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怎么想的?真让他这么搞下去?”
回到指挥室,整个人散发着“我很不爽快来哄我”的低气压。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那是离凌飒最近的位置。
温青染虽然没说话,但那一双担忧的蓝眼睛也紧紧盯着自家未婚妻。
凌飒放下茶杯,指了指屏幕上那些被选入教堂的孩子。
“你们觉得,他在挑什么人?”
“源能天赋好的?”石裂风皱眉。
“不全是。”凌飒调出一份被放大的分析图,指着其中几个孩子,“看这个,天生六指。那个,皮肤有轻微鳞化。这些在联盟看来是基因缺陷的‘残次品’,甚至是被视为具有异变风险的危险分子。”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
“阿瑞斯身上有棘刺虫的基因,他筛选的,是那些体内基因片段不稳定、容易与虫族基因融合的‘素体’。换句话说,他在挑选制造生化兵器的材料。”
指挥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温青染倒吸一口冷气:“那我们更应该阻止……”
“阻止?为什么要阻止?”凌飒反问,语气理智得近乎冷酷,“这些人留在绦星所,随时可能因为基因崩溃而死,那时候还得花钱去清理。现在阿瑞斯不仅帮我们把这些隐形炸弹挑走了,还顺便帮我们养活了那几万张嘴。”
她摊开手。
“这不就是免费的福利吗?这种好事,哪里找?”
温青染和石裂风同时愣住了。
“至于那些普通人。”凌飒看着屏幕上那些吃饱了坐在地上休息的流民,“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明天让工头去招工,既然受了神的恩惠,有力气了,那就来给咱们大夏寰宇搞基建。”
对于凌飒来说,这种外来传教,很难让人畏惧。
毕竟,鸡蛋一停信仰归零,这句话可不是白来的。
“噗……”石裂风没忍住,笑出了声。
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他看向凌飒眼神灼灼,“还得是你,这是要把那神棍当凯子啊。”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嗡鸣声打断了众人的谈话。
一只巴掌大小的机械金甲虫,不知何时,悬停在了凌飒面前。
它的复眼闪烁红光,阿瑞斯的半身影像投射在空气中。
“神使大人。”
画面里的阿瑞斯,背景不再是白天的光明,而是昏暗的教堂内部。
他身后的墙壁上,挂满了如同虫卵般的装饰物。
“教堂已落成。我备好了您最爱的红茶……”
阿瑞斯那双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凌飒,声音沙哑而粘稠。
“想与您聊聊,关于……‘新生与葬礼’的事。”
石裂风瞬间炸毛,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这疯子那什么眼神?老子现在就去崩了他!”
那种眼神,充满了**裸的占有欲和扭曲的狂热,像是在看某种绝世珍馐。
凌飒却按住了石裂风的手。
她能感觉到。
透过屏幕,她能感觉到阿瑞斯体内那躁动的、渴望,那个疯子,在向她或者‘它’发出邀请。
“我去。”凌飒站起身,理了理裙角。
“凌!”温青染不赞同地开口。
“必须去。”凌飒转过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暗芒,那一瞬间,她身上的慵懒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那是属于上位者的从容。
“客人相邀,我作为主人不去捧个场,岂不是显得很没礼貌?”
……
夜幕下的虫神教堂,像一只巨大的、潜伏在黑暗中的怪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味,像是某种安抚药剂,让人昏昏欲睡。
凌飒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教堂内部空旷而幽深,巨大的穹顶上绘制着复杂的虫形图腾。
而在最深处,一座巨大的金色甲虫神像下,阿瑞斯正背对着她跪地祈祷。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原本整齐的白袍有些凌乱,露出脖颈处若隐若现的黑色纹路——那是棘刺虫基因在躁动的证明。
“你来了。”阿瑞斯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他踉跄着向凌飒走了两步,却又在距离她两米远的地方猛得停住,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场压制住了。
那是凌飒身上,散发出的是来自“王虫”的恐怖威压。
“说说吧。”凌飒找了个看着还算顺眼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完全没有替对方安抚的意思。
“大半夜把我也叫来,如果是为了传教,我建议你出门左转。”
阿瑞斯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带着奇异的声调。
“不是传教。”
他抬起头,那双金瞳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昆虫般的复眼结构,倒映着无数个凌飒的身影。
“我是来报丧的。”
阿瑞斯指了指脚下的地面,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变得狰狞而狂热。
“你听见了吗?”
“它们进食的声音……离这里,越来越近了。”
“虫潮的盛宴,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