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风化裂谷那座横跨深渊的岩石桥梁上,只剩下风穿过孔洞的呜咽,以及众人粗重压抑的喘息。虚空兽那令人窒息的“簌簌”声与吞噬光线的黑暗一同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但岩壁上那些被“舔舐”得光滑黯淡的痕迹,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虚无空洞感,无不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却极度凶险的遭遇并非幻觉。
岳擎和石狰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扶着彻底昏迷、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的凌烬。夜瞳则强忍着颤抖,以最快的速度清理出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铺上随身携带的急救毯,示意他们将凌烬平放下来。
凌烬的状况糟糕到了极点。胸膛那个他自己刺穿的伤口依旧敞开着,边缘是焦黑与淡金交织的诡异皮肉,淡金色的血液虽然流淌减缓,但并未完全止住,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会让伤口渗出新的血珠。他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上面布满了细密的、正在缓缓愈合的龟裂血痕。最令人心惊的是他的左手——掌心处,那枚原本的愿力骨片已经彻底变形,如同一块不规则的、镶嵌在血肉中的淡金色晶石,表面流淌着微弱而复杂的星图微光,与凌烬体表那些正在迅速黯淡隐没的星图纹路隐约呼应。整条左臂的经脉凸起,呈现出一种淡金与银灰交织的奇异色泽,触手温热,却隐隐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安的、仿佛能吞噬周围光线的晦涩波动。
“快!止血药!还有族长给的那瓶‘地心髓液’!”岳擎的声音嘶哑而急迫,手忙脚乱地翻找着随身的急救包。石裔族赠予的“地心髓液”据说是疗伤圣药,极其珍贵,他们只分得一小瓶以备不测。
夜瞳已经取出最上等的止血药粉(混合了石裔族矿物粉末和营地采集的草药),小心地洒在凌烬胸前的伤口上。药粉接触到淡金色的血液和焦黑的皮肉,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迅速凝结成一层暗红色的痂,流血终于止住。岳擎则颤抖着打开那个小巧的石瓶,将里面仅有的三滴粘稠如蜜、散发着浓郁土石清香与勃勃生机的琥珀色液体,一滴不剩地滴入凌烬微张的口中。
地心髓液入口即化,强大的药力瞬间扩散。凌烬苍白如纸的脸上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胸膛的起伏似乎明显了一点点,但那致命伤口和透支的生命本源,显然不是这几滴髓液能够立刻挽回的。他依旧深度昏迷,气息游丝。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他休养!”岳擎当机立断,目光扫过前方桥梁尽头那片依旧被淡淡虚无感笼罩的区域,又回头看了看来路。虚空兽虽然被凌烬那恐怖的一击清空了,但谁知道它们会不会再次聚集?或者引来更可怕的东西?
“前面!过了桥,按照地图,那边有一片相对稳定的岩台区,可以暂时躲避!”夜瞳指着地图,快速说道。
没有时间犹豫。石狰将凌烬背起,用绳索和布条小心固定好。岳擎和夜瞳一左一右护卫,三人以最快的速度冲过了剩余的小半段桥梁。
桥梁尽头连接着一片相对开阔、由巨大黑色石板构成的平台。平台边缘就是深不见底的裂谷,另一侧则是陡峭向上、布满风化痕迹的岩壁。这里的光线依旧昏暗,但那种吸收光线的诡异黑暗已经消失,只剩下元墟荒野惯常的混乱天光。平台上的岩石同样有被“舔舐”过的痕迹,但比桥梁上轻微许多。
他们迅速在岩壁一处凹陷的、背风的地方清理出一小块区域,将凌烬放下。夜瞳迅速布置了几个简易的预警陷阱和遮蔽气息的粉末,岳擎和石狰则轮流警戒,眼睛死死盯着桥梁方向和对面的岩壁,生怕那些可怕的虚空兽去而复返。
时间在提心吊胆中缓慢流逝。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周围除了永不停歇的混乱能量风声,再无异动。凌烬的气息在地心髓液的持续作用和自身顽强的生命力支撑下,终于稳定在了一个极其微弱但不再继续下滑的水平,胸膛的伤口也彻底凝结,不再渗血。但他丝毫没有醒转的迹象,仿佛灵魂都陷入了最深沉的休眠,只有左手掌心那枚奇异结晶和体表偶尔一闪而逝的星图微光,证明着他体内正在发生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激烈的变化。
“不能一直等在这里。”岳擎看着昏迷的凌烬和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尽管元墟荒野的“天色”变化并不明显),沉声道,“队长的情况需要更稳定的环境和可能更专业的治疗。我们的目标哨站,如果真如岩心族长所说,是神魔的重要前哨,里面或许有医疗设施或相关信息。而且,待在这裂谷边缘,太危险了。”
“可队长这样……”石狰看着凌烬,满脸担忧。
“轮流背着他走。小心一些。”岳擎咬牙道,“夜瞳,你看地图,从这边到哨站,还有多远?路上情况如何?”
夜瞳再次摊开地图,借着照明晶石的光芒仔细研究:“从平台这边向上,有一条古老的、开凿在岩壁上的之字形栈道,可以通往裂谷上方。栈道年久失修,肯定危险,但这是最近的路。上去之后,是一片被称为‘枯萎平原’的区域,地形相对平坦,但据说有零星的能量乱流和游荡的变异生物。穿过平原,大约再走三十里,就是‘窥视之眼’哨站所在的‘孤峰’山脚。全程……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和速度,加上要照顾队长,至少需要一天半到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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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半到两天……带着一个昏迷的重伤员,穿越危险的栈道和未知的平原……这无疑是一次巨大的冒险。但回头路同样漫长且危险,而且意味着任务彻底失败。
“走!”岳擎最终拍板,眼中闪过决绝,“队长拼了命才带我们冲过来,我们不能在这里止步!小心栈道,轮流背人,夜瞳前方探路,遇到危险优先规避。出发!”
接下来的行程,如同在刀锋上跳舞。那条古老的栈道早已破损不堪,许多地方的木板腐朽断裂,只剩下光秃秃的石梁或铁链,下方就是万丈深渊。寒风凛冽,带着混乱的能量乱流,吹得人摇摇欲坠。岳擎和石狰轮流背负凌烬,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必须全神贯注,将灵力灌注双脚,吸附在湿滑的岩壁上。夜瞳则如同灵猿般在前方探路,用飞爪和绳索设置临时的安全点,排除明显的危险。
足足花了近四个时辰,三人才有惊无险地攀上了裂谷顶端。每个人都精疲力尽,身上添了不少擦伤和刮痕,但总算抵达了相对安全的“陆地”。
所谓的“枯萎平原”,是一片广袤的、呈现出病态灰黄色的土地。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灰烬般的粉尘,踩上去松软无声。视野中几乎没有像样的植物,只有零星几簇扭曲的、如同黑色铁丝般的低矮灌木,以及一些颜色诡异、形态怪诞的蘑菇状菌类。天空是永恒不变的青紫与铁锈色交织,投下毫无生气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淡淡硫磺的味道,能量乱流虽然不如裂谷中狂暴,但依旧不时刮过,带来属性不一的刺痛感。
按照地图指示,他们需要斜向穿越这片平原。为了节省体力和避免不必要的战斗,他们选择了尽量绕开那些地图上标注的能量乱流高发区和疑似怪物巢穴的区域。夜瞳的侦查能力再次发挥关键作用,数次提前发现了潜伏在灰烬下的、类似巨型沙虫的怪物和游荡的、形态扭曲的骨狼,带领队伍成功避开。
途中,他们只进行了两次短暂的休整,给凌烬喂服清水和一点点流质营养剂(用浓缩干粮调制)。凌烬始终昏迷,但生命体征稳定,甚至左手掌心那枚结晶的光芒似乎比之前更加内敛和稳定了一些,与他身体的连接仿佛更加自然。
第二天下午,当灰黄色的平原尽头,终于出现了一座突兀耸立的、通体呈现暗沉金属光泽的孤峰轮廓时,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那就是“窥视之眼”哨站所在!
然而,随着他们逐渐靠近,一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孤峰周围的大片区域,并非想象中的死寂。恰恰相反,那里的空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扭曲和黯淡!
肉眼可见,孤峰山脚至山腰的区域,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不断蠕动变幻的暗紫色雾霭。这雾霭与裂谷中吞噬光线的黑暗不同,它并非完全漆黑,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微光,但所有触及它的光线都发生了扭曲、折射,让后面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支离破碎。更让人心悸的是,雾霭之中,不时闪过一道道转瞬即逝的、如同裂缝般的暗影,以及隐约传来的、与裂谷中类似的、但更加密集和狂躁的“簌簌”声!
“是虚空兽!而且……数量更多!范围更大!”夜瞳伏在一处灰烬土丘后,用特制的远望晶片观察着,声音凝重,“它们……好像在围攻那座哨站?不,更像是在……啃食哨站外围的什么东西?或者……哨站本身在吸引它们?”
岳擎和石狰将凌烬小心安置在土丘背面的凹坑里,也探头望去。只见那暗紫色雾霭如同活物般翻腾,不断有虚空兽的虚影从雾霭中凝聚、扑出,撞击在孤峰表面那层暗淡的、似乎还残留着些许能量波动的金属外墙上,然后又溃散回雾霭中。而孤峰的某些部位,特别是几个疑似出入口和观测窗的位置,其周围的金属外墙明显呈现出被“腐蚀”或“吞噬”过的痕迹,变得坑坑洼洼,失去光泽。
“哨站的防御系统可能还在低限度运行,或者其本身材质对虚空兽有吸引力。”岳擎分析道,眉头紧锁,“我们想进去……难如登天。”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别说闯入被虚空兽包围的哨站,就连靠近那片雾霭区域都极其危险。
就在三人一筹莫展,思考着是否要冒险尝试从其他方向接近,或者干脆寻找地方长期潜伏观察时——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能量波动,突然从身后凌烬所在的位置传来!
三人猛地回头,只见一直昏迷不醒的凌烬,身体表面那些已经隐没的星图纹路,此刻竟然再次浮现出来!而且比之前在裂谷桥梁上更加清晰、更加完整!淡金、赤金、银灰、混沌灰、甚至还有一丝冰蓝的光痕在他皮肤下游走、交织,构成一幅无比玄奥复杂的立体能量图谱!同时,他左手掌心那枚奇异结晶也光芒大放,不再是温暖白光,而是透射出一种冰冷、威严、仿佛能统御诸般属性的法则辉光!
凌烬的身体开始无意识地微微抽搐,眉头紧锁,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本能的挣扎与……蜕变!
“队长?!”三人又惊又疑,连忙围拢过去。
就在这时,异变骤生!
凌烬胸膛那已经凝结的伤口,突然迸发出一道刺目的淡金色光芒!光芒之中,仿佛有无数细密的、由能量构成的“丝线”喷涌而出,迅速缠绕上他体表浮现的星图纹路!
紧接着,他整个身体的骨骼发出密集而轻微的“咔嚓”声响,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收缩、重新排列!皮肤下的能量纹路光芒越来越盛,逐渐透体而出,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圈不断旋转、变幻的能量光晕!
最令人骇然的变化发生在头部和肩部!
凌烬的脖颈两侧,肩胛骨上方,皮肤猛然撕裂(却没有流血),两团剧烈涌动的能量光团急速凝聚、塑形!短短几个呼吸间,竟然化作了两个全新的头颅虚影!
左边的头颅虚影呈现出炽烈的赤金色,发丝如同燃烧的火焰,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狂暴的毁灭气息,其眉心隐约有一枚火焰符文闪烁。
右边的头颅虚影则呈现出深邃的冰蓝色,发丝如瀑布般流淌着寒气,面容冷峻,眉心是一枚冰晶雪花状的符文。
而凌烬原本的头颅,此刻被银白色的雷光笼罩,发丝根根倒竖,缠绕着细密的紫色电蛇,眉心一道雷霆纹路熠熠生辉!
三头!并非完全的实体,更像是高度凝练的能量与法则投影,但却拥有独立的“意志”雏形和属性特征!
这还没完!随着三头显现,凌烬的肋下和肩后,同样有能量光团爆发、延伸,迅速凝聚出四条全新的手臂!加上原本的双臂,赫然是六臂!
新生的四条手臂也呈现出不同的属性特征:一对缠绕着熊熊金白色熔岩火焰,掌心隐约有熔岩巨斧的虚影;另一对则覆盖着晶莹的冰甲,指尖凝结着锐利的冰锥,仿佛随时能化作寒冰长枪。
而原本的双臂,左臂依旧是那覆盖着淡金与星图纹路、掌心镶嵌奇异结晶的模样;右臂则被银紫色的雷霆包裹,五指虚握,仿佛攥着一道无形的雷鞭。
此刻的凌烬(如果还能称之为凌烬的话),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周身被三色能量光晕笼罩,三头六臂,如同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魔神,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混杂了雷霆的暴烈、火焰的炽热、冰霜的严寒、以及那种源自“寂灭劫体”本源的、包容(或者说吞噬)万劫的浩瀚气息!
岳擎、石狰、夜瞳三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远超他们理解范畴的恐怖威压逼得连连后退,几乎窒息!他们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颠覆认知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还是他们的队长凌烬吗?这分明是一尊降临世间的、掌控多重法则的神魔!
难道……矿洞深处的异变还未结束?寂灭劫体的觉醒,最终会导向这样的形态?还是说,凌烬在裂谷中与虚空兽的对抗,以及愿力骨片的彻底融合,加速甚至扭曲了这个过程?
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悬浮的“三头凌烬”似乎感应到了远处孤峰方向传来的、浓郁的虚空兽气息。
那颗被雷光笼罩的主头颅(凌烬原本的头颅),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瞳孔之中,不再是人类的眼白和瞳仁,而是倒映着那片浩瀚星图的微缩影像,冰冷、漠然,却又仿佛蕴含着洞悉万物本质的智慧。
他(它?)缓缓转动三颗头颅,六道目光(每个头颅双目)齐齐锁定孤峰方向那翻腾的暗紫色雾霭。
雷属性头颅的口中,发出一种非男非女、仿佛无数声音叠加、带着金属摩擦与雷霆轰鸣的奇异音节,直接作用于灵魂:
“虚空……污秽……吞噬希望……当诛。”
话音未落,那条缠绕着银紫色雷霆的右臂,猛地高高举起,五指张开,对着孤峰方向,虚空一握!
“轰隆隆——!!!”
刹那间,孤峰上空那本就混乱的青紫色天幕,骤然被无数疯狂滋生的乌云覆盖!云层之中,银蛇乱舞,雷声滚滚!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毁灭性威压从天而降!
紧接着,雷属性头颅发出一声仿佛能撕裂苍穹的无声咆哮(意念层面)!
那高举的雷霆右臂,朝着暗紫色雾霭最浓郁的区域,狠狠向下一挥!
“天刑·万雷引!”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道水桶粗细、凝练到极致、呈现深邃紫黑色的恐怖雷霆,如同接到命令的雷龙,从翻滚的乌云中疯狂劈落!它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仿佛拥有生命般,精准地轰击在暗紫色雾霭之中,那些虚空兽虚影最密集、能量波动最诡异的地方!
紫黑色雷霆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出短暂的黑色裂痕!那能够吞噬光线的暗紫色雾霭,在至阳至刚、蕴含天道刑罚意味的雷霆面前,仿佛遇到了克星!
“嗤嗤嗤——!!!”
雾霭被大片大片地劈散、蒸发!隐藏其中的虚空兽虚影发出凄厉无比的意念尖啸,纷纷在雷光中显形!它们那原本模糊的、由流动阴影和破碎空间构成的身体,在狂暴雷霆的轰击和雷光映照下,变得清晰可见——那是一种介于实体与能量之间的、不断扭曲蠕动的暗紫色胶质状形态,核心处有一颗不断脉动的、更加深邃的黑暗光点!
显形,就意味着它们失去了最大的依仗——隐匿和虚无特性!
就在无数虚空兽被雷霆劈得晕头转向、痛苦嘶鸣、显出身形的瞬间——
火焰头颅(赤金色)和冰霜头颅(冰蓝色)同时动了!
火焰头颅眼中燃烧着暴虐的火焰,那对缠绕着熔岩火焰的手臂猛地一挥!掌心凝聚的熔岩巨斧虚影瞬间凝实、膨胀,化作两柄长达数丈、通体流淌着金红色熔岩、散发出焚山煮海高温的熔岩巨斧!带着恐怖的呼啸声,狠狠斩向那些显形的虚空兽!
冰霜头颅则面容冷冽,那对覆盖冰甲的手臂向前一指!指尖凝聚的冰锥瞬间爆射而出,并在空中急速膨胀、变形,化作无数根锋利无比的寒冰长枪和巨大的冰晶牢笼!冰枪贯穿虚空兽的身体,带来极寒的冻结与迟滞;冰牢则将其困住,限制其移动和消散!
雷、火、冰!三种截然不同却都达到法则层面的恐怖力量,在“三头凌烬”的操控下,形成了完美而高效的杀戮配合!
雷霆破隐、显形、麻痹!
火焰主攻、焚化、毁灭!
冰霜控制、迟滞、补刀!
只见孤峰山脚那片区域,瞬间化作了元素肆虐的炼狱!紫黑色的雷龙狂舞,金红色的熔岩巨斧纵横劈斩,晶莹的寒冰枪林密布穿插!显形的虚空兽如同麦草般被成片收割,在雷霆中崩解,在熔岩中汽化,在寒冰中冻结碎裂!暗紫色的雾霭被迅速驱散、净化,露出后面那伤痕累累的金属外墙。
那场面,恢弘、暴烈、残酷,充满了极致的力量美感与毁灭气息,深深烙印在岳擎三人的灵魂深处,让他们忘记了恐惧,只剩下无边的震撼与……一丝隐隐的陌生与不安。
他们的队长,何时拥有了如此神明般的力量?这力量……真的完全可控吗?对凌烬本人,又会带来怎样的影响和代价?
而就在“三头凌烬”以碾压之势清理着哨站外围的虚空兽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孤峰更高处,某个隐蔽的、半坍塌的观测窗后,几双闪烁着不同光泽、带着惊疑、震撼以及浓烈探究**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下方那尊三头六臂的元素魔神,以及……更远处土丘后那三个渺小的人类身影。
哨站之内,并非完全死寂。
新的变数,已然潜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