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是苏棠。
她端上茶盘，走到三位考官面前，依次奉茶。
动作流畅，姿态端庄，茶汤一滴未洒。
严嬷嬷点头：“甲等。”
秦尚宫也给了甲等。
轮到那位老嬷嬷时，她接过茶盏，却迟迟不喝，只是盯着苏棠看。
苏棠垂眸站着，心里却警铃大作。这老嬷嬷身上有灵气波动，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她是太后的人，还是……修行者？
“你叫苏棠？”老嬷嬷忽然开口。
“是。”
“苏相家的嫡女？”
“是。”
老嬷嬷缓缓喝了口茶，然后放下茶盏：“茶点得不错。”
“谢嬷嬷夸奖。”
“听说你前几日夜半去过御花园？”老嬷嬷话锋一转。
殿内顿时安静。
严嬷嬷和秦尚宫都看向苏棠。
苏棠心头一跳，但面上依旧平静：“臣女不曾，宫中规矩森严，臣女不敢夜间走动。”
“是吗？”老嬷嬷看着她，“可我宫里的猫儿，前夜在御花园撞见一个姑娘，身形与你相似。”
“许是猫儿看错了。”苏棠也不争论，只是不卑不亢地回话。
老嬷嬷盯了她片刻，忽然笑了：“也许吧。”
她拿起笔，在册子上写下评语。
苏棠退回队列，手心全是冷汗。
考核继续。
结束后，林婉儿拉着苏棠哭诉：“完了，我得了丙等，再有一次就要被送回家了……”
“下次努力。”苏棠敷衍了她一两句，心不在焉。
她在想那位老嬷嬷的话。
猫儿？宫里养猫的只有太后。所以那位老嬷嬷是太后宫里的管事嬷嬷，而且……那只猫恐怕不简单。
能夜间视物，还能认出她身形，要么是灵宠，要么是……
“苏棠姑娘。”一个宫女走过来，“太后宫中的常嬷嬷有请。”
来了，想曹操曹操就到。
苏棠深吸一口气，跟着宫女离开。
常嬷嬷就是刚才那位老嬷嬷，此刻正在偏殿等她。
“坐。”常嬷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棠坐下，垂眸不语。
“你不必紧张。”常嬷嬷缓缓道，“我只是想问问，你可曾见过这个？”
说着，她拿出一枚玉佩，正是苏棠那枚生母留下的玉佩。
苏棠心头一震：“这是臣女母亲遗物。”
“我知道。”常嬷嬷看着她，“因为这玉佩，是我给你母亲的。”
苏棠猛地抬头。
“二十年前，你母亲林氏入宫参选，与我一见如故。”常嬷嬷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她虽无灵根，但心性纯净，我便赠她这枚玉佩，希望她能平安顺遂。可惜……”
她叹了口气。
苏棠问：“嬷嬷与我母亲……”
“故人罢了。”常嬷嬷摆摆手，“我今日叫你来，是想告诉你，这玉佩不简单。它能感应灵气，也能保护佩戴者免受邪祟侵害。”
她顿了顿：“你近日可曾感觉身体不适？或做噩梦？”
苏棠摇头。
“那就好。”常嬷嬷点头，“但你须小心，宫中有人盯上你了。”
“是贵妃娘娘吗？”
常嬷嬷眼中闪过惊讶：“你知道了？”
“猜的。”
“贵妃手腕上那串墨玉手钏，是邪物。”常嬷嬷压低声音，“她在吸食他人气运修炼，太后就是被她所害。”
苏棠沉默。
“我知你不是普通人。”常嬷嬷看着她，“你能感应灵气，对吗？”
想了想，苏棠犹豫片刻，点头。
常嬷嬷眼中闪过喜色：“果然！太后有救了！”
“事已至此，嬷嬷直接说罢，想让我做什么？”
“太后中的是噬心蛊，蛊虫已入心脉，太医束手无策。”常嬷嬷急切道，“唯有纯净灵气可逼出蛊虫。你既能感应灵气，或许……”
“我不会逼蛊。”苏棠直接打断她。
“不需要你会。”常嬷嬷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这是太后珍藏的《净灵诀》，你若有灵根，照此修炼，三日内必能入门。届时以灵气灌入太后心脉，便能逼出蛊虫。”
哦，有法决？苏棠接过帛书，翻开看了看。
确实是基础的灵气运用法门，比槐树精给的《红尘炼心诀》简单得多。
“宫中有灵气者应当不止我一人，为什么选我？”她问。
“前几日，钦天监正周衍来见太后。”常嬷嬷缓缓道，“说紫微星旁新星亮起，主贵人至。而新星对应的方位……正是你入宫那日。”
好嘛，又是因为她是变数。
苏棠合上帛书，神情不变：“我若答应，有什么好处？”
常嬷嬷愣了愣，随即苦笑：“你这性子，倒和你母亲不一样……好处自然有，太后若能痊愈，定会厚赏于你。再者，你若真能修行，太后宫中藏书阁里，有完整的修行传承。”
藏书阁。
苏棠心动了，她确实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
“好，我试试。”她道，“但需要时间。”
“三日。”常嬷嬷道，“太后……撑不过五日了。”
“我尽力。”
常嬷嬷起身，郑重行了一礼：“拜托了。”
苏棠回礼，带着帛书离开。
回到储秀宫，林婉儿立刻迎上来：“苏姐姐，常嬷嬷找你何事？”
“询问家母旧事。”苏棠依旧敷衍道。
没有在意林婉儿，她径直绕过屏风，坐到自己床上，翻开帛书。
这本《净灵诀》确实简单，核心是以自身灵气为引，净化他人体内的污秽。
但前提是施术者必须有纯净的灵根，且灵气不能带丝毫杂质。
苏棠尝试按照法门运转体内微薄的灵气。
几乎同时，胸口灵叶微微发热，清凉的灵气顺着经脉流转，一周天后回到丹田。
成了。
她这身体的灵根……似乎是水木双属性，亲和度还都不低。
难怪槐树精和赤金鲤都亲近她。
苏棠闭上眼，继续修炼。
时间紧迫。
晚膳时，汤里依旧有安神药材。
苏棠照例多喝了一碗，但这次她留了个心眼，用灵叶探了探汤里的药材成分。
灵叶没有异样反馈，汤里是正常的安神药材。
但她还是觉得不对劲。
回到房间，林婉儿又开始紧张明日的课程，她现在也不在乎苏棠的态度了，自言自语道：“听说明天要学刺绣……我最不会这个了……”
苏棠敷衍地应着，回到自己床上继续修炼《净灵诀》。
子时，她准时醒来，系统提示过今夜必须去喂鱼，否则任务要失败。
她轻车熟路地溜出储秀宫，走到荷花池边。
喂了一会，赤金鲤却迟迟不出现。
等手里碎屑都喂完，苏棠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踪影。
她蹲下身，对着荷花池面轻轻引动灵气，依旧没有回应。
不对劲……
站起身，苏棠开启望气术看向池底，只见水下气息混乱，有血腥味，还有熟悉的阴冷灵气。
不好，贵妃的人来过了？
苏棠心一沉，沿着池边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