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的烟波浩渺,果然名不虚传。
马车停在湖边时,正值清晨。湖面上笼着一层薄雾,远山如黛,近水含烟,几艘渔船在雾中时隐时现,如诗如画。
苏棠跳下马车,深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水灵气充沛,比京城浓郁数倍。
小白从她肩头跃下,在草地上打了个滚,然后冲向湖边,爪子探进水里扒拉。
“小心别掉下去。”苏棠笑道。
老陈拴好马,走过来:“小姐,西山岛在湖心,得租船过去。我已经问过了,前面码头有船家,半个时辰就能到。”
“不急,先吃早饭。”苏棠从马车里拿出食盒,在湖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
早餐是客栈准备的,肉包子、豆浆、还有几个茶叶蛋。
苏棠一边吃,一边用灵视观察湖面。
太湖不愧是江南水脉汇聚之地,水灵气极为活跃,湖底深处甚至有几处灵脉节点,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其中一处节点,就在西山岛方向。
看来张道长没说谎,那里确实可能有东西。
吃完早饭,两人一狐来到码头。老陈找了一位姓周的老船夫,谈好价钱,上了他的乌篷船。
船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周老汉六十来岁,皮肤黝黑,手脚麻利,撑起竹篙一点,小船便轻盈地滑入湖心。
“姑娘是去西山岛游玩?”周老汉一边摇橹一边搭话,“这季节去正好,岛上桂花开了,香得很。”
“听说岛上有古墓?”苏棠试探着问。
周老汉手一顿,神色变得谨慎:“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听人说起,就想看看。”
“唉,那地方……邪乎。”周老汉压低声音,“老辈人说,那是前朝国师的墓,里面埋着宝贝,但也埋着诅咒。这些年不少盗墓贼想进去,都没好下场。”
“怎么说?”
“三年前,一伙北边来的土夫子,进去了五个,出来两个,还都疯了,整天说胡话,没半个月就死了。”周老汉摇头,“从那以后,再没人敢打那墓的主意。”
苏棠挑眉:“官府不管?”
“官府派人看过,说那墓结构复杂,机关重重,进去了也是送死,就封了洞口,立了碑,不准人靠近。”
正说着,船已到岛边。西山岛不大,形如龟背,岛上林木葱郁,果然有桂花香气随风飘来。
周老汉把船靠岸,叮嘱道:“姑娘,看看风景就好,千万别往深处走。那墓在后山,有官兵守着,进不去的。”
“知道了,多谢老伯。”
下了船,苏棠让老陈在码头等着,自己带着小白往岛内走去。
岛上游客不多,只有几个文人模样的在赏桂吟诗。苏棠避开人群,绕到后山。
果然,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道栅栏,挂着“军事重地,闲人免进”的牌子,还有两个士兵在站岗。
灵视之下,能看见栅栏后面有强烈的灵气波动,是某种阵法散发出来的。
“果然不简单。”苏棠找了个隐蔽处,观察地形。
墓穴入口应该在山壁上,但被人工封死了。
不过……她注意到,山脚处有个不起眼的裂缝,约莫半人高,被藤蔓遮掩,灵气正是从那里溢出的。
“小白,能进去吗?”她低声问。
小白跳下地,嗅了嗅裂缝,然后钻了进去。不一会儿又钻出来,点了点头。
“好,咱们晚上再来。”
苏棠转身离开,回到码头与老陈会合。两人在岛上找了家小客栈住下,等天黑。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
苏棠换上深色劲装,将引蛊铃挂在腰间,地脉之钥碎片揣在怀里,带上小白,悄悄溜出客栈。
后山一片漆黑,只有虫鸣。两个守夜的士兵靠在栅栏边打盹,鼾声如雷。
苏棠轻松翻过栅栏,来到白天看好的裂缝前。拨开藤蔓,里面是个狭窄的洞口,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她开启灵视,洞内情形一览无余。
这是条天然裂缝,深约十丈,尽头是个石室,应该与主墓室相连。裂缝中有微弱的气流,说明另一边有出口。
“走。”苏棠侧身钻入,小白紧随其后。
裂缝内潮湿阴冷,壁上长满青苔。走了约莫三丈,前方忽然开阔。
是个天然溶洞,洞顶垂着钟乳石,地面有积水,倒映着洞顶渗下的微光。
洞中央,赫然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高约五尺,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古篆。
苏棠走近细看,开头写着:
“余乃大周国师楚云深,得昆仑传承,修至金丹圆满,本可飞升。然此界通道已毁,终老于此。留此墓室,以待有缘人……”
后面是楚云深的生平,以及他守护的秘密。
千年前神魔大战,昆仑派集全派之力炼制“三钥”,试图修复飞升通道。地脉之钥镇守地脉,天运之钥调和天机,人心之钥汇聚愿力。三钥归一,可重开天门。
然而大战中,三钥失散。地脉之钥碎裂,天运之钥失踪,人心之钥……就封在这座墓里。
“人心之钥……”苏棠心跳加速。
她继续往下看:
“人心之钥非金非玉,乃众生愿力所凝。余得之,却无法炼化。须有至纯之心,方可得其认可。余一生杀伐,心有尘埃,故只能守护,无缘使用。”
“今大限将至,将钥匙封于主墓室,设三重考验。一考心性,二考智慧,三考机缘。过关者,可得传承。”
最后还有一行小字:“另,地脉之钥碎片,余得其一,置于墓中。天运之钥线索,藏于江南文脉。三钥归一之日,天门重开之时。”
苏棠看完,深吸一口气。
没想到,人心之钥就在这里,而且楚云深还收集了一块地脉之钥碎片。
这趟来得太值了。
她绕到石碑后面,果然看见一个小凹槽,形状与她怀中的碎片一模一样。试着将碎片放入,严丝合缝。
石碑震动,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石门。
石门厚重,上刻八卦图案,中央有个掌印凹槽。
“这应该就是第一重考验……心性。”苏棠想了想,将手按在凹槽上。
没有反应。
不对,不是这么简单。
她开启灵视,发现石门上的八卦图案在缓缓旋转,每个卦象都对应一种心境。
乾为天,需坦荡。坤为地,需包容。坎为水,需柔韧……
“需要调整自己的心境,与卦象共鸣?”苏棠猜测。
她试着沉心静气,将杂念排出。手掌下的石门开始发热,八卦图案亮起……亮了三卦,又熄灭了。
“还差得远。”苏棠皱眉。
她虽然经历过很多个小世界,心态早已云淡风轻,但要说“至纯之心”……她自己都不信。
咸鱼是咸鱼,但绝对不“纯”。
怎么办?
就在她思索时,小白忽然跳到石门前,用爪子拍了拍其中一个卦象。
兑卦,象征喜悦。
然后它转头看向苏棠,眼睛亮晶晶的,尾巴摇啊摇。
苏棠一愣,随即明白了。
小白的意思很简单:别想那么多,开心就好。
是啊,她穿越这么多世界,最大的感悟不就是“开心最重要”吗?什么至纯之心,什么心境考验,不如简简单单,做自己就好。
她重新将手按在凹槽上,不再刻意调整心境,只是想着:我来了,我想要钥匙,就这么简单。
一瞬间!石门大亮,八卦图案全部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