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接过表格,扫了一眼。
在“申请理由”一栏,她写上:【想活着,顺便帮地府提高一下工作效率】
黑白无常凑过来看,都愣住了。
“提高地府工作效率?”白无常念出来,“小姑娘,你知道地府什么情况吗?”
“大概知道一点。”苏棠抬眼,“纸质名册,两个办事窗口,新鬼排队半个月,怨灵满地跑没人管……这工作效率,放在阳间,早被投诉到撤职了。”
黑白无常的表情变得尴尬。
“这个……历史遗留问题。”黑无常干咳一声,“地府编制紧张,预算不足,阴间技术更新慢……”
“所以更需要优化。”苏棠把表格递回去,“我申请了,什么时候培训?”
白无常看着表格上那行“想活着”,又看看苏棠苍白但平静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阴阳眼觉醒者,如果没修炼功法,很容易被阴气侵蚀早夭。
但如果有了地府协理员身份,至少能定期领取一些基础物资,比如护身符、养魂香之类的。
算是互相利用吧。
“今晚子时,我们会派鬼差来接你去地府临时办事处,进行基础培训和考试。”白无常收起表格,“通过的话,明天你就是正式协理员了。不过提醒你,这份工作有风险,遇到刚才那种怨灵是常事。”
“理解。”苏棠点头。
黑无常已经给林小雨戴上了一副特制手铐,会限制怨气但不会伤害魂体的那种。
他拉着锁链,对苏棠说:“今天这事,别跟活人说。地府有《阴阳信息保密条例》,违反要扣功德。”
“明白。”
黑白无常带着林小雨走向鬼门。
临走前,白无常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你身上那个女鬼……叫李绵绵是吧?让她晚上一起过来,办个正式登记,别老在阳间游荡,影响不好。”
裂缝合拢,鬼门消失。
天台上的黑气迅速消散,阳光重新洒下来。
苏棠站在天台上,看着恢复正常的世界,缓缓吐出一口气。
铜钱已经不再发烫,但表面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刚才强行激发,透支了它本就不多的灵力。
“看来得找件真正的法器了。”她自语。
身后传来“啪嗒”一声。
苏棠回头,看见李绵绵哆哆嗦嗦地从水箱后面爬出来,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如果鬼还能更白的话。
“大大大大大师……”她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真的要当地府的……协理员?”
“嗯。”
“可、可那是地府啊!黑白无常啊!你一点都不怕吗?”
苏棠想了想。
比起末世的变异尸王、无限流的鬼怪BOSS……刚才那两个穿着现代制服、拿着平板电脑、满嘴加班费的黑白无常,简直亲切得像居委会干部。
“还行。”她说。
李绵绵咽了口不存在的唾沫:“那、那我晚上……”
“一起去。”苏棠走向天台门,“给你办个正规手续,省得你老惦记着托梦写小说。”
“可、可是地府……”
“地府也是工作单位。”苏棠拉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要是工作单位,就有规章制度、办事流程、人际关系,以及……改进空间。”
她走下楼梯,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而我,恰好很擅长。”
回到教室时,第二节课已经上了一半。
苏棠在门口打了报告,老师看她脸色确实不好,没多问就让她进去了。
坐下后,旁边的林晓晓偷偷递过来一张纸条:【你去哪儿了?医务室说没见到你】
苏棠写:【天台透气】
林晓晓:【???那么冷的天?你没事吧?】
苏棠:【没事,谢谢】
她把纸条收起来,看向窗外。
阳光明媚,操场上体育班的学生在跑步,一切正常。
只有她能看见,教学楼周围多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膜,应该是黑白无常离开前布下的净化结界,防止残留怨气影响学生。
“效率还行,就是太被动了。”苏棠在心里评价,“等怨灵出现了才来处理,治标不治本。应该建立预防机制,定期巡查阴气聚集点……”
她拿出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开始写写画画。
如果林晓晓凑过来看,会看到一堆看不懂的符号和图表:
《地府现有工作流程分析》
《阳间怨灵事件响应时间统计》
《鬼口登记效率优化方案(草案)》
《地府-阳间信息同步机制构想》
苏棠写得很快,笔尖沙沙作响。
前几个世界的经验在脑海中浮现,她停下笔,笑了笑。
“咸鱼改造计划,启动。”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通过今晚的考试,正式入职。
放学铃响。
苏棠收拾书包时,几个女生围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王薇薇,烫着微卷的发梢,校服改得修身,脸上化着淡妆。
她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棠。
“听说你今天翘课了?”王薇薇挑眉,“身体不舒服?我看你是装病吧。”
苏棠拉上书包拉链,站起来。
她比王薇薇矮半个头,身形单薄,但抬头看人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怯意。
“让一下。”她说。
平淡的三个字,却让王薇薇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等反应过来,王薇薇脸涨红了:“你什么态度!我告诉你苏棠,别以为装可怜就有人同情你,你这种没爹没妈的——”
话没说完。
苏棠忽然抬手,食指轻轻点在王薇薇眉心。
动作很轻,很快,一触即分。
但王薇薇整个人僵住了。
她看见……或者说,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苏棠指尖传递过来,冰冷刺骨,像是寒冬腊月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但那不是身体上的冷,而像灵魂感受到了寒意。
“你、你做了什么……”王薇薇的声音在抖。
“没什么。”苏棠收回手,“只是帮你开开眼。”
她凑近王薇薇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肩上趴着个小女孩,浑身湿透的,一直在哭,她说……是你去年夏天在游泳池推的她?”
王薇薇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她猛地扭头看自己肩膀,什么都没有。
但那种冰冷的感觉还在,而且越来越清晰,好像真的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贴在她背上。
“你胡说什么!”王薇薇尖叫,眼神已经慌了。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苏棠背起书包,从她身边走过,“顺便提醒你,冤死鬼的执念很强,会一直跟着害死她的人,直到那个人……付出代价。”
她走出教室,留下王薇薇和几个跟班愣在原地。
走廊里,李绵绵飘在旁边,小声问:“大师,她肩上真的……”
“没有。”苏棠淡淡地说,“我吓她的。”
“啊?”
“她眉间有血光,最近应该真的撞过邪,但不是什么水鬼。”苏棠解释,“我只是借着她自己的心虚,加深她的恐惧。吓一吓,她最近应该没空找我麻烦了。”
李绵绵目瞪口呆:“这、这也行?”
“心理战术。”苏棠走向校门,“对付活人,有时候比对付鬼简单。”
她走出校门,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书包里,那份地府协理员申请表静静地躺着。
“先从今晚的考试开始吧。”苏棠迎着夕阳,轻声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