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岩,你看,直播间人数快突破1000万了!”季之钰心情不错的在一边起哄,唯恐天下不乱的说道,“让我看看那边抱头的人质里有没有沈美娇……”
“你闭嘴!”顾岩焦躁的吼了一声。
季之钰眉梢一挑,夸张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唇角却弯得更深,“拿我撒气?”
他慢悠悠地收回视线,果真不再出声——alpha这会儿太忙,没空搭理自己,若是真把他惹急了,可就没好戏看了。
顾岩重重靠回椅背,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再睁眼时,眸底翻涌的恐慌被强行压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他拿起手机,拨号。
“家主,有什么吩咐?”
“霍风。”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翡翠之星’号游轮,渃江航道。三件事。第一,锁定游轮上所有对外通讯和直播信号,黑进他们的直播平台,我要他们的直播间变成雪花屏。第二,接入游轮内部监控系统,马上找到沈美娇和韩书芷的行踪。第三,排查南城及周边所有能在半小时内抵达江面的机动力量,不管是水警、海事、还是私人的,列出清单和负责人。”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急促的敲击声,霍风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缺乏起伏,“收到。”
顾岩挂断电话,拇指悬在沈美娇的号码上,停顿了足足两秒。他闭上眼,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攥紧心脏:
别出事。求你。不然我真的会疯。
盲音响到第四声,接通了。
顾岩一口气猝然泄出,这才恍然惊觉,自己方才竟然连呼吸都忘了。
“……哥,我活着呢。”
听到这句话,他心情激动的难以复加,嗓子都有些发紧,“沈美娇,具体情况如何?”
“我和书芷撂倒了两个,手里有枪,暂时安全。”沈美娇的语速很快,背景里能听到细微的风声和远处模糊的嘈杂,“但他们人太多了,到处都是端着枪的在巡逻,特么的这些畜生真开枪啊,有几个人质已经……清默也被他们单独带走了!”
“好,我明白了,你先别急。”顾岩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睡,“稍后,霍风会接入你和书芷的手机通话线路。游轮的具体布局、敌人的分布情况我们会尽快掌握,并且时时同步给你们……一定要保持电话畅通,霍林也会在内线辅助你们进行战术行动。”
“收到!”她应得干脆,甚至隐隐透出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沈美娇……”顾岩强撑的平静倏然裂开一道缝,他声音忽然哑了,“无论如何别逞强,你得回来,求你了……”
他停住了,因为再说下去,喉咙里那股酸胀的哽咽就要彻底溃堤。
季之钰一直歪着头旁观,直到此刻,他脸上的玩味笑意一点一点僵住、剥落。他看见顾岩飞快地别过脸,抬手用力抵住眉骨,指缝间漏出的眼角……竟然红了。
他要哭了?
季之钰怔在那里,像被一道无声的雷劈中。
——长达五个月的囚禁、失控时的暴力宣泄、为了剥夺他的理智而进行的强制灌醉……自己曾经把他欺负的那么惨,可也从没见过这倔强的alpha掉过一滴眼泪!
他就这么在乎沈美娇,甚至……到了这种程度?
凭什么?
一阵冰冷刺骨的嫉妒毫无征兆地扎进心脏,细密绵长,痛得季之钰指尖发麻。他盯着顾岩微微颤抖的肩,一个疯狂又清晰的念头破土而出:
如果……我能是她就好了。
把沈美娇从里到外撕碎,把灵魂悄悄塞进她的皮囊里。取代她,偷走她拥有的一切。
占据顾岩的爱。
……
镜头前,亓官诚脸上的血已经凝固,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但他挺直着脊背,一字一句,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在背诵:
“……手术是在何之薇女士完全清醒、并且明确表示拒绝的情况下进行的。主刀医生是京兰生物特聘的爱丽丝·米勒博士,麻醉师是……”
“停。”女alpha头目突然打断,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她快步走到亓官诚面前,一把揪住他的头发,瞥了一眼镜头,低声问到,“你在拖延时间?”
亓官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带血的嘲讽笑容,“怎么?你们连让人把台词念完的耐心都没有?”
“少废话!”女alpha猛地将他往后一掼,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她的目光转向被按在一旁的林清默,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看来,得给你点真正的‘动力’。”
她走到林清默面前,蹲下身,用枪管抬起他的下巴。林清默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肋骨处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很困难。
“多可人儿的一张脸。”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鉴赏一件易碎的瓷器,“比亓官信漂亮多了。腺体干净,衣着体面,一看就是被保护得很好的良家O。不像某些人的弟弟——”
她顿了顿,枪管轻轻拍了拍林清默的脸颊,目光却斜向亓官诚。
“为了帮家里还债,不得不出卖身体……最后染了一身病,烂在出租屋里。死的时候,大概连块完好的皮肤都找不到吧?”
亓官诚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那些他拼命想埋葬的画面——小信蜷缩在发霉的床单上,骨头硌得吓人,皮肤溃烂。
那些记忆再次蛮横地撕开禁锢,血淋淋地摊在他眼前。
……
家里从来就没宽裕过。为了让小信读完大学,他咬牙借了高利贷。
算过的,他在京兰的医院当护士,薪水不低,慢慢还得上。
可谁能想到,一场医疗事故,上面轻飘飘一句:“你来做责任认定”。
莫名其妙的背了锅,工作就这么没了!
讨债的人堵上门的那天,正好被放假回家的小信撞见。
从那以后,电话里的小信总是说,“哥,我在上课,忙。”
直到某天,手里被塞进一张还留着体温的银行卡。他终于看见了出租屋里,那个只剩一口气的、不成人形的弟弟。
他说,“哥,别嫌弃,记得帮我收尸……”
……
女alpha站起身,走回亓官诚面前,阴影笼罩下来。
“你已经害死了一个omega。”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还要再害死第二个吗?”
她弯下腰,贴近他耳边,气息像毒蛇的信子:
“这又是一个干干净净、心软善良的omega。如果亓官信读完了大学,大概会成为他那个样子吧。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在渃江的游轮上和客户谈笑风生……”
亓官诚彻底崩溃了,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和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