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福从青石镇回来时，带回了三样东西。
一袋盐，两匹布，还有一脸的凝重。
“刘老爷说了，”他坐在窝棚里，接过苏棠递的热水，“琉璃珠的事，他可以不计较。但北荒以后有什么好东西，必须先让他过目，价钱……他说了算。”
苏棠挑了挑眉：“还有呢？”
“他还说，听说北荒在种什么新种子。”赵德福压低声音，“他说那是‘妖种’，让咱们趁早毁了，不然他就要上报官府，说咱们用巫术祸乱农事。”
“妖种？”苏棠笑了，“他怎么知道的？”
“钱掌柜说的，那老滑头，在刘老爷面前什么都招了。”赵德福叹气，“苏姑娘，刘老爷在官府有人，真要是告上去……”
“让他告。”苏棠不在意，“等秋天收了粮，亩产摆在那里，官府是信他的‘妖术’，还是信实实在在的粮食？”
话虽这么说，但赵德福的担忧写在脸上。
北荒太弱，刘老爷真要下狠手，办法多的是。
“还有，”赵德福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刘老爷让带给您的。”
苏棠打开，里面是块玉佩。
质地普通，但雕工精细，是只貔貅。
“什么意思？”
“他说……送给您把玩。还说，青石镇下个月初八有庙会，请您务必赏光。”
苏棠拿起玉佩看了看，又放回去：“这是先给个甜枣，再等着我去低头。”
“您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苏棠说，“但不是去低头。赵伯，刘老爷的粮食，咱们一斤都不要了。从今天开始，北荒自己养活自己。”
话刚说完，外面传来田老汉兴奋的喊声：“出苗了！出苗了！”
水稻苗床里，嫩绿的细芽破土而出。
才五天，比苏棠预计的还早一天。
苗出得整齐，密密麻麻一片绿意，在灰黄色的土地上格外醒目。
老农们都围了过来。
陈老汉蹲在苗床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碰了碰嫩芽，眼神复杂。
“这苗……壮实。”他最终说，“比咱们往常育的苗，早了三五天，还齐整。”
田老汉得意地说：“苏姑娘的法子，能不准吗？温水浸种，苗床细土，还盖了那层透光的油纸——”
他指的是苏棠从系统买的农用薄膜。
老农们不知道那是塑料，只当是什么珍贵的“油纸”。
“但这苗太密了，”另一个老农说，“得间苗吧？”
“不急，再长几天。”苏棠也蹲下来查看，“等苗长到两寸高，再移栽。移栽前要炼苗……就是白天掀开薄膜，让苗适应外面的气候。”
她又去看了土豆地和玉米地。
土豆还没动静，玉米已经冒出尖尖的嫩芽。
一切顺利。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苏姑娘，”王大山跑过来，满头大汗，“修路的人手不够了，按您画的线，从镇子到河边要修三里路，现在才修了不到一里。”
苏棠之前规划了一条从镇子到北边小河的路。
那条河虽然不大，但常年有水，可以解决灌溉和饮水问题。
路修通了，运水、运建材都方便。
可北荒人手实在有限。
二十个劳动力，十个在训练护卫队，五个在种田，剩下的修路、建房、打铁……根本忙不过来。
“而且土路一下雨就成泥塘，”王大山补充，“修了也白修。”
苏棠点点头：“我知道了，路先停一停，我有新东西要弄。”
新东西是水泥。
苏棠早就想搞了。
土墙不结实，土路难走，房子漏雨……要改变北荒的面貌，水泥是基础中的基础。
她在系统里查过，水泥配方和工艺图纸要200积分，不算贵。
但问题是原材料，石灰石、粘土、石膏，还有燃料。
“石灰石咱们有，”赵德福听了苏棠的想法后说，“北山那边有个石场，以前采过石头盖房子。粘土河边就有，石膏……这东西少见，但镇上药铺里有一点，当药材用的。”
“药铺？”苏棠一愣。
“对，石膏能清热，药铺会备一些。”赵德福说，“就是不多，顶多十来斤。”
“够了，先试试。”苏棠说，“关键是燃料，烧水泥要高温，普通的柴火不行，得用煤或者焦炭。”
北荒没有煤。
最近的煤矿在二百里外，还被官府控制着。
“用木炭呢？”苏棠问。
“木炭……温度可能不够。”赵德福没把握。
苏棠想了想，打开系统搜索“简易水泥窑设计”。
跳出来几种图纸，有一种是“土法水泥窑”，用粘土和砖石砌成，可以用木炭达到必要温度。
图纸50积分，她买了。
又搜索“木炭烧制”。
这个便宜，只要10积分。
拿到图纸后，她召集了木工组和铁匠组。
“先烧木炭。”她把图纸铺在地上，“选硬木，锯成段，垒成窑，闷烧。温度控制是关键，烧过头了就成灰了，烧不够还是木头。”
老木匠李头儿看了图纸，点点头：“这个能做，北山后面桦木多，硬，烧炭好。”
“那就去砍树，建炭窑。”苏棠说，“同时，赵伯你带人去北山石场，采石灰石。要块状的，回来砸碎。”
“粘土我去挖。”王大山主动说。
“好。石膏……药铺的石膏先借来用，以后还他双倍。”苏棠看向赵德福，“药铺掌柜好说话吗？”
“老吴头人不错，就是抠门。”赵德福苦笑，“我去说说看。”
分工完毕，众人散去。
苏棠坐在窝棚里，看着系统界面上剩余的积分：4610。
她又买了些东西：
《基础建筑材料手册》（40积分）
简易工具套装（锤、凿、铲等，60积分）
防护用品（手套、口罩，30积分）
花费130，剩余4480。
正下单，外面传来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