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镰那天，北荒所有人都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田老汉就蹲在田埂上，用手轻轻抚摸着一穗水稻。
稻穗沉甸甸的，金黄饱满，压得稻秆微微弯曲。
他小心翼翼地从上面掐下几粒，放在手心里搓了搓，吹去谷壳，露出白生生的大米。
“成了。”他喃喃道，声音有些哽咽，“真成了。”
陈老汉也来了，两个老头蹲在一起，像看宝贝似的看着眼前的稻田。
两百亩水稻，连成一片金色的海洋，晨风拂过，稻浪起伏，沙沙作响。
“老田，你掐一穗数数，多少粒？”陈老汉说。
田老汉真的数了。
一穗，两穗，三穗……平均下来，每穗二百三十多粒。
而他们以前种的老品种，最多一百二十粒。
“翻倍了啊……”陈老汉喃喃道。
辰时（早上七点），苏棠带着所有人来到田边。
她没有说太多话，只是举起镰刀：“开镰！”
一百多人涌进稻田。
镰刀挥舞，稻秆应声而倒。
妇人们跟在后面，把割下的稻子捆成捆，孩子们跑来跑去，捡拾掉落的稻穗。
阿古拉和他的草原汉子们也来帮忙。
他们没见过这种场面，笨手笨脚地学割稻子，但力气大，干活快，一人顶俩。
王大山带着护卫队，一半人维持秩序，一半人下田干活。
苏棠说了，今天所有人都要参与收割，这是北荒的节日。
收割持续了三天。
三天后，打谷场上堆起了一座金色的山。
接下来是脱粒。
传统是用连枷打，但苏棠从系统里买了几个“简易脱粒机”的图纸，其实就是带齿的木滚筒，用脚踩踏板驱动。
虽然效率比不上现代机器，但比连枷快得多。
又花了五天时间，所有稻谷脱粒完毕。
该称重了。
称重用的是大秤。
一筐筐稻谷抬上去，田老汉亲自报数，小禾在旁边记录。
“第一筐，八十五斤！”
“第二筐，九十二斤！”
“第三筐……”
数字不断累加，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最后一块田的稻谷称完，小禾拿着本子，手指颤抖着开始算。
她学了算术，但这么大的数字，还是第一次算。
苏棠走过去：“我帮你。”
两人一起算。
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周围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终于，数字出来了。
“十二万……八千六百斤。”小禾念出这个数字时，声音都在抖。
全场寂静。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十二万八千斤！”
“亩产……亩产六百四十斤！”
“超过了！超过了苏姑娘说的六百斤！”
田老汉老泪纵横，陈老汉使劲拍他的背，两个老头又哭又笑。
水稻亩产六百四十斤，土豆亩产两千三百斤，玉米亩产四百五十斤。
全部超过预期。
苏棠看着那些欢呼的人群，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
虽然穿越这么多世界，见过太多奇迹，但亲手让一片贫瘠之地长出希望，这种感觉，不一样。
“苏姑娘，”赵德福擦着眼泪，“咱们……咱们真的做到了。”
“是大家一起做到的。”苏棠说，“这些粮食，够咱们吃两年。剩下的，可以卖，可以换东西，可以做更多事。”
她看向远处：“王大人应该快来了吧？”
王大人是第五天到的。
不是轻车简从，而是带了二十多个随从，还有青石镇及周边几个镇子的乡绅、里正。
阵仗不小。
他是骑马来的，一路上看着北荒的变化，越看越心惊。
水泥路平整坚硬，马车走在上面稳稳当当。
路两旁是整齐的田地，虽然已经收割，但残留的稻茬还能看出曾经的茂盛。
水车在河边吱呀呀地转，把清水送进水渠。
镇子里，房屋虽然简陋，但都用水泥加固过，屋顶的茅草也铺得整齐。
最让他惊讶的是人。
北荒的百姓，面色红润，衣着干净，眼神里有光。
看到他这个州府大员，虽然恭敬，但不畏惧。
“王大人。”苏棠在镇子口迎接。
“苏姑娘，不必多礼。”王大人下马，拱手，“本官这次来，一是验收新粮产量，二是……看看北荒的变化。”
“大人请。”
王大人先看了粮仓。
十二万八千斤稻谷，堆得像小山一样，用麻袋装得整整齐齐。
旁边是土豆仓、玉米仓，也都装得满满当当。
“这些……都是这二百亩地里出的？”王大人问。
“是。”苏棠说，“水稻亩产六百四十斤，土豆亩产两千三百斤，玉米亩产四百五十斤，都有详细记录。”
她让小禾把记录本拿上来。
上面记着每块田的产量，每个环节的用工用料，清清楚楚。
王大人翻看着，手有些抖。
他不是不懂农事的人，正因为懂，才知道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
“若在全府推广……”他喃喃道。
“若在全府推广，边陲百姓，可再无饥馑。”苏棠接话，“而且，北荒愿意提供种子和技术，免费教给所有想学的人。”
王大人深深看了她一眼：“苏姑娘大义，本官……代边陲百姓，谢过了。”
他当场宣布将北荒定为“新粮推广示范地”，拨银一千两，用于扩建学校、培训农技人员。
并上书朝廷，为苏棠请功。
随行的乡绅里正们，亲眼看到那些粮食，再也没人敢说“妖种”了。
反而纷纷上前，请求北荒提供种子，派人指导。
苏棠一一应下。
但她提了个条件，所有推广地区，必须保证公平分配，不得借机盘剥百姓。
“这是自然。”王大人说，“本官会亲自监督。”
验收完毕，王大人要走了。
临走前，他私下对苏棠说：“苏姑娘，你这次立了大功。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北荒现在……太显眼了，你要小心。”
“谢大人提醒。”苏棠说，“北荒只想种地吃饭，不想惹事。但若有人来惹，我们也不怕。”
王大人点点头，上马离去。
王大人走后，苏棠使用了那张“人才吸引卡”。
她很好奇，系统会给她送来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