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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飞升,它们,要吃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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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立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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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野之主的反问在凹坑内回荡,带着星图流转的眼眸静静注视着凌烬,等待着答案。

“凭什么相信你?”

凌烬的质问直指核心。在这片充满背叛、污染和绝望的土地上,信任是最奢侈也是最危险的东西。一个突然出现、实力深不可测、自称荒野意识化身的陌生存在,轻描淡写驱退了致命的“清道夫”,然后抛出“反抗军盟友”和“掌控噬神诀之路”的诱人饵食——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

岳擎、夜瞳、石狰也紧盯着墟野之主,手中的武器并未放松。尽管对方展现了匪夷所思的力量,但经历过哨站自毁程序的他们,对任何超出理解范畴的“善意”都抱有本能的警惕。

面对四人的戒备和质疑,墟野之主——或者说,“墟”——并没有露出不悦或急切的神色。他依旧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微微歪了歪头,仿佛在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

“信任?”他轻轻咀嚼着这个词,星图眼眸中流光溢彩,“确实,在这片被谎言和**浸透的荒野,这个词早已贬值。那么,我们换个更实际的角度。”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赤足踩在灰尘上,依旧没有发出声音。这个动作让岳擎和石狰瞬间绷紧了身体,但他随即停下,只是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皮肤下游走的星图纹路更加清晰。他没有攻击,也没有施展任何法术,只是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之上,一点微光开始凝聚。并非璀璨的星光,也不是狂暴的能量,而是一幅极其微小、却无比清晰的立体影像。

影像中呈现的,赫然是元墟荒野的微缩地貌!枯萎平原的灰黄、哭嚎石林的嶙峋、风化裂谷的深邃、甚至隐约能看到他们之前藏身的地下溶洞和石裔族地下城的模糊轮廓!而在这些地貌之上,分布着许多光点——大部分是暗红色的,如同污血般蠕动,聚集在几处固定的区域(显然是神魔哨站或据点);少数是暗淡的土黄色,分散且隐蔽(或许是石裔族或其他荒野原住民的聚落);还有几处非常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淡蓝色光点,如同风中残烛,在荒野最偏僻、能量最混乱的角落闪烁,时隐时现。

“那些淡蓝色的光点,就是你们所说的‘反抗军’残存据点。”墟野之主的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他们的人数不多,力量分散,补给匮乏,内部也因为理念和生存压力而存在分歧。神魔的巡逻队和清扫傀儡,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犁过一片区域,他们不得不像地鼠一样不断迁徙、躲藏。”

影像中,几处暗红色光点突然移动,组成小队,扑向一处淡蓝色光点所在的区域。淡蓝色光点迅速分散、熄灭了大半,只剩下两三点仓皇逃向更深的混乱能量区。

“这是三个月前,发生在‘腐臭沼泽’边缘的一次清扫。”墟野之主解释道,“反抗军在那里的一个临时营地被端掉,损失了十七人,包括他们一位擅长草药和治疗的老医师。”

他的目光转向凌烬:“他们迫切需要新的力量,新的希望,哪怕只是一点点火星。但他们也很警惕,对外来者,尤其是……身怀神魔力量的存在。”他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凌烬手中的源核和体表未完全消退的暗金纹路。

“而你,”墟野之主收回手掌,影像消散,“你带着神魔制造的最高危险品之一,修炼着神魔禁忌的功法,却又明显在抵抗着被功法同化的命运,甚至……你的同伴中,有石裔族的战士,有身负古老影族血脉的潜行者,还有一位剑心蒙尘却依旧锋利的人族剑修。这样的组合,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信号。反抗军里那些还没被绝望完全吞噬的家伙,会对你们充满好奇,也会充满怀疑。”

“所以,”凌烬明白了他的意思,“你作为中间人?或者说,引荐人?”

“可以这么理解。”墟野之主点头,“我在这片荒野存在了足够久,久到见证过反抗军最初的诞生,也目睹了他们一次次挣扎和失败。我与他们并非从属关系,更多是一种……观察与偶尔的互助。我不直接介入他们的具体事务,但我认可他们存在的价值——作为这片荒野‘反抗’意志的一种体现。而你们……”

他顿了顿,星图眼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你们身上带着‘变数’。那个哨站的自毁,你们拿到‘饕餮之种’,你初步驯服它……这些事,已经引起了某些‘目光’的注意。继续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荒野乱撞,或者试图独自返回石裔族领地,你们存活的可能性,不会超过三成。”

“地底的‘清道夫’只是第一波。神魔不会放任一枚‘源核模板’流落在外,尤其是这枚源核似乎还与某个‘适格者’产生了联系。接下来,会有更专业、更强大的追踪者和猎杀小队被派出来。你们躲不过。”

他的话如同冰水,浇在四人心头。刚经历恶战、侥幸逃生的些许庆幸,瞬间被更大的危机感取代。

“跟你走,去见反抗军,我们就能安全?”岳擎声音低沉。

“不能保证绝对安全。”墟野之主坦诚得令人心惊,“反抗军自身难保。但至少,他们能提供相对隐蔽的藏身处,一些关于神魔行动规律的情报,或许还有……关于《噬神诀》和源核的、来自不同角度的古老记载或经验。总比你们现在这样,带着一个明显的‘信标’,在荒野中盲目逃亡要好。”

“而且,”他补充道,语气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反抗军里,并非全是庸碌之辈。有些人,或许能帮你更好地理解你手中的力量,甚至……帮你找到压制《噬神诀》反噬、真正将其化为己用的方法。毕竟,他们与神魔对抗了这么久,总有些特别的收获。”

凌烬的心脏猛地一跳。压制反噬,真正掌控……这是他目前最迫切的需求。每一次动用《噬神诀》的力量,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源核的获取暂时缓解了力量枯竭的危机,但也带来了更深层次的同化风险。如果反抗军真的有相关的知识或方法……

“我们需要商量。”凌烬看向岳擎三人。尽管他是队长,但如此重大的决定,关乎所有人的生死,他不能独断。

墟野之主微微颔首,向后退了几步,重新悬浮起来,背对着他们,面向凹坑外昏暗的石林,仿佛在欣赏风景,给予他们私密的空间。他皮肤下的星图纹路静静流淌,与周围荒野的紊乱能量场奇异地和谐共存。

四人迅速聚拢。凌烬用最简洁的语言,将刚才的交流和自己对源核状态的感知,以及墟野之主话语中透露的信息,快速分享。

“风险很大。”夜瞳第一个开口,冰绿色的眼眸中满是冷静的分析,“这个‘墟’来历不明,目的不明。反抗军情况未知,可能内部不稳。我们带着源核过去,可能被视为宝物,也可能被视为灾星。而且,一旦踏入反抗军的地盘,我们可能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会被打上‘反抗军关联者’的标签,引来神魔更直接的针对。”

“但他说得对。”石狰闷声道,他摸了摸自己焦黑的小腿,又看了看岳擎塌陷的肩膀和凌烬虚弱的脸色,“我们现在这鸟样,能去哪儿?回石裔族?路上能躲过追杀吗?而且这亮晶晶的玩意……”他瞥了一眼源核,“带回地下城,万一引来神魔大军,不是害了族长他们吗?”

岳擎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断剑粗糙的剑柄。他的目光在凌烬苍白的脸、夜瞳警惕的眼、石狰焦灼的神情之间移动,最后落在自己无法动弹的左肩上。疼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感时刻提醒着他,他们现在的处境是何等糟糕。

“队长,”岳擎看向凌烬,声音沉重,“关键在于你。源核在你手里,《噬神诀》的力量在你身上。那个‘清道夫’是冲它来的,后续的追兵也必然是。我们三个,可以陪你死战到底,但……如果真的有别的路,哪怕只是一线希望……”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凌烬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闪过矿洞深处的血色祭坛,闪过裂谷桥梁上虚空兽的黑暗,闪过三头六臂时那种力量澎湃却灵魂抽离的恐怖感,闪过掌心源核那冰冷又灼热的触感,更闪过岳擎三人一路以来不离不弃、以命相护的情景。

他不能让队友因为自己的选择和身上的麻烦而白白送死。

他也确实需要关于《噬神诀》、关于源核的更多信息。盲目摸索的下场,很可能就是彻底沉沦。

反抗军……或许是眼下唯一可能提供帮助的势力。尽管前途未卜。

赌一把?

他睁开眼,眼中暗金色的漩涡已然平息,只剩下深褐色的眸子,里面是破釜沉舟的决意。

“我们去。”他沉声道,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去见反抗军。但我们要保持警惕,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离。源核……我会尽量控制它的波动。另外……”

他看向悬浮在入口处的墟野之主的背影:“我们需要他给出更多的……‘诚意’。”

商议已定,凌烬转向墟野之主:“我们可以跟你去。但有几个条件。”

墟野之主缓缓转身,星图眼眸中并无意外:“说。”

“第一,我们需要知道反抗军目前最核心的据点位置,以及大致的实力和人员构成。不需要细节,但我们要有个基本判断。”

“可以。路上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些不涉及具体机密的情况。”

“第二,我们需要相对安全的路径前往,并且,你至少在我们抵达反抗军据点、并得到初步接纳之前,需要提供一定程度的保护,尤其是在应对神魔追兵方面。”凌烬紧紧盯着对方。

墟野之主笑了笑:“很合理。只要你们不主动招惹不可力敌的存在,并听从我的路线指引,我有把握避开大部分常规巡逻。至于保护……如你们所见,我并不擅长正面战斗,但干扰、误导、或者暂时驱离一些麻烦,还是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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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凌烬深吸一口气,“如果反抗军对我们抱有敌意,或者企图强行夺取源核,我们有权利立即离开,并且你需要协助我们安全脱身。”

墟野之主这次沉默了片刻,星图眼眸中的流光似乎加快了少许。他似乎在衡量什么,最后缓缓点头:“可以。但我必须提醒你们,反抗军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有些人可能会对源核产生贪念或恐惧,如何应对,需要你们自己的智慧和力量。我只能保证,不会有人在我明确表示‘引荐’的情况下,对你们进行公然围攻或背信弃义的偷袭。至于其他的……要看你们自己的表现了。”

这个回答还算坦诚。凌烬看向岳擎三人,他们都微微点头。

“成交。”凌烬道。

“很好。”墟野之主似乎心情不错,“那么,事不宜迟。你们的状态需要尽快得到处理,地底的‘小朋友’虽然被我暂时劝退了,但它的主人可能会派来更麻烦的家伙。跟我来。”

他身形飘起,向着凹坑外飞去。凌烬四人连忙跟上。

离开哭嚎石林的过程,比他们想象中要平静得多。

墟野之主并未选择飞掠,而是如同常人般在石柱间步行,但他的步伐有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与石林本身的能量脉动契合,行走间悄无声息,且总能找到最隐蔽、最顺畅的路径。那些扰人心神的呜咽风声和幻听,在他身边似乎也减弱了许多。

他带着四人并未直接深入石林更险恶的腹地,而是沿着一条看似杂乱、实则隐含规律的石缝系统,七拐八绕。有时需要攀爬陡峭的石壁,有时需要涉过冰冷的暗流,有时甚至需要从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岩缝中挤过。墟野之主总能提前预警能量乱流和潜藏的小型毒虫,他的指尖偶尔会弹出一点微光,驱散某些过于浓郁的、带有精神侵蚀属性的瘴气。

“我们这是去哪里?反抗军的据点不在这片石林里吗?”夜瞳忍不住问道。作为探路者,他敏锐地感觉到,墟野之主选择的路径,似乎在刻意避开石林中的某些“特殊”区域——那些地方的能量波动格外混乱或危险。

“不在。”墟野之主头也不回,声音飘来,“哭嚎石林能量场太不稳定,不适合长期驻扎。反抗军目前最大的一个隐蔽据点,在‘腐臭沼泽’更深处,一个被称为‘遗忘之涡’的地方。那里空间相对稳定,能量干扰极强,能有效屏蔽大部分神魔的探测手段。不过路途不近,以你们现在的速度,至少需要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带着伤,在危机四伏的荒野中跋涉。众人心头微沉,但别无选择。

“你刚才说,反抗军内部有分歧?”岳擎一边小心地避免触动左肩的伤口,一边问道。

“分歧一直存在。”墟野之主并不讳言,“主要围绕几个问题:是继续隐蔽发展、积蓄力量,还是寻找机会发动更大规模的袭扰甚至反击?是接纳所有愿意反抗神魔的力量(包括一些‘非人’或‘异变’的存在),还是保持相对‘纯粹’的人类或原住民血统?是试图与外界(比如你们石裔族,或者其他可能幸存的人类聚集地)联系结盟,还是专注于自身生存?还有,对于神魔遗留的某些技术或力量……比如你手中的源核,是该彻底销毁,还是尝试研究、甚至利用?”

他回头看了凌烬一眼:“最后一点,恐怕会是你们将面临的最大争议点。”

凌烬默然。他能理解。反抗军与神魔是死敌,对于神魔制造的、如此危险且代表其核心禁忌技术的源核,抱有极端的警惕和排斥是正常的。甚至会有人认为,持有源核的他本身,就是潜在的威胁或污染源。

“反抗军现在谁说了算?”凌烬问。

“没有一个绝对的领袖。”墟野之主道,“有一个松散的‘长老会’,由几位资历最老、实力较强、或者掌握特殊技能的人组成。重大事务通常由长老会商议决定,但效率不高,也常常争吵不休。下面还有几个战队的队长,负责具体的行动和防御。比较有影响力的,是‘铁匠’老雷顿,他擅长锻造和修复,是营地的技术核心;‘药婆’青萝,精通草药和荒野生物知识,负责医疗和解毒;‘斥候长’灰影,掌管情报和外围警戒;还有‘狂战士’岩磊,是营地目前最强的战力之一,主张更积极的对抗。这几个人,你们大概率都会见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岩磊……对神魔的一切都深恶痛绝。他对你们的态度,可能会比较……激烈。”

岩磊。听到这个名字,石狰的眉头动了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一行人渐渐走出了哭嚎石林的核心区。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得开阔,但并非回到枯萎平原,而是一片更加诡异的地域——大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黑色,到处是冒着气泡的泥沼,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和有机物**的混合臭味。稀疏扭曲的树木枝干漆黑,叶片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一些形态怪异、色彩斑斓的菌类在泥沼边缘和朽木上疯长。

“腐臭沼泽的边缘。”墟野之主介绍道,“小心脚下,有些泥潭是活的,会吞噬猎物。跟着我的脚印走。”

他的脚下仿佛有着无形的力量,踏在松软的泥地上,只留下极浅的痕迹,而且那痕迹很快就会被沼泽本身蠕动掩盖。凌烬四人则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踩在他留下的痕迹上,即便如此,也感觉到脚下泥泞的吸力和偶尔传来的轻微蠕动感,令人毛骨悚然。

“这里也有虚空兽吗?”石狰看着泥沼中偶尔翻起的一个巨大气泡,忍不住问。

“虚空兽更喜欢能量富集或空间薄弱的地方,比如裂谷。这里更多的是被源质污染和恶劣环境催生出的变异生物。”墟野之主说着,随手一弹,一点星芒飞向侧方一处看似平静的泥潭。

“哗啦!”

泥浆炸开,一条长满脓包和骨刺、有着狰狞口器的巨大蠕虫猛地探出半截身子,向着星芒咬去!星芒却灵活地绕开,没入泥潭深处。蠕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痛苦地翻滚起来,很快又沉了下去,泥潭表面只留下一串翻滚的气泡和扩散的污血。

“看,就像这样。”墟野之主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里的生物大多感知敏锐,对能量波动尤其敏感。所以,尽量收敛气息,不要轻易动用灵力。”

凌烬闻言,更加努力地压制着体内《噬神诀》的运转和源核的微弱波动。岳擎和夜瞳也尽量收敛剑意和隐匿气息。石狰则凭借石裔族天生对大地的一定亲和力,小心翼翼地行走。

穿越腐臭沼泽的过程缓慢而压抑。除了要应付恶劣的环境和潜在的变异生物,还要忍受那无孔不入的恶臭和毒瘴。墟野之主时不时会提醒他们服用一些他自己携带的、气味清香的草叶含在口中,以抵御瘴气。那些草叶效果显着,让他们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

途中,他们也远远看到过一些神魔巡逻队的踪迹——几具造型与哨站傀儡略有不同、更适合沼泽地形的机械载具,载着几名身披暗色铠甲、气息冰冷的神魔战士(或戍卫),在沼泽边缘快速掠过,似乎在进行例行巡逻。每当这时,墟野之主总会提前预警,带领他们躲入茂密(尽管扭曲)的毒蕈丛或一片相对干硬的土丘后,他的黑袍似乎有扭曲光线和微弱能量波动的效果,加上沼泽本身强烈的能量干扰,竟然一次次有惊无险地避开了。

这让岳擎等人对墟野之主的能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他对这片荒野的了解,以及那种近乎“预知”般的危险规避能力,确实超乎寻常。

夜幕降临(元墟荒野的“夜晚”天空会变得更加深邃,星光晦暗,只有少数几颗颜色诡异的“星辰”散发着微光)。他们没有停留,墟野之主指出,夜晚的沼泽更加危险,许多夜行性捕食者会出动,而且某些区域的能量乱流在夜间会增强。

他带着他们找到了一处位于几块巨大、相对干燥的黑色岩石之间的缝隙。缝隙内部空间不大,但足够四人容身,上方有岩石遮挡,相对隐蔽。墟野之主在入口处随手布置了几道微光闪烁的符文,那符文很快隐没在岩石表面。

“这是简单的警戒和驱虫符文,能瞒过大部分低智商的变异生物。”他说道,“你们在这里休息几个时辰。我就在外面。”

他没有进入缝隙,而是飘然落在旁边一块较高的岩石上,盘膝坐下,黑袍与黑暗几乎融为一体,只有皮肤下流淌的星图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与夜空(尽管看不到正常星辰)产生着某种玄妙的共鸣。

缝隙内,四人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喘息。他们分食了最后一点压缩干粮和清水。凌烬尝试进一步巩固与源核的联系,岳擎则忍着痛尝试用灵力舒缓肩膀的伤势,夜瞳检查着身上的伤口和剩余的装备,石狰靠着岩壁,很快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他太累了。

凌烬看着掌心中安静旋转的源核,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庞大力量和被自己初步约束的吞噬法则,又透过缝隙看了看外面岩石上那个静坐的、神秘莫测的身影。

前路茫茫,吉凶未卜。

但至少,他们还在前进,还在挣扎,还没有放弃希望。

第二天,在墟野之主的引领下,他们继续深入腐臭沼泽。

环境越发恶劣。泥沼的颜色变得更深,几乎如同沥青,冒出的气泡带着更刺鼻的恶臭和腐蚀性气体。扭曲的植物更加稀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多巨大、蠕动的不明生物阴影在泥潭深处掠过。天空始终被一种黄绿色的浑浊雾气笼罩,光线暗淡。

但墟野之主的步伐依旧稳定。他仿佛对这片死亡之地了如指掌,总能找到那些隐藏在危险之中的、勉强可以通行的“安全路径”。有时路径只是一条腐烂树干搭成的独木桥,有时需要攀爬湿滑的岩壁,有时甚至需要短暂涉过齐腰深的、冰冷粘稠的污水。

“我们快到了。”大约又前行了两个时辰后,墟野之主忽然停下,指向前方一片被浓郁迷雾笼罩、仿佛没有边际的广阔水域。“那就是‘遗忘之涡’的外围迷雾区。反抗军的据点,就在迷雾深处,一个半沉没的古代遗迹之中。”

眼前的迷雾呈现出一种灰白色,缓缓旋转流动,如同活物。迷雾边缘,隐约能看到水面泛着不祥的油光,偶尔有巨大的阴影在水下划过。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和更浓郁的腐朽气息,但奇怪的是,那种强烈的能量干扰感,在这里反而减弱了一些,变成了一种更加深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探查的“寂静”。

“跟紧我,一步也不要错。”墟野之主的声音严肃了一些,“这里的迷雾有致幻和空间扭曲效果,一旦走散,很难找回。水下也有危险。”

他当先步入了迷雾。凌烬四人连忙紧随其后。

一进入迷雾,视线立刻被压缩到不足五步的范围。耳边的一切声音都变得模糊、扭曲,连自己的脚步声都显得异常遥远。脚下的“地面”变得湿滑不稳,似乎是某种长满青苔和水草的石头。墟野之主的身影在前方若隐若现,他皮肤下的星图纹路在迷雾中散发出柔和的微光,成为唯一的指引。

凌烬感到手中的源核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对周围的环境有所反应。这里弥漫着一种古老的、衰败的、却又异常坚韧的能量场,与源核那纯粹而霸道的吞噬法则隐隐有些排斥,又有些……奇特的吸引?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半个时辰,也许更久。在迷雾中,时间感完全错乱。终于,前方的墟野之主停下了脚步。

“到了。”

眼前的迷雾似乎淡了一些,显露出一片巨大的、倾斜的、半没入水中的建筑轮廓。那建筑风格极其古老,使用的石材巨大而粗糙,表面布满了厚厚的青苔、水渍和某种暗沉色的藤蔓。建筑的大部分已经坍塌,只有一小部分还露出水面,形成一个类似平台或广场的区域。几处残存的廊柱和墙壁上,依稀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浮雕,刻画的内容早已难以辨认,只能感觉到一股苍凉悲壮的气息。

而在那露出水面的平台上,此刻正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着上身、露出花岗岩般肌肉和无数新旧伤疤的光头大汉。他手持一柄巨大的、布满缺口的双刃战斧,眼神凌厉如鹰,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从迷雾中走出的五人,目光尤其在凌烬和他手中的源核上停留最久,充满了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敌意。

大汉旁边,是一个身形佝偻、披着破烂兽皮、脸上皱纹深刻如同树皮的老者,手里拄着一根造型古怪、仿佛由多种金属熔铸而成的拐杖,眼神浑浊却偶尔闪过精光。

稍远一些,站着一个身形窈窕、穿着用变异植物纤维编织的紧身衣、脸上带着半张骨制面具的女子,她腰间挂着许多小皮囊和古怪工具,露出的半张脸苍白,眼眸是罕见的翠绿色,正冷静地观察着。

还有一个几乎与周围阴影融为一体的瘦高身影,抱着双臂靠在残破的廊柱上,兜帽遮脸,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

“岩磊,老雷顿,青萝,灰影。”墟野之主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依次点出四人的身份,“人我带来了。就是他们。”

气氛,瞬间凝滞。

那被称为岩磊的光头大汉,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战斧的斧刃指向凌烬,声如闷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墟!你竟敢带一个身怀神魔禁忌之物的杂种,来到‘遗忘之涡’?!你当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垃圾处理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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