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打了个哈欠,眼角又泛起一点水光:“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他这么戳来戳去太慢了,照我说的走,能快点。”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应该……不会踩到机关吧。”
应该?不会吧?
这种不确定的用词,在这种要命的地方,简直儿戏!
“你懂这个?”刀疤脸的声音压低了,带着浓浓的怀疑和审视。
一个考古队的实习生,看起来年纪轻轻,懒散得像没睡醒,能懂这些要命的机关?
苏棠摇摇头,看起来一脸诚恳:“不懂啊。”
“那你说个屁!”一个盗墓贼忍不住骂道。
“但我感觉那边比较安全。”苏棠指了指绿色光带的方向,理由敷衍得令人发指,“直觉,女人的直觉,有时候挺准的,对吧?”
刀疤脸:“……”
神他妈女人的直觉!
他额头青筋跳了跳。
理智告诉他这丫头在胡扯,但心底那丝从见到她第一眼就存在的不对劲感又冒了出来。
她太镇定了。
而且,刚才指的那条路线……他凭借多年下地的经验快速扫了一眼,石板排列似乎……确实有那么点不同寻常的规律?
他说不上来,只是一种模糊的感觉。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受伤手下的呻吟声提醒着他们耽搁不起。
刀疤脸眼神挣扎了几秒,猛地一咬牙,对着亮子低吼道:“照她说的,试试!”
“刀……刀爷……”亮子快哭了。
“快去!磨蹭什么!”
亮子没办法,哭丧着脸,颤抖着腿,按照苏棠刚才说的顺序……先踩右前方那块,再左偏半步踩凹陷的,然后直走三步。
一步,两步,三步。
无事发生。
不仅无事发生,当他走到第三步的位置时,手电光扫过前方,似乎甬道微微变宽了一点,墙壁上的壁画也清晰了些。
亮子愣住了,回头,脸上还挂着泪,但眼睛里已经充满了不可思议。
刀疤脸和其他盗墓贼也愣住了。
真的……没事?
苏棠却像早就知道结果,已经慢悠悠地迈步,沿着她“看”到的那条光带,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她的脚步落点,恰好都是绿色区域最中心的位置。
经过刀疤脸身边时,她甚至还有闲心指了指前面:“那边,贴着左边墙根走,别碰中间那块雕了兽头的砖。”
刀疤脸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又看了看她走过且安然无恙的路,一股寒意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惊疑猛地窜上脊背。
这丫头……邪门!
他不再犹豫,立刻低喝:“都跟上!按她走过的路走!快!”
队伍再次动了起来,这次速度快了许多,因为苏棠走得并不慢。
她甚至没有像亮子那样小心翼翼试探,就那么平平常常地走着,偶尔开口,用那种让人火大的平淡语气提醒:
“右边第三块砖,别靠。”
“这里,大步跨过去,别踩缝隙。”
“前面左转。”
每一次提醒,都精准地避开了苏棠视野中那些或红或黄的区域。
队伍在她的指引下,竟然在这危机四伏的甬道里走出了一种诡异的……顺畅感。
没有人再触发机关。
几个实习生看向苏棠的眼神,从最初的恐惧绝望,渐渐变成了茫然和一丝微弱的希冀。
这个和他们一样被绑架的女生,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他们想不起来队伍里有这种大佬?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刀疤脸跟在苏棠身后半步,目光复杂至极。
惊疑、警惕、探究,还有一丝对未知力量的隐隐敬畏。
他盯着苏棠的背影,那背影瘦削,甚至有些单薄,走在千年古墓的凶险甬道里,却闲适得像是晚饭后在小区散步。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大学生该有的样子!
难道……真像道上某些传说里讲的,有些人生来就带“土”性,是吃这碗饭的祖师爷赏脸?
还是说……
他正胡思乱想,前面的苏棠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刀疤脸立刻紧张起来,手按上了腰间的匕首。
苏棠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前方。
手电光汇聚过去。
只见甬道在这里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更大的空间。
但通往那个空间的,是三条并排且几乎一模一样的拱形门洞。
门洞幽深,不知通向何处。
而在三条门洞前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
几截枯骨。
年代久远,早已风化发黑,凌乱地混合在尘土里。
其中一根臂骨的手指,还指着一个方向……是中间那个门洞。
阴冷的风不知从哪个缝隙钻出,呜咽着穿过门洞,发出如同叹息般的声响。
“三……三门洞……”一个盗墓贼声音发干,“这……这该不会是……”
“生死门。”刀疤脸脸色阴沉地吐出三个字,这是盗墓行里最忌讳遇到的情况之一。
选错了,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三个幽深的门洞之间游移,巨大的压力笼罩下来。
刀疤脸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站在最前面的苏棠。
苏棠正看着那几根枯骨,以及骨头指向的中间门洞,若有所思。
然后,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她抬起手,却不是指向中间。
而是毫不犹豫地,指向了左边那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甚至门楣都有些残缺的门洞。
“走这边。”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笃定。
“为什么是左边?”刀疤脸忍不住问,声音干涩。
地上的骨头,明明指着中间!
苏棠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然后,她耸了耸肩,给出了一个让刀疤脸几乎要吐血的解释:
“因为中间那个,看起来太像正确答案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我的直觉告诉我,出题的人,一般不喜欢别人太轻易就选对。”
说完,她不再理会身后众人精彩纷呈的脸色,径直迈步,踏入了左边那个黑暗的门洞之中。
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只留下身后一群目瞪口呆、在风中凌乱的人。
刀疤脸看着那黑黢黢的门洞,又看看地上指向中间的枯骨,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他一跺脚,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跟!”
无论这丫头是神是鬼,至少目前为止,她指的路,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