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易翻看着翡翠之星上监控视频,手指轻轻点在屏幕里那个女性beta的脸上。
“你叫什么名字?反正肯定不是什么一般人……到现在,我竟然查不出一丝一毫关于你的信息。”
徐易把平板牢牢地抱在怀里,仿佛把那人拥入了怀中,青草味的信息素不受控的四处逸散。
他再次回忆起beta略带疲惫的温柔声线:
出门左转,有个换衣间。
去那里藏着吧。
徐易喉间无意识的溢出一声喟叹。
游轮上发生的一切,本该是他一辈子的噩梦。但她的出现,把所有阴霾瞬间驱散了大半。
敲门声轻响,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板平静传来:“小少爷,项老叫您去他的书房见他。”
“外公?他叫我干什么?又是跟季家联姻的事?我说过,我讨厌那个幼稚的enigma!”
……
顾岩和沈美娇已经蜗居在地下室里整整一个星期了,宅家这件事,对于沈美娇来说简直就是上刑。
她需要阳光、空气、面对面的社交、或者是极致的力量与速度。
她只能散养,不能笼养!
顾岩为了安抚她,只能一遍一遍的用薄荷味把她反复浸透……至少对这事,她还没腻。
“啥时候能放我出去?我真要噶了!”
刚一结束,她又开始焦虑不安。如果把她比做一只野兽的话,那么这会,她整只兽,毛都擀毡了。
“那就再来。”
“我不要!”
眼看她居然对自己的信息素无动于衷,顾岩顿时慌的不行。
“沈美娇,你腻了嘛?”他扑到她怀里,“你终于对我失去兴趣了?”
“嗯……除非那你让我买一辆摩托!”
“摩托?”
跑车可以买,但摩托不行。那玩意儿的事故率高不说,生还率还低。
“好哥哥,”沈美娇少见的撒着娇,“我保证安全驾驶!”
顾岩耳根一热,整张脸迅速烧红。他不声不响的往下移,亲吻一路绵延,然后缓缓埋了下去。
沈美娇刚开始还象征性的推着他的肩膀,可没一会就被彻底被引燃了,不甘心的自责道,“美色误我……”
可她的手已穿过他柔软的发丝,再没放开。
alpha表面服侍的认真,可那双在情事中一贯不怎么聚焦的眼睛,此刻却格外明亮。
摩托有什么好驾驶的?还不如我。
……
终于把人哄睡着了,微笑着看着她的睡颜。其实,顾岩他早就对那该死又严苛的“额度”管理心怀不满了……
好在她还算讲理,知道特殊时期要采取特殊政策。
他带着愉悦的心情退出卧室去忙正事,结果刚坐在办公桌前,刘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顾大哥。”声音蔫蔫的。
顾岩眉梢微挑。这小子哪次不是活力过盛,嬉皮笑脸?今天这是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这么没精神。”
“……我想静静。”
想一个人静静?顾岩指尖在桌面轻敲。那何必打电话来?逻辑矛盾。
是遇到事了,心情糟透,想独处,又忍不住倾诉……
顾岩好不容易理清了逻辑,耐心又温柔的问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嗯?说给顾大哥听听,能解决的,我一定给你办了。”
“不是,”刘峰的语调有些怪,怪到顾岩隔着电话都能听出来——他现在一定脸红的过分,“我是想静静啊!都快两个月了,她怎么还没回南城?”
回南城?这小子想的竟然是侯静静!
“侯小姐!?”顾岩“噌”的坐直身体,“你们什么时候?我说团团怎么养在你那!谈恋爱了吗?确定关系了吗?要结婚了是吗?”
“不是!顾大哥,你想哪去了?”刘峰磕磕绊绊的解释,“我们是好朋友。”
“友情,”顾岩顾岩拉长了语调,“那侯小姐一时半会儿应该是回不去了,我们公司放了长假,林助理彻底得了空。他们已经订了机票,等身上的伤彻底痊愈,就直接去阿拉斯加度假。”
“去阿拉斯加?”刘峰的声音几乎劈叉,“怪不得她老念叨滑雪!”
顾岩心中了然,“看来他们也没打算带你。”
某人的心情忽然好了许多。
这下被孤立的,终于不止他一个了。
刘峰那边却明显激动起来,“顾大哥,太棒了!论滑雪,单板、双板我都是专业的。我得去和静静商量商量,我能给他们当教练,带着我肯定不亏!另外,我要请个假!”
“等——”顾岩的话被忙音切断。
他盯着被挂断的手机,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就这么被切切实实的气笑了,一把将手机撂在桌上。
电话都被挂了半天,他还是越想越不甘心,居然幼稚的在内心虔诚地祈祷着:
侯小姐,拒绝他,一定要拒绝他,拜托你了。
我可不想一个人可怜兮兮的在后面跟着你们,至少留一个刘峰来陪着我……
笔记本电脑适时发出提示音,彻底打断了顾岩的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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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兰生物Epsilon项目的新闻发布会开始了。
少了Luna这个“重要素材”,他们的研究成果是不完备的,但现在,季之钰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Epsilon技术可不仅仅是一项重要突破,更是京兰生物进行社会重构、金融掠夺与人口控制的终极杠杆。
在金融泡沫彻底崩溃之前,以生育为诱饵,让大量beta群体购买改造身体、以实现功能性omega化的医疗服务。
彻底抽空普通beta家庭全部积蓄的同时,还能在短时间内快速增加人口生育率。
从顶层构建上看,这可是一举两得的买卖。
京兰瞬间获得数千亿现金,将漫长的生育收益在当下变现。而风险,如beta大规模死亡、失业,则转移给了全球资本市场。无数beta家庭会用自己和后代的未来,为京兰换取度过危机并进一步扩张的资本。
顾岩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回车键上轻轻摩挲着,时间一秒秒过去,直到新闻发布会终于到了尾声——
[京兰提供的,是一把钥匙。至于门后的风景,需要每一个勇敢的家庭,与我们共同绘制!]
季之钰身姿挺拔、意气风发,他站在台前慷慨激昂的说完了这段堪称完美的演讲。这位年轻enigma的表现力,哪怕是和当代最出色的演讲家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会场掌声雷动,有人站起身,然后是更多人,掌声里裹挟着惊叹、崇拜,以及某种时代更迭般的狂热。
此刻,仿佛全人类的社会与文明,已经完全进入了一个由京兰开创的新纪元。
无数炽烈目光齐齐投向季之钰。而他则宠辱不惊,无比坦然的享受着。
历史会记住这一刻,记住这个二十六岁就站在文明转折点上的年轻人。无论百年后,史书如何评判,季之钰三个字,注定与这个时代同刻。
顾岩坐在阴影里静静看着。
他像是一位在白桦林的风雪里,守候了不知多久的猎人,久到身上穿的皮草护具全部冻上冰碴,久到眼睫眉毛早已结满寒霜。
他的指尖轻轻搭在了回车键上,清脆的按了下去。
季海棠笔记本里的完整名单;湖海庄园里的监控视频;洛杉矶实验室里,京兰进行反人类实验的切实证据。
厚积而薄发,顾岩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按下回车键的那一刻,子弹呼啸出膛,沿着计算了千百遍的轨迹,射向光芒最盛的中心。
棋局,要一步一步的解。
这些“黑料”不足以瞬间击垮如日中天的京兰与它背后的自由党。可总要推出来一个背锅的,给沸腾的民意一个交代。
顾岩靠近椅背里,波澜壮阔的战场局势在他眼底极速掠过。
他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像是随手抹去棋盘上一颗无关紧要的棋子,轻声开口:
“陈慕兰。”
“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