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黑色软管,插在孩子细细的手臂上,像条毒蛇紧紧咬住皮肉。
与皮肤连接的地方,皮肤已呈青黑色。
宁小啾不敢动手去拔那管子,只能先手动死死捏住两根管子,起码不再让血液流失。
一边朝外面喊,“大哥,纪钊,快来!把那个人给带进来!”
另一手把小荷包从袖袋里掏出来,从里面捏出两块奶干豆,一人嘴里塞一块,柔声安慰,“别怕,吃了就好了。”
两个孩子已经是半昏迷状态,宁小啾摁管子,他们一点反应没有。
可当甜滋滋的奶香味,瞬间在嘴巴里弥漫开,他们的微微睁开的眼里,有了亮光。
王祥和余同临检查了另外四个孩子,“还有气息。”
宁小啾松口气。
顾希岭也匆匆拎着那美丽男子走了进来。
纪钊和阿福惊讶地打量屋中的设备,小心翼翼地挨个罐子查看。
“小啾,怎么了?”顾希岭把斯达直接扔到笼子边。
宁小啾不由分说,一把扣住那斯达纤细的脖颈,把他脑袋摁到两个孩子面前。
“你,把这管子给拔了,好好地拔,不然,捏断你脖子。”
斯达努力让自己的脸离那孩子的脚远一点,奈何脖后的手劲太大,愣是挣脱不了丝毫。
红唇一张,“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啪’一巴掌,宁小啾一点不惯毛病,“说人话。”
斯达后脖颈立即一片通红。
顾希岭立即放心了,弟妹可舍不得这么揍她家愚年兄。
斯达也疼得厉害,宁小啾那手劲,一般人受不住。
“拔,拔下来,就阔以了。”斯达嗓音出乎意料,低沉得像个男人。
果然被揍了就老实了。
宁小啾点头,“你拔。”
手一松,斯达立即坐了起来,还本能地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这才去拔那黑管子。
在宁小啾紧盯的目光下,斯达轻手轻脚,一手摁着孩子的皮肤,一手无比地缓慢,抽出了那根带着血的管子。
又摁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
看接口并没有出血,斯达松了口气,不用挨拍了,又从一边的一个盒子里,捻了块什么东西,贴到孩子伤口上。
两个孩子吃了奶干豆,失血的管子也被拔走,竟然又有了力气,齐齐朝宁小啾露出个稚气的笑。
孩子脸是干干净净的,苍白又消瘦。
偏偏笑容孺慕又乖巧,看得宁小啾眼睛一酸。
抬手又抽了斯达一巴掌。
斯达捂脸,一双鹿样的眼睛满是迷茫,“我,为什么,又,打我,我都按,你说得做了。”
“看你不顺眼,咋地?”宁小啾凶巴巴。
斯达垂下眼,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顾希岭看不惯地一把把人拎了起来,“来,说说这些都是什么玩意?”
纪钊正用一根木棍,去搅合那个铁锅里黑黢黢的液体。
斯达一脸心疼地看着纪钊的动作,试图阻止,“别,别搅,会变,变质。”
“你是结巴?”宁小啾好奇地听着他一个两个字地朝外蹦。
顾希岭脸上带笑,“他叽叽喳喳的时候不结巴。”
宁小啾恍然,“我,对,你个达斯是西域人,还是拓族的族长,没想到呀没想到呀,我和愚年去找你没找到,你跑这里霍霍人来了。”
“斯达,窝叫斯达,”斯达很认真纠正,“少族长,不是族长,我没霍霍,他们,都活着的,还给他们贴,贴药,吃饭。”
这点倒是,这些孩子没死算他良心未泯。
但是,“那你就能偷人家孩子放血?经过他同意没有?经过他父母同意没有?”
斯达哑然,试图反驳,“为长生,提供,血液,是个伟大的事情。”
“放你的白毛老鼠屁!”宁小啾呸了一声,“伟大的事也不能拿孩子做试验,你怎么不放你自己的血,放你爹娘兄弟姐妹的血?!”
斯达点头,“放了我自己,但是,对不上,爹娘远,放不到。”
这是个傻子吧?
连宁小啾都觉得他有点傻,搁末世,这大概就是个实验狂人。
嗯——某些地方,和老苏神医有点像。
当然,老苏神医是个好神医,连药都自己去山里采,从不放人家孩子的血。
呃,得亏这话没被顾重久知道,不然定要扯着她耳朵告诉她,苏白对她可没少打剖开的算盘。
和个医学傻子没啥好说的了。
天色已晚,她家愚年兄还等在山里,可别被狼给拖走了。
急急忙忙道:“这里面没有好东西了,咱们把这地儿清理了赶紧回去吧。”
顾希岭也担心顾重久一个人不安全。
他还准备发消息给他,又怕他一个人走上来,更危险。
山地里似乎还有苦力在劳作,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人。
王祥早就和余同临挨个屋子去搜刮了,这会儿一人背了一个大包袱出来。
“老大,就一个屋子里有几件摆件值点银子,我都给背出来了。”王祥邀功。
余同临道:“我背的是愚年拿的那种小盒子,里面就是那药膏,我全背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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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祥赶紧补充,“我这里面也有不少。”
两个大包袱,快有他们半个人高。
宁小啾表扬道:“很能干,余大哥那个等我背。”
他那个包袱一看就特别重,他背着都要驮着背。
顾希岭去问那斯达,“那种害人的药膏还有吗?”
“窝,不知道,我研究的,还没熬出来,那些,不归我管。”斯达一脸丧气。
他的据点,又毁了一个,不知道下次还能去哪里搞他伟大的实验。
这时候也不是审问他的时候,反正带回去,总会搞明白他的来龙去脉。
一切就此算是搞定。
房子设备和罂子粟肯定不能留,但怎么做,就是个问题。
还有,下面花谷里堆着的那些尸体,更需要销毁。
顾希岭征求宁小啾的意见,“咱们人少,拆的话太费劲,烧得话,又怕火随风大,引起山火就不妙了。”
好在这处山谷周围基本无大树,只有那房屋三面靠山怕过火。
宁小啾大手一挥,“有我在,不怕。”
定点放个火而已,对她来说,这能叫个事儿?
院子里有好几辆独轮车,大概是推罂子粟的。
把六个孩子全抱了上去一辆,昏死的许二郎也得到这个待遇,单独占了一辆。
王祥推孩子们,阿福推许二郎。
一行人飞快朝谷外走。
他们前面走,后面火苗就一点一点燃了起来。
先是房屋着了起来,再是木栅栏和大门。
正是无风的时节,那火又似乎长了眼,只烧房子不过树。
然后是山谷里的花儿,一燃一片,不烧尽,不熄灭。
一旦熄灭了,就不再朝外围扩,听话得很。
只有烧到一个地方,忽然着得特别旺,且经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