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选址在镇子东边,一块平坦的缓坡上。
按苏棠的设计,学校不大。
三间土坯房,一间当教室,一间当先生的住处兼办公室,还有一间当仓库,存放书本和教具。
建房用的是水泥和土坯的混合结构,墙基用水泥夯实,上面垒土坯,再用水泥抹平墙面。
屋顶铺茅草,但檩条用了更结实的松木。
建房的主力是护卫队。
王大山带着九个汉子,用了五天时间,就把三间房的主体建起来了。
速度之快,让老木匠李头儿都咋舌:“这水泥真是个好东西,垒墙快,干得也快。”
第六天,木工组送来了桌椅。
不是传统的那种高桌高椅,而是苏棠设计的“课桌”。
长条桌,配长条凳,一张桌子能坐四个孩子。
桌子桌面是刨光的木板,边缘磨圆了,防止孩子磕碰。
椅子也是长条凳,但高度合适,孩子坐着脚能踩地。
一共做了十张桌子,四十个座位。
北荒现在六到十四岁适龄的孩子有二十三个,加上几个想学认字的年轻人,差不多刚好。
第七天,学校落成。
没有鞭炮,没有剪彩,苏棠只是站在教室门口,对围观的孩子们说:“从明天开始,每天上午辰时到午时,来这里上学。学认字,学算数,学道理。”
孩子们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们还不完全明白“上学”的意义,但新房子、新桌椅、还有苏姐姐当先生,这些都足够让他们兴奋。
小禾站在最前面,手里紧紧攥着苏棠给她的铅笔和作业本,那是她最宝贝的东西。
“苏姐姐,”她小声问,“我真的能上学吗?女孩子也能上学吗?”
“能。”苏棠摸摸她的头,“在这里,男孩女孩都一样。谁学得好,谁就有出息。”
陈老汉站在人群外,看着孙女,眼神复杂。
他这辈子坚信“女子无才便是德”,但自从孙女跟着苏棠认字,整个人都变精神了,说话有条理了,甚至能帮他算账了。
也许……苏姑娘是对的。
开学第一天,来了二十八个学生。
除了二十三个孩子,还有五个年轻人,包括赵铁柱和另外两个护卫队员,以及两个心灵手巧的年轻妇人。
苏棠站在讲台前,看着下面坐得笔直的学生们,心里有些感慨。
穿越这么多世界,她当过修士,当过明星,当过祭司,但这是第一次当老师。
“今天第一课,”她在墙上挂了一块涂黑的小木板,“教你们写自己的名字。”
她转身,用花了10积分买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第一个字:苏。
“这个字念‘苏’,是我的姓。也是咱们北荒的‘苏’——万物复苏的苏。”
接着,她写下每个孩子的名字:小禾、狗娃、铁柱……
一笔一划,认真讲解。
孩子们跟着写。
铅笔在作业本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但每个人都写得很认真。
上午的课结束时,每个孩子都能写出自己的名字了。
“回家后,把名字写十遍。”苏棠布置作业,“明天我检查,写得最好的三个人,奖励一块糖。”
“糖?!”孩子们眼睛都瞪大了。
在这个连盐都缺的地方,糖是传说中的奢侈品。
“对,糖。”苏棠从口袋里掏出几块水果硬糖,系统买的,1积分五块。
她拿着糖在孩子们眼前晃了晃:“所以,要好好写。”
孩子们欢呼着跑了。
小禾留在最后,帮苏棠擦黑板,收拾桌椅。
“苏姐姐,”她边擦边问,“明天学什么?”
“学拼音。”苏棠说,“一种能让你们更快认字的方法。”
拼音教学比苏棠想象的顺利。
这些孩子就像干渴的海绵,疯狂吸收知识。
上午学拼音,下午学简单算数,晚上还有成年人扫盲班。
苏棠教赵德福和田老汉他们,他们再教其他人。
短短十天,第一批二十八个学生,已经能认全声母韵母,能拼出简单的音节了。
小禾学得最快。
她不仅自己能拼,还能帮其他孩子。
苏棠让她当“小助教”,负责检查作业,辅导学得慢的同学。
女孩变得自信了。
以前总是低着头,说话细声细气,现在敢举手发言,敢在众人面前朗读课文。
陈老汉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有一天晚饭时,他破天荒地给孙女夹了块鱼肉:“多吃点,念书费脑子。”
小禾受宠若惊:“爷爷……”
“苏姑娘说得对,”陈老汉叹口气,“认字好。认了字,就能看懂她那些图纸,就能把地种得更好。”
北荒的田地里,庄稼长势喜人。
水稻已经移栽,绿油油一片,株距行距整齐,像列队的士兵。
土豆苗也窜起来了,叶子肥厚。
玉米长得最快,已经有人那么高,开始抽穗。
田老汉每天都要去田里转好几圈,像看宝贝似的看着这些庄稼。
“活了,都活了。”他逢人就说,“苏姑娘的法子,神了!”
水泥路修到了河边。
一里半长的灰白色路面,成了北荒的“主干道”。
路通了,运水方便了,河边建起了第二架、第三架水车。
水车把河水提到高处的水渠,水渠又分成支渠,流向各块田地。
虽然还是靠天吃饭,但至少旱情缓解了许多。
盐灶扩大到了十个,日产盐达到十五斤。
除了自用,还能少量储备。
鸡舍里,第一批蛋鸡开始下蛋。
每天能收十来个鸡蛋,苏棠让每天煮一锅鸡蛋汤,分给孩子们和老人补充营养。
兔子繁殖得最快,已经有三十多只了。
狗娃每天都去割草,把兔子养得肥肥的。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苏棠没有放松警惕。
护卫队的训练强度加大了。
除了体能和队列,苏棠开始教他们实战技巧。
不是花哨的招式,而是最简单的。
让他们学会怎么用长矛刺,怎么用盾牌挡,怎么配合进攻和防御。
她还花50积分从系统买了《基础战术手册》,结合北荒的地形,设计了几个防御方案。
方案一:如果敌人从南边来,利用水泥路作为快速机动通道,集中兵力防守镇口。
方案二:如果敌人从北边来,利用河作为天然屏障,在水车处设伏。
方案三:如果敌人从东西两侧来,利用壕沟和土墙节节抵抗。
每个方案都有详细的部署图。
苏棠让王大山带着队员,反复演练。
“苏姑娘,”训练间隙,王大山问,“咱们真要跟人打仗吗?”
“希望不用。”苏棠说,“但要有准备。刘老爷不会善罢甘休,黑风寨可能报复,蛮族……虽然阿古拉暂时合作,但其他部落不好说。”
“咱们现在有十个人,真要打起来……”
“所以我在想办法扩编。”苏棠说,“等秋收后,粮食多了,人口也会多。到时候护卫队扩到三十人,甚至五十人。”
王大山眼睛一亮:“那咱们就能主动出击了?比如……端了黑风寨?”
苏棠看了他一眼:“你想当英雄?”
“我……”王大山挠挠头,“我就是想,黑风寨那帮土匪,祸害了多少人。要是能灭了他们,也是为民除害。”
“会有那一天的。”苏棠说,“但不是现在。现在咱们的任务是发展,是壮大。等咱们强大了,不用打,他们自己就怕了。”
正说着,了望塔上的钟响了。
不是急促的警报,而是两长一短的节奏——有外人来,但不多。
苏棠爬上土墙,看见南边官道上来了三匹马。
马上的人穿着普通,但马是好马,人……眼神锐利,不像寻常百姓。
“开门,问问来意。”苏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