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笑了笑,眼角扫过其他同事,像是在寻求认同。
有人跟着点头,有人轻咳掩饰尴尬。
“我……我真没事!就是去做个常规检查!”
袁知禾咬着唇,强作镇定。
“现在不是提倡婚检嘛,我就去走个流程。”
“哦——原来如此。”
杉杉长长舒口气,一手按住胸口,演得特别真。
“我还以为你是瞒不住了,急着先办酒呢。”
“哎哟,杉杉你这想法也太离谱了吧?咱们小师妹能干出那种事来吗?你也太看不起人了!你说是不是啊,袁师妹?”
大师姐立刻接过话头,语气愤慨得如同护短的亲人。
她走到袁知禾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却不轻。
“就是就是,谁不知道她安分老实得很,怎么可能做这种丢脸的事?”
另一个女同事跟着应和,声音拖得老长。
两个人一搭一档地说着,语气听着是替人说话,可话里话外的劲儿全往袁知禾心里扎。
事情表面上算是澄清了,可谁心里不明白怎么回事呢?
背地里议论的人多了去了,眼神飘到她身上都不正经。
袁知禾走到哪儿都觉得后脑勺发凉。
有人议论她婚事定得仓促,有人说她攀高枝心机深,更有人怀疑孩子是不是曹家的种。
起初她还能咬牙忍着,告诉自己清者自清,流言迟早会散。
可两天下来,那种被众人围观、评判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胸口像是压了块湿透的棉絮,闷得喘不过气。
她的脾气也开始变得暴躁,一点小事就能引发情绪崩溃。
终于,她在第三天上午彻底憋不住了。
当天就跑去单位请了假,收拾了几件衣物塞进行李箱。
她没跟任何人打招呼,拖着箱子走出公司大楼时,脚步急促而沉重。
天气阴沉,风刮得人脸生疼,但她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回到住处后,她刚把门锁上,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来人是曹大强。
他听同事说她提前下班回家,担心出事,立刻赶来查看情况。
门一开,还没等他站稳,一把扫把就劈头盖脸打了出去。
“哎哎哎!知禾你疯啦?怎么上来就打人?有啥事咱好好说不行吗?”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手扶住墙才没摔倒。
扫把杆打在他肩上发出闷响,额角也被扫帚毛划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滚!给我滚远点!我不想看见你这张脸!”
她双目通红,脸色泛白,说话时嘴唇都在颤抖。
手中的扫把还举着,随时准备再次挥出去。
不等他再开口,她猛地转身,砰的一声把门甩上,连条缝都没留。
门外恢复安静,只有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曹大强站在原地缓了几秒,伸手摸了摸额头,确认没出血才松口气。
他调整呼吸,重新站直身子,尽量让语气平和下来。
“你今天心情不好我知道,我不怪你。可你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不能总生气啊,伤身子的。”
他试着敲了敲门,声音轻了一些:“要不你开门,咱们喝杯热水,聊几句行吗?”
屋里没有回应,连脚步声都没有。
他只好站在门外,耐着性子低声下气地哄:“你今天心情不好我知道,我不怪你。可你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不能总生气啊,伤身子的。”
他嘴上说着情深义重,其实心里早就翻了无数遍,啰啰嗦嗦念了半天才转身走人。
一钻进车里,情绪就垮了下来。
刚才在门口维持的姿态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压抑已久的烦躁与怒意。
他越想越不对劲,这事明摆着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
杉杉那丫头肯定脱不了干系!
她出现的时间太巧,态度转变也太快。
从前袁知禾对他言听计从,哪怕家人反对也不曾动摇。
可自从杉杉搬进袁家住下,袁知禾看他的眼神就开始变味,话里带刺,举动也愈发抗拒。
“袁知禾本来对我百依百顺,要不是那个贱丫头整天在她耳边叨叨,哪会变成这样?真是小看了她!”
他握紧方向盘,指节发白。
脑海中浮现杉杉那张平静却难以捉摸的脸,越是冷静就越让他觉得危险。
想到之前安排的那些手段,明明天衣无缝,比如匿名短信泄露她的实习记录,又比如让人散布她在医院乱搞男女关系的谣言,每一招都足以毁掉一个年轻护士的职业生涯。
可结果不仅没整倒杉杉,反倒把自己手下几个心腹搭进去,有人被查出收受贿赂,有人因恐吓患者遭立案调查,损失惨重。
这仇先记着,以后必须找个更干净利落的机会。
他掏出手机删了几条未发送的短信草稿,重新设定行车导航准备离开。
他正盘算着下一步动作,却没想到,自己很快就没空琢磨这些了。
因为从那天起,袁知禾就像变了个人,仗着肚子里有孩子,开始变着法子折腾他。
一会儿要吃城东老字号的豆腐花,说是闻着味道才有胃口,非得现做的不可。
他跑过去排队半小时买回来,她尝了一口就说太咸,直接摔在地上。
一会儿非得用山泉水炖鸡汤,说普通水煮出来的汤没营养,逼着他开车去郊区山脚下接水。
来回三个小时,水提回来了,她又嫌炖的时间不够,让他重新熬一遍。
半夜三更叫他去菜市场挑活鱼,说胎教要讲究饮食新鲜,凌晨四点的水产摊冷冷清清,商贩都认得他这张脸了。
大冷天在外头跑得满头大汗,回到家里还得挨骂说回来晚了惊扰胎儿。
洗衣做饭、端茶倒水,样样都要他亲力亲为,像使唤长工似的让他团团转。
碗筷必须高温消毒三次,床单每天更换,水果要去皮切块插上牙签摆放成花瓣形状。
他若稍有怠慢,就是一阵哭闹加控诉,说他对孩子不上心,将来也不会是个好父亲。
曹大强打小娇生惯养,哪里干过这种粗活?
一开始还为了讨好袁家强撑笑脸,装模作样哄两句。
时间一久,实在扛不住,干脆撒谎说单位加班,溜出去躲清静。
他每天准时打卡下班,却从不回家,而是开着车往城东跑。
那地方有一套小公寓,窗帘常年拉着,门锁换过好几次。
他把钥匙藏在门口花盆底下,每次去都绕开正门的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