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打来的电话一律转到语音信箱,等他想起时早就过了十几通。
他的“清静”嘛,自然是有别的女人陪在身边,嘘寒问暖,百般奉承,把他当祖宗供着。
那个女人姓严,三十出头,在酒吧做驻唱歌手。
她会煮咖啡,也会煲汤,说话轻声细语,从不高声争执。
她屋里永远整洁,床单每周更换,冰箱里存着他爱吃的菜。
她不问过去,也不提将来,只管眼前的日子过得顺心。
每逢他来,她都会提前准备好拖鞋和热毛巾,连他最爱的香烟品牌都记得分毫不差。
至于家里的烂摊子,他眼一闭,把曹佳佳推了出去顶包。
他从不接家里的电话,也不过问妻子的身体状况。
所有事情全由曹佳佳一人应付。
买菜做饭洗衣,打扫卫生端茶倒水,还得时刻留意袁知禾的情绪变化。
只要稍有差池,立刻招来一顿责骂。
有一次她忘记把牛奶温好,袁知禾当场砸了杯子,瓷片划破了她的手背,血珠往下滴,她也不敢喊疼。
名义上的后妈,实际年纪跟袁知禾差不了几岁,以前还混过夜场,袁知禾早就不待见她。
她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民政局门口,曹佳佳穿着素色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像刚毕业的学生。
袁知禾却从头到脚打量她,鼻孔里冷哼一声。
婚后不久,她在翻丈夫旧物时发现了一张照片,上面的曹佳佳穿着露背长裙,站在霓虹灯下笑得张扬。
那一刻起,她便认定这姑娘心术不正,迟早要抢走属于她的东西。
如今自己有了身孕,更是处处拿捏她,鸡蛋里都能挑出骨头来。
她嫌曹佳佳走路太重,说是吓到了肚子里的孩子。
又说她做饭太咸,影响胎儿发育。
连晾衣服时衣架歪了半寸,都被骂成是故意挑衅。
她逼曹佳佳每天跪着擦地,膝盖磨得发红溃烂。
她自己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一个才十八岁的姑娘,没几天就被折磨得脸色发青,走路打晃。
她原本皮肤白皙,身形纤细,现在却瘦得颧骨凸起,眼窝深陷。
夜里经常惊醒,听见风吹窗响就吓得发抖。
她不敢锁门,不敢拉窗帘,甚至连洗澡都不敢超过十分钟。
饭桌上她只能夹最边上的菜叶,肉片碰都不准碰。
有次她偷偷藏了个苹果在口袋里,被袁知禾发现后,硬是逼她当着全家人的面啃完,连核一起吞下去。
袁知禾不让好好吃饭,动不动就罚站,夜里一个响动就要她爬起来伺候。
她被规定晚上十点必须站在主卧门外等候,听到咳嗽或翻身就得立刻进屋倒水、盖被子、按肩膀。
有一晚雷雨交加,窗外电闪雷鸣,她困得几乎站立不住,脑袋一点一点地磕在墙上。
袁知禾听见动静立马尖叫起来,说她偷懒睡觉,罚她整夜跪在阳台的瓷砖上,任雨水淋湿全身。
有天半夜说想喝排骨汤,硬逼她蹲灶台前守了一整夜。
火不能大,汤不能浑,人快熬干了才熬出一锅乳白色的浓汤。
曹佳佳坐在小凳子上,手里握着汤勺,眼睛盯着锅口冒出的白气。
厨房闷热难耐,汗水顺着脸颊滑进锅里,她也不敢抬手擦拭。
结果第二天早上端上去,人家抿一口就说腻,抬手就泼到地上。
袁知禾坐在餐桌前,只尝了一小口便皱起眉头,手臂猛地一扬,整碗汤洒落在木地板上。
她冷笑一声:“这么腥的汤也敢端上来?你是想毒死我吗?”
看着那碗熬了一夜的心血汤哗啦流进地漏,曹佳佳喉咙一哽,眼泪直冲眼眶。
可她知道,哭也没用。
没房子住,兜里没钱,连顿饱饭都难混上。
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把委屈生生咽回肚子里。
她的身份证还压在袁知禾的抽屉里,银行卡也被冻结。
她身无分文,身上穿的衣服还是别人留下的旧款。
她曾试图联系亲生母亲,可对方早已改嫁,电话打通后只说了一句“别再来找我”便挂断。
她知道自己无处可去,哪怕外面下雨下雪,她也只能留在这个家里忍耐。
要是惹她不高兴,曹佳佳连个落脚的地儿都别想有。
她试过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刚把背包背在肩上,就被袁知禾拦在门口。
从此之后,她再没提过走的事。
她学会了低头,学会了沉默,学会了在责骂中保持面无表情。
“你要是敢掉一滴眼泪,就给我滚蛋!整天一副可怜样给谁看?”
每当曹佳佳露出一丝疲惫或哀伤,袁知禾就会立即厉声警告。
她不允许任何软弱表现,认为那是对她的挑战。
她在客厅装了两个摄像头,专门对着厨房和楼梯口,随时监视曹佳佳的一举一动。
袁知禾一见曹佳佳就来气,可真让她走人,自己又没了出气筒。
她需要一个人承担所有的家务,也需要一个人承受她所有的怨气。
丈夫长期不在家,她心里积攒的怒火无处释放,唯有通过控制曹佳佳才能获得短暂的心理平衡。
她既恨这个年轻女孩的存在,又离不开她的服侍。
这种矛盾让她反复无常,今天扇耳光,明天又赏她半块蛋糕。
一边憋着火,一边还得发泄出来。
她会在深夜突然喊人,不管有没有事都要把曹佳佳叫起来站一会儿。
她会故意打翻水杯,然后指责对方没有及时清理。
她甚至会在外人面前假装温柔体贴,等客人一走,立刻换上冷漠脸孔,让曹佳佳跪着擦地板。
她享受这种掌控感,像是在玩一场不会输的游戏。
曹佳佳低着头,一句话也不吭。
她不再辩解,也不再试图解释。
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不如节省力气活下去。
想到曹大强在外面不知道养了多少野种,一个个将来都要来抢家产,她就觉得痛快。
她曾在小区门口见过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来找曹大强,那人满脸怒容,声称已经怀孕八个月却没人负责。
她把这些事都记在心里,默默收集证据。
她相信总有一天,这些人会像潮水一样涌进这个家门。
袁知禾现在再蹦跶又能怎样?
等那些女人抱着孩子登门认爹的那天,看她还能不能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