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十殿会议厅。
这座能容纳上千鬼差的殿堂今天座无虚席。
前排是各部门负责人，后排是各级鬼差代表。
中间过道甚至站着不少没座位的基层员工，都是听说今天会议有“大戏”看，偷偷溜进来的。
空气中有种压抑的兴奋。
鬼差们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
“听说了吗？城西区那个新来的顾问，一晚上干了咱们半年的活儿……”
“何止！财务部那帮抠门鬼，居然批了她五十万功德点的项目资金！五十万啊！”
“我三百年工龄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嘘——阎王们来了！”
十道威严的身影在主席台上浮现。
包拯在最中间，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但眼神扫过全场时，在某个空座位上多停留了一秒。
那是给苏棠留的位置，现在还是空的。
“会议开始。”包拯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今天主要议题：总结城西区试点首日成果，讨论改革方案推广可行性。”
他看向白无常：“白无常，你先汇报。”
白无常站起来，推了推空气眼镜，打开平板：“截至今日凌晨六点，城西区十七个积压怨灵事件全部解决，平均处理时间9分14秒，消耗功德127点，净收益5223点……”
他每报一个数字，台下就响起一阵吸气声。
“等等，”第五殿阎罗天子打断，“你说平均处理时间不到十分钟？怎么做到的？那些怨灵可都是盘踞多年的老油条。”
白无常顿了顿：“这个……具体方法，还是让苏顾问本人汇报吧，她应该快到了……”
话音未落，会议厅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棠走进来。
她依然穿着那身校服，背着书包，手里还拿着一杯奶茶，插着吸管，冒着热气。
全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
苏棠像没看见一样，慢悠悠走到前排空位坐下，把书包往地上一放，奶茶放在桌上，吸管“滋溜”一声。
包拯的眉毛跳了跳。
“苏顾问，”他尽量保持语气平稳，“你迟到了五分钟。”
“抱歉，”苏棠吸了口奶茶，“阳间早高峰，堵车。”
“地府和阳间有时差……”
“我知道，所以我提前半小时出发了。”苏棠一脸无辜，“但忘川河摆渡船晚点，说是引擎故障，等了二十分钟。
这事我建议纳入今天的议题——地府公共交通系统也该优化了。”
台下有几个鬼差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憋住。
包拯深吸一口气：“好，那就请你汇报一下，城西区那些怨灵，你是怎么在十分钟内解决的？”
苏棠放下奶茶，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不是地府配的那个，是她自己新买的MacBook Pro，贴满了动漫贴纸。
她连接会议厅的投影，打开一个PPT。
封面标题：《论如何用现代管理思维高效处理灵异事件——以城西区试点为例》
字体是可爱的圆体，背景还有卡通小鬼图案。
台下，几个老牌鬼差部门的负责人脸色已经不好看了。
“首先，请大家看这张图。”
苏棠翻到第一页，是一个思维导图。
“传统怨灵处理模式：发现怨灵→鬼差组团强攻→武力镇压→带回地府关押。
平均耗时2-8小时，平均消耗300-1000功德点，成功率：30%-70%。”
她顿了顿，翻到下一页。
“我的模式：信息搜集→需求分析→定制方案→执行。平均耗时9分钟，平均消耗7.5功德点，成功率：100%。”
“哗——”
全场哗然。
“怎么可能百分之百？！”
“需求分析？怨灵还有需求？”
“定制方案是什么鬼？”
苏棠等议论声稍停，继续翻页。
“以‘织布女’王秀兰为例。传统做法是派五个鬼差，带缚魂索、镇魂铃、哭丧棒，强攻。
预计消耗450功德点，耗时3小时，成功率50%，因为她会操控整个厂房的机械，地形优势太大。”
她点开一个视频：“我的做法。”
画面里，苏棠拿着蓝牙音箱播放《劳动者权益保障法》，王秀兰怨气消散，自愿跟随。
播放时间：8分37秒。
消耗：0功德点。
“这……”一个鬼差负责人站起来，质疑道，“这只是特例！有的怨灵根本听不懂人话，或者就是纯粹的恶念！”
“问得好。”苏棠微笑，“请看下一个案例‘屠夫鬼’张大力。”
画面切换：投影仪播放案件回顾，清道夫部队集结号，最后屠夫鬼扔刀投降。
“耗时11分05秒，消耗投影仪电量，折合30功德点租赁费。”
苏棠说：“纯粹的恶念？不，他只是缺乏对后果的认知。当我明确告诉他顽抗的下场是‘彻底消失’，而投降可以‘劳动改造减刑’时，他做出了理性选择。”
她又翻了十几页，每个案例都有详细的数据分析、方案设计、执行记录。
会议室里越来越安静。
只有苏棠平静的解说声，和PPT翻页的“咔哒”声。
“总结来说，”苏棠翻到最后一页，“怨灵不是游戏里的野怪，等你去刷。
他们是未解决的问题，是积累的矛盾，是未被满足的需求。
我们的工作不是‘打怪’，而是‘解决问题’。”
她合上电脑，看向主席台：“我的汇报完了，接下来是提案时间——我申请将城西区模式推广到全地府。”
“并且，给我追加三百万功德点的项目资金，我要在城西区建第一个‘阴阳和谐示范区’。”
这话说出来，整个会议厅炸了。
“三百万？！”
“她疯了吧！”
“我们部门一年预算才八十万！”
包拯抬手，压下喧哗：“苏顾问，你要三百万做什么？”
“三件事。”苏棠掰着手指，“第一，把城西区所有废弃建筑改造成灵异主题园区，预计收入年五百万功德点。
第二，开发‘地府功德宝’APP，让活人可以直接用香火钱兑换功德，做功德投资。
第三，组建专业团队，研发‘怨灵无害化转化技术’，比如把怨气转化为清洁能源。”
她看着包拯，眼神清澈：“这些项目，保守估计三年内能让地府财政收入翻三倍，三百万不算什么。”
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