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叫我来帮忙,你紧张什么?我又不是跟踪你。”
杉杉翻了个白眼,懒得跟她绕弯子。
她并不打算追问那张单子的内容,但袁知禾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袁知禾半信半疑,但也没空计较,匆匆把单子塞进包里,恶狠狠瞪着杉杉。
“我才不管你是来干活还是闲逛,敢跟着我,有你好果子吃!”
撂下狠话,转身就走,脚步急得差点绊倒。
看着她狼狈逃窜的背影,杉杉眯了眯眼,心中起了疑。
她没有追上去,也没有表现出多余的情绪,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直到电梯门合拢。
掐指一算,真相立刻浮出水面。
怀孕六周左右,需要做首次产检,包括血常规、尿检、B超确认宫内妊娠等项目。
而袁知禾刚才拿的单子上有明显的条形码标识和科室编号,正是这类检查的标准流程单。
再加上她反常的表现,躲闪的眼神,恐怕不止一张单据那么简单。
呵,好戏这不就要开锣了么?
从医院回来后,袁知禾因为心里有鬼,开始各种找杉杉麻烦。
比如路过她座位时,假装手滑,把整杯水全泼在她书本上。
这种拙劣手段,傻子都能看出是故意的。
杉杉抬头看了她一眼,一句话没说,默默抽出几张纸巾盖在书页上吸水。
杉杉心知肚明她图啥,可她不想跟孕妇一般计较。
孩子没犯错,她若出手伤了胎气,积的德可就全毁了。
她从小被外婆教导,做人要留一线余地,尤其对弱者更需宽容。
即便袁知禾对她百般刁难,她也始终克制自己不去反击。
她可以无视那些挑衅,也可以原谅一次两次的冒犯,但前提是对方别踩过界。
“袁师妹,手抖得这么厉害,该不会是生病了吧?早点去医院查查,别拖出大毛病。”
“你要是敢往外说一个字,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袁知禾一听,立刻炸毛,看出杉杉是在逼她,立马反咬一口。
好几个同学抬起头来看热闹,她也不管不顾,继续压着嗓子威胁,“你最好记住你现在说的话!不然——”
“哦?那咱们就瞧好了,最后谁脸面扫地。”
杉杉冷笑回敬,半步不退。
她慢慢站起身,拿起书本走向讲台,把它放在老师的办公桌上。
全程没有再看袁知禾一眼,但那种漠视反而比对视更让人难受。
袁知禾最怕丢人,更何况是未婚先孕这种事,砸的可是全家的脸。
这事一旦传出去,别说毕业分配,就连学位证都可能被压着不发。
当天她连课都没上完,急匆匆就跑出去,直奔曹大强上班的地方。
下车后她加快脚步穿过写字楼大厅,乘电梯直达十五楼,熟门熟路地走向办公室区域。
“大强!凌雪杉那边出事了,她看见我去做产检了,这事儿……你得让她烂在肚子里,永远别再提!”
“哎哟知禾,你先别慌,深呼吸,来来来,坐沙发上歇会儿,喝口水压压惊。”
曹大强嘴上安抚着,手却不太老实,顺带把人按在了软垫上。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只有袁知禾急促的抽气声。
“听话啊,别吓着宝宝,有我在,天大的事也给你兜着。”
他另一只手搭在她小腹上方,掌心贴着布料,动作看似温柔实则带着掌控意味。
“呜呜呜……大强我真的怕死了,凌雪杉那个女人,她在医院冲我冷笑,还说‘这事挺有意思的’她不会告诉别人吧?你说她会不会?”
袁知禾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整个人缩成一团,看着还挺可怜。
“放一万个心,哪能让这种风吹出去?结婚前绝对没人知道,我还能让个丫头片子坏了大事?”
曹大强语气笃定,他抽出纸巾替她擦脸。
“真的?”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攥住他衣角。
“那你去跟她谈谈,让她闭紧嘴巴,不然……不然我这孩子真不知道还能不能平安生下来……”
她说完这句话便低下头。
曹大强叹了口气,一边哄一边应承。
袁知禾抽抽搭搭地点头,又被他搂过去亲了几口才作罢。
等太阳快下山时,曹大强就在校门口堵到了凌雪杉。
“杉杉,爸好歹是你血亲,能不能给点面子,跟知禾和平相处……”
“打住!”
她立刻扬手制止。
周围有学生侧目,她毫不在意。
“别叫我杉杉,更别拿那种关系往我身上套。袁知禾是谁?跟我八竿子打不着。你要娶谁、养谁、藏谁,我不关心,也懒得管。”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还是你亲爹呢!”
“曹先生,请称呼我全名。‘杉杉’这两个字,不配从你嘴里说出来。”
她站定不动,视线平视,目光直勾勾盯着他眼睛。
曹大强脸色一下子拉了下来,牙根都咬紧了。
拳头在身侧握起又松开,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动手的冲动。
喉结上下滑动,似乎在咽下一句狠话。
“行,算你狠。但我只提醒一次——知禾的事,你最好一个字都别说出去。”
凌雪杉连回嘴的兴趣都没有,转身就走。
可她没看见的是,身后那道目光阴得能滴出水来。
曹大强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咔咔响。
他低头盯着地面,眼神阴沉,呼吸略显粗重。
他越想越不踏实。
这丫头聪明又记仇,从小到大从不吃亏,做事有条理,手段也不软。
以前在宴会上面对长辈刁难都能应对自如,更别说如今有了自保能力。
万一以后拿这事当筹码怎么办?
公开出来,不仅名声受损,仕途也会受牵连。
周围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巴不得抓住把柄落井下石。
不如干脆一点,叫人动手,来场意外,让她再也开不了口。
选个偏僻路段,伪装成交通事故最稳妥。
监控死角多,查起来困难,就算有人怀疑也找不到证据。
只要操作得当,不会牵连到自己头上。
死人最守秘密,不是吗?
接连几天,凌雪杉总觉得出门像被针扎似的,脊梁骨发凉,回头却啥也没有。
她还以为是学习太累,精神紧张。
最近考试临近,作业量增加,每天睡不到六小时。
她曾去校医室测过血压和心率,数值都在正常范围。
医生建议她注意休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可这天放学路上,那种被盯梢的感觉太强了,强到没法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