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我这是在哪?”
林清默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但身下的床垫异常柔软,房间宽敞得不像医院。
“在霍山,我的地盘。”顾岩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闻言抬起眼,声音温和,“侯小姐订了今天下午的航班,她会来陪你。沈美娇的病房就在隔壁,等你稍微好一点,就能去找她玩了。”
霍山?林清默愣住。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码头——刺眼的闪光灯、拥挤的媒体,以及顾岩带着医疗团队,护着他和沈美娇、韩书芷从专用通道迅速撤离的场景。
他只记得自己被推上了救护车,再醒来,竟已在三百公里外的霍山!
而且,这房间与其说是病房,不如说是五星级酒店的套间。
林清默心里一紧:住一天得多少钱?他负担不起啊!
“嗯……”顾岩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点,神情略显为难,“虽然有些唐突,在你昏迷时,我暂时替你做了决定。但我希望你在听完解释后,能慎重考虑。”
他的措辞谨慎,声线平稳,“林助理,你已经被卷入了一场政治灾难。在‘她’的计划里,翡翠之星本该撞击渃江三桥后沉船,毁尸灭迹……”
林清默脸色一白。船上的记忆如潮水涌来,他闭了闭眼。
“要不要先休息一下?这些事稍后再说也行。” 顾岩体贴地问。
“不,”林清默深吸一口气,勉强振作精神,“顾总,你说吧,我可以的。”
顾岩轻叹,尽量把话说得委婉,“作为重要事件的关键证人,一方面,你会面临各路媒体的持续骚扰;另一方面,不排除‘她’仍有伤害你的意图。在我这里,你是最安全的。”
“啊?那也太麻烦你了……我、我可以出去住普通医院吗?”
“林助理,我们是朋友,谈麻烦就太见外了。” 顾岩笑了笑,“更何况,敢怠慢你,沈美娇是要收拾我的。”
林清默咀嚼着这话,心里五味杂陈。他怯生生地问,“顾总,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上班?”
“预计两个月。”顾岩语调温和,“况且,你的伤也需要时间休养,何必着急?”
林清默为难地低下头,“可住院费和医疗费……我可能……”
“你这是工伤,公司会全额报销,不必担心。”顾岩温声安抚。
林清默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里——工伤真的能报销豪华病房的费用吗?这得欠多大的人情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眼睛瞪大,“对了,我的猫!”
顾岩略显疑惑,“猫?”
“静静也来霍山,我的猫不就没人管了吗?”
“侯小姐倒是没提过这事……”顾岩略一沉吟,随即语气笃定,“不过没关系,我一定会安排妥当,你放心就好。”
……
从林清默的病房出来,顾岩拨通了刘峰的电话。通信刚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一声软乎乎的 “喵~”。
“刘峰,有件事拜托你。”
“顾大哥,你尽管吩咐。”
“你……养猫了?”顾岩疑惑。如果林清默的猫也托付过去,两只小家伙万一不合怎么办?
“害,朋友的,帮忙照顾两天。”
顾岩轻叹,“两只猫在一起会不会打架?我这还有一只布偶猫想拜托你照顾。”
“不会吧,团团脾气很好的。”刘峰大大咧咧地说着,听筒里隐约传来小猫呼噜噜的满足声。
“你的那只……也叫团团?”
……
京海市近郊,“隐庐”会所。
一座壮观典雅的中式园林深处,临水的独栋阁楼。推窗可见锦鲤池与叠石瀑布,室内却静得只剩煮水的微沸声。
紫檀茶案两侧,对坐着两位顶级alpha。
隋遇安将一份薄薄的文件,用指尖缓缓推到常秉文面前。
“常先生,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他声音平稳,措辞却像出鞘的刀,“这次的事,闹得太大了。依我看,尽早切割才是明智之举。”
常秉文端起面前的薄胎白瓷盏,轻嗅茶香,并未去看文件。他嘴角弯起一个无奈的弧度,“事闹得再大,又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的确,那场震动全国的游轮恐袭,最大受益者是陈慕兰。可现场也好,调查组也罢,没有找出任何指向性证据——他们证明不了这场袭击与陈慕兰有直接关系。
隋遇安抿了口茶,汤色清亮。他抬眼,语气淡得像在讨论天气,“纸里包不住火。您就那么自信,事办得……天衣无缝?”
“隋先生,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您若真有底牌,尽管去翻,何必与我多费口舌?”常秉文放下茶盏,优雅地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凤眼闪过一丝精光。话锋忽地一转,带上几分玩笑般的试探,“难道真要跟霍家那位公子……一条道走到黑?”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你跟小钰的那点恩怨,依我看,算不得什么。何必斗到你死我活?隋家的掌门人,总不至于把情绪看得比利益更重。跟我合作,惠丰的前景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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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至此,意图已昭然若揭——双方都是来挑拨离间、来瓦解对方联盟的。
“算不得什么?”隋遇安轻声重复,面上最后那点绅士风度荡然无存。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调阴森,“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他直视常秉文,一字一顿,“我不是跟霍岩一条路走到黑。是谁跟季之钰作对,我就跟谁合作。”
阁楼内一片死寂,只有煮水壶再度发出细微的鸣响。
“唉……”常秉文似是惋惜地长叹一声,摇了摇头,“这一辈的年轻人,个顶个的不得了。一个‘以战促谈’,一个更是干脆‘免谈’……”
他指尖在光润的紫檀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镜片后的目光,彻底冷了下去。
——既然如此,栖川省有色金属那片烂摊子,看来是不必留情了。
……
沈美娇靠在病床床头,拇指一下下划着手机屏幕。抖音推送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条接一条,全是应炀。
她和韩书芷都有“身份”,不能公开露面。于是,力挽狂澜、扭转航向、救下一船人的功劳,便顺理成章地,全落在了应炀头上。
镜头前,无数麦克风几乎怼到他脸上。应炀的西裤上还沾着大片褐色的敌人血迹,他面对闪烁的镜头与快门声,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我不是英雄,只是做了该做的事。现在,我只想回家。”
模样淡泊,透着种看破红尘、见过大场面的沉稳。而且话说得越少,效果反而越好。
正所谓,此处无声胜有声!
如今,全平台内他的粉丝和小迷O,少说已有几百万。
“应特助这回是真火了,”沈美娇划着屏幕,啧了一声,“已经有编剧在拿他当原型写剧本了。”
话音刚落,护士推着小推车进来换药。
顾岩闻声,连忙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凑到床边紧张兮兮的看着。
——是的,他直接把办公室搬到了沈美娇的病房。自打她离开他视线还受了重伤,这alpha就像得了PTSD,黏人黏得近乎夸张。
消毒棉触上伤口的瞬间,顾岩的呼吸跟着一紧。
“愈合得太慢了。”他盯着那道仍显狰狞的伤痕,声音发颤,每个字都裹着心疼。
“唉!”沈美娇不乐意了,抬眼瞪他,“你这话我不爱听了昂。比你是差了点,但我也不是一般人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