都灰飞烟灭了。
阿月虽然也心惊,但更多的是对圣女的盲目崇拜,只觉得理所当然。
车厢内,苏棠仿佛对外面天翻地覆的变化毫无所觉。
她只是将那块微微顿了一下的芙蓉糕,从容地送入口中,细细品尝。
嗯,不错,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她吃完糕点,用阿月递上的湿帕子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清理一下,别挡了路。”
酒娘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应道:“是,是!”
她跳下马车,看着官道上那些呻吟的伤者,又看了看两侧仿佛被削平的山崖,心中对苏棠的敬畏已然达到了顶峰。
这已非人力所能及!这简直是……神魔手段!
她不敢怠慢,手脚麻利地将那些还能动弹的伤者拖到路边,又将较大的障碍物清开。
马车再次缓缓启动,碾过零星散落的断箭,平稳地驶出了这片已然面目全非的峡谷。
车厢内,苏棠阖上眼,准备小憩片刻。
至于那些伏击者是谁派来的,为何而来,她懒得去想,也无需去想。
蝼蚁之辈,拂去便是。
若还有下次,便连那幕后之人,一并拂去好了。
她的江湖路,无人可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