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连续拳头击中面门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牙根发冷。
鞭影还在半空停驻,面部剧痛袭来。
许二郎被揍懵了,一直到落地仰面倒下,除了喉咙里咯咯的声音外,一声惨叫都没出。
宁小啾落地,朝他竖个大拇指,佩服你是条汉子。
被她拳头击中的,还从没人这么能忍。
许二郎口鼻蹿血,鼻梁断裂,眼珠都快凹进脑袋里了。
耳边除了嗡嗡声,再无其他。
一张口,几颗牙顺着血水吐了出来,“呜呜,啊啊,……”
还嘟囔出一堆乱码。
宁小啾走过去,蹲下来,好心问,“我没听清,麻烦你再说一遍哦。”
从肿成青蛋蛋的眼缝里,许二郎看见毫发无伤的小姑娘。
眼底阴冷光芒一闪,手指一动,一道黑影从他手里蹿出来,直奔宁小啾面门。
“快闪!”
“找死!”
“去!”
一连串的呵斥声从门口传来。
说时迟那时快,宁小啾下意识一个后仰,那道黑影紧擦着她下巴,掠了过去。
紧随着黑影过去的,是一把扁扁的飞刀。
飞刀眼看就要把黑影扎到墙上,哪知黑影还带拐弯的。
猛地一扭了一下,整个身子立即头尾掉了个儿,特别专一地,又盯着宁小啾的面门去。
“见鬼!”纪钊怒骂一声,又一柄飞刀甩了出去。
这次,黑影在被宁小啾一把抓住脑袋之前,被一刀切成两半。
“咦~~”宁小啾只抓了个黑蛇的上半身,幽紫色的血水被甩得四处都是,随手就把还动弹的半截蛇扔到地上。
没成想,她鞋面上都落了几滴,竟然滋滋冒出白烟来,味道还臭臭的。
“快脱下!”顾希岭赶紧喊。
阿福都急眼了,弯腰就要去扯她的靴子。
他们飞快处理好那堆尸体,刚赶上来就看见这触目惊心的一幕。
若是公子知道小主母被蛇毒给伤着了,不得哭死?
“你起开。”纪钊揪着阿福给推到一边。
你是不是傻,小主母的脚丫子也是咱能去动的?
宁小啾不慌不忙,自己把靴子扯下来,金鸡独立站着,把靴子举到眼前。
先闻了闻,露出想yue的表情,“臭的,不是我的脚臭。”
又把靴子对着暗淡下来的阳光瞅了眼,只有鞋面被洞穿两个洞,穿还是能穿的。
“就烧穿了两个洞,没事了。”检查完,又把靴子套回脚上。
两个洞还挺巧,正好烧在大拇指和小拇指处,一用力,两个脚指头就钻了出来。
“嘿嘿,”龇牙,朝几人一笑,“这样好,风凉。”
小姑娘一举一动全是率真,看得顾希岭几人不由面上都带出了笑容。
有个这样的妹妹,宁大朗可真有福气。
有福气的宁大朗,此时已经住进了银月山庄练武场,陷入被师父练完师兄练的水深火热之中。
唯有夜深人静做梦的时候,才会念叨一句宁二丫,不知道臭丫头在哪儿嘚瑟,有没有想想她可怜的,唯一的,嫡亲的哥哥。
忙着收拾坏人的宁二丫,还真没空想她哥。
许二郎已经倒下起不来了,屋子里,这时候终于有动静了。
随着‘嘣’的一声响,好像是炸锅了声音,一道浓黑的烟一股股从屋里冒出来。
最右边的屋门,呼啦一下被拉开。
滚滚黑烟里,踉跄着冲出来一个人。
一出来,这人就弯着腰咳嗽,眼里好像压根没有别人,既没看见院子里躺着的许二郎,也没注意站着陌生人。
顾希岭当先跨出一步,走到那人身前。
宁小啾也跟过去,几人围住了那人。
又咳了几声,那人才缓缓抬起头。
妈耶。
宁小啾暗暗惊呼一声,这人长得,好漂亮。
白白的皮肤,红红的嘴唇,幽绿的眼瞳,雾蒙蒙的眼神,像林中即将被猎杀的梅花鹿。
简直能和她家杏子丫头比美了。
别问为什么和杏子比。
因为,他的模样,只能让她想到杏子身上,美丽又无依的模样。
不和顾重久比,是因为顾重久就跟带刺的玫瑰花似得,这人的小可怜样,比不了。
虽然更吃顾重久的颜,但好看的事物,总是要多看两眼。
她直勾勾的眼神,让顾希岭警铃大作。
可别来一趟,把弟妹给丢了。
“你是斯达?”顾希岭上前一步,半遮半掩着宁小啾的视线,问。
怪不得匪老大说这人像个小娘子呢,这简直和小娘子没啥区别。
阿福怀疑他是女扮男装,凑过来嘀咕,“他是个小娘子吧?”
纪钊摇头,“不是,看他喉咙。”
王祥忽地上前,一把扯开那人头上的包头。
“哇!”
金色的发,如瀑布倾下,宁小啾惊叹出声。
这下,不但顾希岭,纪钊、阿福也警惕起来,小主母就是被公子的颜色所惑,可别被旁的人给色诱去了。
纪钊:“我好像听到小孩子在哭。”
阿福:“嗯,我也听到了。”
顾希岭:“小啾去找找小孩子在哪里,这里交给我们。”
宁小啾被余同临和王祥一左一右,夹着朝十几间大屋子走。
余同临:“二妹妹,天快黑了,早点找着孩子早点回去,愚年还在山里等你呢。”
王祥:“老大,走这边,我听见孩子的动静了。”
诶?
身不由己朝前走的宁小啾:“不是,我认得他……”
竟然还认得,那更不得了了。
飞快地,宁小啾就被裹挟着进了屋子,再也看不见那个可怜兮兮的金发美丽男子了。
她也没空去想什么美男子了,宽敞的大屋子里,一套眼熟的设备先不提。
入目就是设备旁边,摆着的那一溜铁笼子。
六个铁笼子,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六个孩子,只有两个是睁着眼的。
另外四个,脸色惨白,双目紧闭,呈四肢大开姿势仰躺在笼子里。
睁着眼的两个孩子也目光迷茫。
有两根细细的黑色管子,从两个孩子手臂上,连通到一个陶瓶里,瓷缸的另一头,连在那套设备的瓷缸里。
“我擦!”
宁小啾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爆了个粗口,飞快跑过去查看。
王祥和余同临也跟了过去,挨个去打开笼子,把里面的孩子一一抱出来。