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一激灵。
宁小啾吓一跳,赶紧把自己刚摘的给扔了,还偷偷在衣襟上擦了把手。
顾重久被她逗得笑了一下。
旋即正色道:“不吃没事,我觉得,这个花就是许大郎用来熬长生膏的那个罂子粟。”
“这,会有毒吗?你看,还有蜜蜂呢。”阿福指着一群飞舞着采蜜的野蜂。
“蜜蜂又不是人,它们哪里知道有没有毒。”纪钊道。
顾重久指着宁小啾刚薅掉的那根花梗处,“你们看。”
花被薅掉后,那花梗断口处,已经渗出一滴乳白的液体。
纪钊用指尖轻轻蘸了一下,凑到鼻尖闻了一下,凝重道:“果然不对劲。”
阿福救知若渴,“什么味儿?”
纪钊:“没味儿。”
没味儿你做这么副表情出来作甚?
宁小啾吃吃笑,“其实是臭的。”
“有一点点说不出来的香,还有一点苦。”余同临很好心,说了自己刚才闻的味道。
一旦心里有了想法,眼前所见就没有那么美好了。
目光所及之处,摇曳的花朵,丝丝飘荡出地狱火焰的颜色。
“这么大一片,会不会就是他们所说的花谷了?”打量周围环境,顾希岭道。
看着远处山坡,顾重久眼神暗沉。
看这地形,山坡与侧面高山的中间,才应该是山谷。
而这些,似乎只是随手扔的种子罢了。
等悄悄靠近那山坡下的山谷,看到漫山遍野的花朵后,顾重久后背一层层浮上凉意。
宁小啾的话,更让他心底发沉。
看着一眼看不到边的花朵山谷,宁小啾不知怎么地,灵光终于闪现。
“我想起来了!”她眼里带着一点震动,甚至,还有点说不出的惊恐。
看着顾重久道:“这个花儿是毒品,几百年前,它也叫福寿膏,就是许大郎熬的那种,用烟袋这么吸,吸得再也离不开,谁给这膏,谁就是他爹,然后妻离子散,人瘦成干儿,就嘎了。”
她说得有点急,但大家都听明白了。
“!”
这次,轮到顾希岭等人露出这震惊的表情。
他还不知道许大郎闻那膏的事,只知道愚年要找花谷看看。
没想到,这里面还藏着如此险恶之事!
顾重久也悚然而惊。
宁小啾的来处他不会怀疑,而且,许大郎的状态他亲眼所见。
历来成瘾之物最耗人心神,宁小啾所言结果完全有可能。
让他惊悚之处是——
假若有人心存不良,以此物大肆传播,随后借机掌控,特别是文臣武将。
那后果,不敢想象。
而依许大郎所言,此地种了足有三年以上。
不知,那种膏体有多少流出外面。
他们离开时,凉州的满香楼还没去抄。
待出去,定要立即通知父亲,赶紧抄了满香楼,销毁此物。
至于此处,“终日与毒花为伍者,耳闻目染,端了它吧。”
山谷的尽头,倚着半山腰有一处屋舍。
屋舍离山谷能有一丈多高,颇有高屋建瓴居高临下的视觉。
屋舍大院里,似乎还有人走动。
据几人偷偷查看,进那屋舍的唯一路径,只有从山谷中间一条夯土路能上去。
建此屋舍之人,看起来极有安全意识。
但,假若没留第二条暗道之类的话,只能说他自信过头了。
就算没有官兵来剿,你就不防着有天会来个非同凡响的小娘子,冲进去给你连锅都端了?
这个小娘子,如今正摩拳擦掌,打算趁着天色还亮,一路杀进去。
六个爷们原本一个比一个谨慎。
哦,除了顾阿福同学。
他如今已经是小主母的狗腿子了,不用顾忌公子的想法。
宁小啾擦拳磨掌,他也撸袖子整裤脚,省得待会儿冲进去干架碍事。
小主母说打就打,说抢就抢的风格,他可太稀罕了。
顾希岭还手搭着凉棚朝那建筑物里打量。
他们这边只有七个人,愚年还不能让他去冒险,就六个人,还是准备等天黑下来再计较。
可宁小啾着急寻那些小娃娃,急得炸毛那种。
不等顾重久发表意见,踮起脚,扣着顾重久的后脑勺,朝下压了两下。
就好像顾重久点头似得。
压完,留下一句,“好了,愚年兄同意了,那我去啦,拜了个拜。”
红衣的小娘子一阵风似得,朝着山谷,跑了。
被迫同意的愚年兄,和眼睁睁看着被迫同意的五个郎君,“……”
一直紧盯着宁小啾的阿福和纪钊反应最快。
同时跟在宁小啾后面朝那边跑。
随后,余同临、王祥也紧跟而去。
最后,顾希岭急急忙忙冲顾重久说了一句,“愚年你藏好了,等我消息。”
得,也跑得飞快。
山谷内没有风,站在原地的顾重久却感受到风中凌乱。
唉,他打不过也加入不了,能怎么办?
重久公子默默把自己藏到谷口旁的一块石头后,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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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房屋建造位置特殊,没到傍晚,因为山体的遮挡,已经有夕阳西下的凄凉光景了。
一阵阵黑烟从某个屋子里朝外涌,院子里就有人来来往往。
甚至还有大声的嬉笑声传出来,“大师又糊了一锅,哈哈哈。”
“郎师傅一直没回来,斯达哥哥就心不在焉。”
“你们倒是会躲清静,去,看看让人再割一些花来——啊!那是什么!”
有人不经意朝谷中花田扫了一眼。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猛地搓了搓眼,才又接着喊起来。
“有小偷!来人啊!小偷!”
另外的两人也发现了红花中的红衣小娘子,还有她身后跟着的五个黑衣人,也高喊了起来。
“拉警铃!快,来人啊!”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叮叮当当清脆的铃声响彻房屋周围。
一群人呼啦啦从屋子里冲了过来,纷纷倚着院墙朝下看。
见只有六个人,打头的还是个小娘子,齐齐松口气。
甚至还有人嘲笑了一声,“这大白天的,头一次见到只有六个土匪上来的。”
有人附和,“匪猪头五十号人都被咱拿下了,这几个是没打听这里是什么地方吧,竟然还是个小娘们打头,也是稀奇了。”
也有谨慎的人,“江湖中最危险的就是女人孩子老人,这个女子,别小看了。”
可惜,这句话说得有点慢了。
前面说话的人已经举着武器冲出了院墙,迎战去了。
还有人喊着,“抓了这小娘们,给斯达师傅暖床!”
此话一出,一群人嗬嗬怪笑。
还有人跟着呼喝,“暖床!暖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