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我睡了,不必守夜。”她吩咐道。
“小姐,您明日要早起入宫呢……”
“所以才要早睡。”苏棠躺上床,“你也去睡吧,养足精神。”
春桃退下后,苏棠闭眼假寐。
等到子时将近,她悄悄起身,换上一身深色衣裙,揣上了一块点心。
宰相府的夜并不安静。
巡夜的家丁、值夜的婆子,还有各处院落的灯火。
苏棠一路潜行,轻松避开耳目,翻墙出了相府。
皇宫在城东,徒步要走小半个时辰。
苏棠倒不着急,日积月累的灵气滋养,让她现在的体质比普通人强些,走这点路不算什么。
路上,她尝试运转望气术观察四周。
深夜的京城,大部分区域气运沉寂,唯有几处高门大户上空有微弱光芒。
皇宫方向的淡金色龙气在夜色中格外醒目,但龙尾的黑气似乎比三天前更浓了。
啧啧,贵妃的手钏……吸得很猛啊。
苏棠摇摇头,加快脚步。
皇宫有九门,夜间除了正门都有侍卫把守。
但苏棠的目标不是宫门,她记得宫宴那日,路过御花园时,看到有一段宫墙外有棵老树,树上枝桠伸进墙内。
翻墙这种事,她熟练得很。
果然,那棵老树还在。
苏棠借着夜色掩护,三两下攀上树,从枝桠翻过宫墙,轻巧落地。
御花园在夜晚静谧得诡异。
没有虫鸣,没有风声,连树叶都静止不动。
唯有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泛着清冷的光。
苏棠凭着记忆找到荷花池。
池面铺着残荷,这个季节没有荷花,只有枯败的叶片。
池水在月光下泛着幽光,深不见底。
她走到池边,掏出点心,手指搓着一点点撒进水里。
起初没什么动静,撒了约莫一把后,水面泛起涟漪,几尾锦鲤游过来吞食碎屑。
普通的锦鲤,红白相间,最大的也不过一尺长。
苏棠继续撒。
当第五把点心屑撒下去时,水面的涟漪忽然变大了。
一尾赤金色的锦鲤从深水处游上来,它比其他锦鲤大了一圈,鳞片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它不争不抢,只静静浮在水面,眼睛望着苏棠。
苏棠与它对望。
这鱼……有灵性。
她抓了一把点心屑,专门撒向它。
赤金鲤张口吞下,然后摆了摆尾,绕着苏棠所在的岸边游了一圈。
苏棠感觉到胸口灵叶微微发烫,一股清凉的水汽从池中升起,萦绕在她周围。
【水灵亲和度 1】
系统提示浮现。
果然有效!
苏棠喂完最后一点碎屑,拍了拍手:“好鱼儿,我明天再来。”
游动的赤金鲤居然浮出水面,点了点头。
苏棠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她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苏棠立刻闪身躲到假山后,屏息凝神。
两个黑影从另一条小径走来,停在荷花池边。
看身形是一男一女,都穿着宫人服饰,但举止鬼祟。
“东西带来了吗?”男的低声道。
“带来了。”女的声音有些耳熟——苏棠回想了一下,是贵妃身边的那个春燕,“娘娘说了,要确保万无一失。”
“放心,这蛊虫养了三年,入水即化,无色无味。太后每日晨起都会来喂鱼,只要她碰了这池水……”
“住口!”春燕打断他,“有些话,烂在肚子里。”
男人讪讪住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陶罐,正要往池中倾倒——
苏棠脑中飞速转动。
太后?就是那位宫宴上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她要被害?
虽然苏棠不想管闲事,但太后若真出事,宫中必然大乱,她这个正在参选的人也会被波及。
更重要的是,她连续十天的喂鱼任务才第一天,池水被下毒,鱼死了,她还喂什么?
不行。
苏棠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手腕一抖——石子精准打在男人手腕上!
“啊!”男人痛呼一声,陶罐脱手飞出,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罐中爬出十几只黑色的虫子,在月光下蠕动。
“谁?!”春燕厉声喝问。
苏棠已经缩回假山后,心跳如擂鼓。
她不是怕这两个人,是怕暴露身份,深更半夜出现在皇宫,解释不清。
“快走!”春燕当机立断,拉着男人迅速离开,连地上的虫尸都来不及清理。
苏棠等脚步声远去,才从假山后出来。
她走到陶罐碎片旁,蹲下身查看那些黑虫。
虫子已经死了,身体正在快速溶解,散发出一股腥臭。
【检测到蛊虫残骸
种类:噬心蛊(子蛊)
功效:入体后潜伏,受母蛊操控可引发心疾
来源:南疆巫术】
南疆?
苏棠想起宫宴那日贵妃让她去取的“南疆香茶”。
看来贵妃的手,伸得比她想象中还长。
想了想,她取出灵叶,放在蛊虫残骸上方。
灵叶发出微光,残骸上的黑气被吸入叶中,腥臭味逐渐消散。
处理完现场,苏棠走到池边。
赤金鲤再次浮出水面,朝她摇了摇头,然后张嘴吐出一串水泡。
水泡在空中炸开,化作细密的水雾洒在池面。
下一秒,那些可能已经溶入水中的蛊虫毒素,已经被水雾净化。
“谢了。”苏棠轻声道。
赤金鲤摆了摆尾,沉入水底。
目送它消失在池底,苏棠转身离开御花园,按原路翻墙出宫。
回相府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贵妃为什么要害太后?太后似乎不涉朝政,也不得宠,只是个深居简出的老太太啊。
除非……太后碍了贵妃的事。
或者,太后手里有什么贵妃想要的东西。
苏棠揉了揉眉心。
宫斗真麻烦,还是她不用费脑的咸鱼人生简单。
次日清晨,苏棠被春桃叫醒时,天还没亮。
“小姐,该梳洗了,辰时就要到宫门口集合呢。”春桃眼圈红红的,“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选秀也就一个月,很快。”苏棠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慰道,“你在府里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王氏带着一堆丫鬟婆子进来,开始给苏棠梳妆打扮。
衣裙是水红色绣金线襦裙,头面是一套赤金镶红宝,妆容浓艳……王氏恨不得把所有值钱东西都堆在苏棠身上。
打扮完毕,苏棠看着镜中那个艳俗得像年画娃娃的自己,沉默了三秒。
“母亲,这打扮……是不是……太隆重了?”
“你懂什么!”王氏亲自给她插上最后一支金步摇,“今日初选,各家小姐都会铆足了劲,你若不显眼些,如何能入嬷嬷们的眼?”
苏棠虽然觉得镜子里的自己辣眼睛,但想了想,不再反驳。
反正她也没打算入选,丑点就丑点吧,若能因此落选也省事。
出门前,苏文渊专门在正厅等她。
“棠儿。”他递过一个锦囊,“里面有些散碎银子和几张银票,宫中用度虽由内务府供给,但打点下人总要花钱。”
苏棠接过:“谢父亲。”
“还有这个。”苏文渊又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你母亲……生母留给你的,她临终前说,等你及笄后若入宫,便交给你。”
那是一枚羊脂白玉佩,雕着简单的云纹,触手温润。
苏棠握在手中,感觉到玉佩中蕴含着一丝极微弱的灵气,比灵叶还弱,但确实是灵气。
看来,原主的生母……也有故事?
“女儿知道了。”苏棠将玉佩贴身收好。
苏文渊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道:“宫中不比家里,谨言慎行。但若真有人欺你……也不必一味忍让。”
这话说得隐晦,但苏棠听懂了。
父亲知道宫中不太平,但也护不住她,只能提醒她自保。
“女儿明白。”
马车驶向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