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怪眼底杀意翻涌，霎时化作滔天骇浪，森寒目光恰似淬毒冰棱，死死钉在君凌烨身上，周遭空气都似被冻裂出细碎的寒响。
上官妙颜柳腰倏拧，身形如惊鸿掠影，刹那间便已挡在君凌烨身前。皓腕横拦，竟有铮铮铁骨之姿，杏眼圆瞪，眸中煞气凛然，一声叱咤破空而出，震彻四野林莽：“老匹夫！此人乃我上官妙颜的夫婿，谁敢伤他分毫，先问过我手中这三寸银针！”
话音落时，她皓腕轻翻，七枚银针刺破指尖流光，悬于掌心之上，针尾微颤，隐隐有锋芒吞吐。
“你说什么？此子竟是你的夫婿？”老怪闻声骤怔，一双浑浊老眼瞪得如铜铃般大小，旋即仰天狂笑，笑声凄厉如枭啼，枯瘦如鹰爪的手掌攥得咯吱作响，声如裂帛，厉喝出声，“天下好儿郎车载斗量，你偏要护着这么个黄毛小子，当真不知死活！”
“我护之人，何须你置喙？”上官妙颜柳眉倒竖，凤目含霜，冷冷声线如碎冰相击，冷声逼问，“你与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非要取他性命不可？”
老怪咧开嘴，露出一口焦黄歪斜的牙齿，笑得阴恻恻的，眼底翻涌着淬毒般的冷光，一字一句，淬着刻骨的怨毒：“他若死了，镜翳那老东西一脉的传承，便算是彻底断绝了！”
君凌烨闻言，缓缓抬眸，眼底寒冰封川，不见半分波澜，唯有语气沉冽如淬霜利刃，直刺人心：“你果然识得家师。藏头露尾，鬼祟行事，你究竟是何人？”
老怪重重一哼，胸腔中妒火狂燃如炽，几乎要烧穿皮肉，语气狠戾似淬毒钢刀，字字都带着血光：“镜翳那老东西，论天资，论悟性，哪一点比得上我？凭什么他的徒弟这般出类拔萃？凭什么他能占尽风光？你今日必须横尸于此，我徒儿方能独占鳌头，睥睨天下！”
上官妙颜玉眸轻翻，眸中掠过一抹无奈讥诮，轻笑出声，声线清脆如珠落玉盘：“老匹夫，你这心思也忒偏狭了！合着在你眼里，我这未来夫婿还不够出挑，竟要靠除了他，才能衬出你徒弟的半分光彩不成？”
“黄口小儿，乳臭未干，懂什么门道！”老怪被戳中心事，双目赤红如燃血，吼声震得周遭林木簌簌作响，落叶纷飞，“今日我便取了他的性命，待我徒儿将我毕生绝学尽数悟透，这世间还有谁能与他匹敌！”
“你做梦。”上官妙颜轻轻摇头，声线里掺着几分无奈，却又透着斩钉截铁的坚定，她抬眸望向君凌烨，眼底柔情流转，转瞬又凝作寒霜，“他是我的夫婿，此生此世，断不会站到我的对立面。更不会让你伤他分毫。”
“休要再言！”老怪眉眼间戾气横生，阴鸷如噬骨寒潭，语气霸道得不容分毫置喙，枯掌重重拍向地面，震起漫天尘土，“老夫说不行，便绝无半分转圜余地！”
上官妙颜心头猛地一沉，暗道一声不好。这老怪的内功修为深不可测，远非她今日所能匹敌。若是当真痛下杀手，自己唯有拼死相抗；万不得已之际，便只能带着君凌烨遁入随身空间，暂避这雷霆锋芒。只是那空间开启需耗费极大内力，她若强行催动，怕是也要元气大伤。
“小丫头片子，给老夫滚开！”老怪厉声喝斥，枯掌猛地一挥，一股裹挟着浓郁腥气的劲风直逼上官妙颜面门。那腥气之中，隐隐透着腐骨之毒，不过一瞬，便已熏得人头晕目眩。
上官妙颜脊背绷得笔直，眸中满是决绝，她不退反进，掌心银针陡然疾射而出，迎着劲风而去，口中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只要我还站在这里，就绝不许你伤他！”
银针与劲风相撞，发出嗤嗤轻响，银光转瞬便被黑气吞噬。老怪眼底寒光骤迸，枯爪狠狠一攥，厉声嘶吼：“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便让你们这对小夫妻，同归于尽！”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欺身而上，枯爪直取君凌烨心口，爪风猎猎，带着摧枯拉朽之势。
君凌烨眸色沉凝，周身气息陡然紧绷，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传入上官妙颜耳中：“颜儿，你先退开，我来缠住这老怪！”
“绝对不行！”上官妙颜连连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焦灼，她旋身挡在君凌烨身前，掌心再凝银针，“你体内的‘万叠香’之毒尚未清除，一动内力便会毒发攻心！我方才封了你的穴道，你且安心待着，切莫逞强！”
她话音未落，老怪的利爪已至眼前，劲风扑面，几乎要将她的发丝掀飞。上官妙颜咬牙，正欲催动全身内力相抗，就在这剑拔弩张、生死一线之际，一道苍老的嗓音悠悠响起，如古井无波，又似山巅流泉，缓缓淌过人心：“师弟，数十年光阴流转，你怎还是这般执拗好杀的老样子。”
老怪闻言陡然一愣，利爪硬生生停在半空，他霍然转身，只见林间小道尽头，一位须发皓白的老者缓步走近。老者身着素色布衣，手持一支药锄，眉眼间透着一股冲淡平和的气度，赫然便是君凌烨的师父，镜翳。
“师兄，时隔这么多年，你倒是舍得露面了？”老怪咧嘴狞笑，发出桀桀怪声，那声音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顺着空气流淌，“我还以为，你要躲在药王谷里，做一辈子缩头乌龟！”
镜翳眸光淡淡扫过君凌烨，见他气息平稳并无大碍，这才缓缓转向老怪，眸中满是失望，语气沉沉，带着几分痛心：“师弟，你我同门一场，你竟要对我徒儿下杀手？”
“师父不公，偏心！”老怪陡然嘶吼出声，状若疯魔，“药王谷那般宝地，那般传承，凭什么给你？凭什么你能名满天下，我却只能隐姓埋名？我定要杀了你这徒儿，叫你毕生所学，尽数化为泡影！叫你尝尝，什么叫一无所有！”
他吼声震得林间落叶簌簌作响，脚下青石都似要裂开缝隙。
镜翳一声轻叹，语气沉沉，带着无尽的怅然：“师弟，你错怪师父了。他知晓你偷练毒功，背离了药王谷救人的本心，这才将谷主之位传我，何曾有过半分偏心？当年师父苦劝你三日三夜，你却执迷不悟，执意离谷，如今怎反倒怪起师父来了？”
“胡说八道！”老怪面皮涨得发紫，双拳攥得咯咯作响，声嘶力竭地咆哮，“他就是偏心！就是看我不顺眼！若不是他处处偏袒你，我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镜翳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眸中满是悲悯，他缓步上前，沉声道：“师弟，回头吧。你练毒功已然背离本心，这些年你造下的杀孽还不够多吗？若还不知悔改，到头来只会落得个身败名裂、神魂俱灭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