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人来了。
不是一起来的,是陆陆续续来的。
第一个来的是个中年书生,四十来岁,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背着一个破书箱。
他来到北荒镇口,对守门的护卫队员作揖:“在下沈文谦,听闻北荒兴学,特来毛遂自荐,愿为塾师。”
护卫队员去通报。
苏棠出来一看,这人虽然落魄,但眼神清澈,举止有礼,不像骗子。
“沈先生以前是?”
“不第秀才,曾在江南教过几年私塾。”沈文谦说,“后因家道中落,流落至此。听说北荒有义学,不论贫富皆可入学,心生向往,故来相投。”
苏棠考了他几个问题,四书五经、蒙学教材、教学心得。
沈文谦对答如流,尤其说到“因材施教”、“有教无类”时,眼睛发亮。
“沈先生可会算术?可识得拼音?”
“算术略通,拼音……未曾听闻。”
“那我教你。”苏棠说,“北荒的学校,不止教四书五经,还教算术、农学、乃至格物。沈先生可愿意学新的东西?”
沈文谦郑重一揖:“学无止境,愿从苏姑娘学。”
第二个来的,是个女大夫。
三十多岁,姓林,单名一个“素”字。
她是自己找上门来的,说在青石镇开了个小医馆,听说北荒有“神药”,能治各种疑难杂症,特来请教。
苏棠和她聊了聊,发现这个林大夫不简单。
她不仅懂传统医术,还对“消毒”、“防疫”有概念。
虽然用的是“避秽”、“防邪”这样的词,但理念是相通的。
“林大夫可愿留在北荒?”苏棠问,“北荒缺医少药,百姓有病只能硬扛。若林大夫愿意,我们可以建个医馆,你来主持。”
林素犹豫了一下:“我还有个妹妹,腿脚不便……”
“可以一起来。”苏棠说,“北荒虽然简陋,但不会亏待有用之人。”
林素答应了。
第三个来的,最特别。
是个年轻女子,二十出头,叫秦月儿。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十几个姑娘,年纪从十五六到二十不等。
她们自称是“绣娘”,从南边逃难来的,听说北荒收留流民,特来投奔。
苏棠看了她们的手,确实,手指纤细,但都有茧子,是常年做针线的手。
再看她们带的绣品,花样新颖,针法细腻,水平不低。
“你们怎么会流落到北荒?”苏棠问。
秦月儿眼圈红了:“我们原是江南织造府的绣工,因得罪了管事,被赶了出来。一路北上,听说北荒不歧视女子,有活路,就来了。”
苏棠想了想:“北荒现在不缺绣娘,但……缺纺织工,你们会纺织吗?”
“会!”秦月儿说,“织布、染色、印花,我们都会!”
“好。”苏棠拍板,“北荒正要建纺织作坊,你们来得正好。”
沈文谦、林素、秦月儿,三个人,三种技能:教育、医疗、手工业。
苏棠不得不佩服系统——这人才卡,给得太准了。
有了新人才,北荒的发展进入快车道。
沈文谦接手了学校。
他学得很快,几天就掌握了拼音和基础算术,开始编写适合北荒的教材。
不是死板的四书五经,而是结合农事、生活、道德的实用教材。
他还提出了一个建议:“苏姑娘,学校可以分班。幼童班学识字算术,少年班学农工技艺,成人班学实用知识。循序渐进,各有所得。”
苏棠同意了。
学校从此分了三个班,沈文谦当总教习,小禾等几个学得快的孩子当助教。
林素在北荒建起了第一个医馆。
用水泥盖了两间房,一间诊室,一间药房。
苏棠从系统里买了些基础医疗器械,听诊器、体温计等,花了300积分,还买了些常用药材。
林素的妹妹林婉也来了,虽然腿脚不便,但手巧,负责配药。
医馆开张第一天,就来了十几个病人,都是积年的老毛病。
林素一一诊治,虽然不能药到病除,但至少缓解了痛苦。
更让苏棠惊喜的是,林素主动提出要办“卫生讲堂”,教百姓基本的卫生知识:饭前洗手,不喝生水,灭蝇防鼠……
“防病胜于治病。”林素说,“这是家父常说的话。”
秦月儿带来的姑娘们,成了纺织作坊的骨干。
苏棠花200积分从系统买了改良纺车和织布机的图纸,让木工组和铁匠组合作打造。
第一批纺车造出来后,秦月儿带着姑娘们试纺。
用北荒自己种的棉花,纺出的线虽然粗糙,但能用。
“慢慢改进。”秦月儿说,“等熟练了,线会越来越细,布会越来越密。”
纺织作坊旁边,建起了染坊。
秦月儿会用植物染色,茜草染红,蓝草染蓝,槐米染黄……虽然颜色不够鲜艳,但天然无毒。
苏棠看着这一切,心里那个“五年规划”,又清晰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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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医疗、手工业,再加上已经成型的农业和基建,北荒的骨架,越来越完整了。
晚上,她召集核心成员开会。
赵德福、田老汉、王大山、沈文谦、林素、秦月儿,还有阿古拉……他现在常驻北荒,负责草原部落的联络。
“北荒现在有六百五十人。”苏棠说,“粮食自给有余,盐铁不缺,教育医疗在手,工业初具雏形。接下来,我想做两件事。”
所有人都看着她。
“第一,成立‘北荒自治委员会’。”苏棠说,“委员会由各行业代表组成,负责日常管理。我不再事事亲为,只把握大方向。”
“苏姑娘,这……”赵德福想说什么。
“我累了。”苏棠说得直白,“当咸鱼是我的梦想。现在北荒走上正轨,我想退居二线,躺着收税。”
众人都笑了。
他们知道苏姑娘是开玩笑,但也听出了她的意思。
北荒要有制度,不能只靠一个人。
“第二,扩大贸易。”苏棠看向阿古拉,“北荒的盐、布、铁器,可以卖到草原更深处。草原的皮毛、药材、马匹,可以经由北荒卖到中原。我们要把北荒建成边陲的贸易中心。”
阿古拉点头:“草原那边,我已经联系了三个部落,他们都愿意合作,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北荒现在,太弱了。”阿古拉说,“如果贸易做大,会引来更多目光。草原上不止我一个部落,中原也不止青石镇一个地方。你们需要有更强的自卫能力。”
苏棠沉默了片刻。
“你说得对。”她说,“所以接下来,护卫队要扩编,要训练,要装备更好的武器。钱从贸易里出,技术……我来想办法。”
会议开到深夜。
散会后,苏棠独自走上了望塔。
塔上,小禾正在值班。
这是她的新任务,每天傍晚在塔上观察天象,记录气象数据。
“苏姐姐。”小禾看到她,站起来。
“坐。”苏棠和她并肩坐下,看着星空下的北荒。
灯火点点,像散落的星星。
远处,纺织作坊里还有灯光,那是秦月儿和姑娘们在赶工。
学校的方向,沈文谦的屋里亮着灯,他还在备课。
医馆那边,林素刚送走最后一个病人,正收拾药材。
这个她一手打造的小镇,正在慢慢长出自己的力量。
“苏姐姐,”小禾忽然说,“我以后想当先生,像沈先生那样,教更多的人认字。”
“好啊。”苏棠摸摸她的头,“那你得先学好。”
“嗯!”
夜风吹过,带着稻谷的余香。
苏棠打开系统界面。
【主线任务:活得爽(进度:80%)】
快了。
也许再过不久,她就能真正实现“躺着收税”的咸鱼梦想了。
但在这之前,还有最后一关要过。
贸易扩大,意味着风险扩大。
草原的狼,中原的虎,都在盯着这块肥肉。
北荒需要一把足够锋利的刀,来保护自己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