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之钰!”
常秉文眉头紧锁,声音压得低而厉,“别在这里发疯。方庭玉已经出来了,霍岩也有人护着,你难道还想直接绑人不成?”
季之钰蜷在沙发里,手指神经质地捏着京兰公关部的报告。
“舆论……压不下去。”他嗓音沙哑,带着易感期特有的焦躁,“明明把陈慕兰推出去了……平台关键词、谐音字也一直在屏蔽……”
“事已至此,还想那些有什么用?”常秉文嫌弃的别开视线,他实在是没眼看他外甥这副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样子,“胜败是博弈的常事,丢了一个阵地而已,大惊小怪成什么体统?”
“舅舅,这是易感期!”季之钰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委屈与怨怼几乎溢出来,“我已经很难受了!连你也要逼我?”
他浑身肌肉绷得死紧,微微打着颤,活脱脱一个戒断期的瘾君子。
“抑制剂呢?”
季之钰手一挥,茶几上的盒子应声落地,七八支注射器“哗啦”滚了一地。
“你……”常秉文既心疼又无可奈何,所有责备顷刻堵在喉间,闭了闭眼,耐着性子劝道,“都26岁了,别说alpha和omega……你连beta都没碰过一个。”
“我要霍岩,舅舅,你帮我把他接回家。”
“又开始了……”常秉文表情微妙,甚至几不可察的“啧”了一声,看向季之钰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精神病人,“依我看,你的情绪问题,根本就是性压抑太久,憋的。”
季之钰闻言,阴恻恻的目光迅速扫了过去,他的喉结滚动着。
如果常秉文不是众议院的议长……哪怕他是他的舅舅,今天也绝对走不出这个屋子。
那毫不掩饰的杀气自然逃不过常秉文的眼睛,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放的极柔,“方庭玉虽然已经压不住了,但是项维桢还愿意通过联姻的方式,继续为京兰提供政治庇护。”
常秉文与“狼”共舞的时间并不短,自然知道如何用正确的方式驱使季之钰——先贬低他,刺激他,让他痛苦的、反复的记起自己的大脑缺陷。然后再把急需理智去权衡利弊的选项放在他面前,他为了证明自己是正常人,往往都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你知道的,这次的事闹得很大,虽然有陈慕兰顶罪,但自由党的票仓已经不可避免的动摇了。最聪明的做法是两头下注,保守党的项维桢,你不得不争取下来,更何况,他的外孙是个年轻可爱的omega,有了伴侣信息素的安抚——”
季之钰彻底瑟缩在沙发的角落里,扬起薄毯把自己裹了严严实实。
他荒谬的举止把常秉文都吓了一跳。
这enigma191公分的个子,就这么……把自己缩成一团了?
这不是幼稚不幼稚的事!季之钰绝对是早就疯了!
……
巴洛克风格的客厅金碧辉煌,几位“劫后余生”的战友围坐饮茶。
沈美娇抿了口红茶,尝不出什么特别,又小心翼翼把杯子搁下。
季之钰那一波反扑,代价不小。
如今霍氏控股最大的股东,早已不姓霍。顾岩那张“顶级权势体验卡”,在他层层算计下,到底用到了极致。
霍家不再有家主了——顾岩就是最后一任。
临走前,他还替自己和几名亲信狠狠捞了一笔。听说为了这事,霍弋原本强健的身子,直接被气的犯了心脏病,住院的时候还一直“逆子、逆子”的叫个不停。
方庭玉刚放出来的时候,人都快站不稳了,她经历的审讯手段着实是太狠,一只眼睛险些瞎掉,好在治疗的及时,终究是保住了,就是视力多少受了些影响。
隋遇安最是凄惨,资产蒸发了四百三十亿美元,他自己还差点因为反人类的罪名被送进监狱。
“何必这么低气压呢?”方庭玉眯着尚好的那只眼睛,笑吟吟的,语调慢悠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博弈,这不是又继续了吗?”
“方庭玉,你这回可伤得不轻。”
隋遇安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玩味的关切。
“要不要歇一歇,多少养养伤?”
方庭玉听出了他话里那点打趣的意味,无奈地摇摇头,唇角却勾了起来:“隋董,您又开我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